《[巴黎圣母院]我的一个圣殿骑士哥哥》三筱月

6、Chapter 6 约翰没想到

　　我哥哥喜欢女人了。

　　听到卡西莫多绑架一个吉普赛女郎的消息，约翰的第一反应就是克洛德居然喜欢女人，而且还会玩绑架这一套。

　　约翰回忆着那天晚上克洛德苍白的躯体，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是不是有个巫师画家画了一个幻想中才有的人形，然后念出咒语变成了克洛德？不知道为什么，约翰觉得，或者他期待克洛德不去喜欢女人，他那晚受了伤，昏倒在床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太过诱人，如果不是卡西莫多突然闯进来……

　　就冲这个，他很乐意看到卡西莫多被羞辱，巴黎的法官从来都是“秉公判案”，听说法官还是个聋子，约翰不想错过好戏，即使全巴黎最优秀的刺客，偶尔也需要放松娱乐一下。

　　法院被前来看热闹的巴黎民众围得水泄不通，约翰靠苗条的身材勉强在法庭内给自己挤出格位置，他挤到最前面去，虽然一心扑在卡西莫多的审判上，约翰还是注意到了前排的一个黑衣修士。

　　修士的黑袍十分破旧，头发油腻腻垂下到肩膀，头上戴着一顶水手帽，虽然修士极力整理衣冠，他的窘迫一样被人看穿。约翰认得这个人，他哥哥的好学生格兰古瓦先生。

　　“你也是来看聋子审判的吗？”约翰上去搭话，他曾经在贫民窖见过格兰古瓦，他和那个吉普赛女郎在一起鬼混。

　　等等，格兰古瓦和艾丝美拉达在一起，百合花也和艾丝美拉达在一起，卡西莫多却要绑架艾丝美拉达，是不是意味着，艾丝美拉达正好站在刺客的对立面呢？那么格兰古瓦是哥哥的学生，还是叛徒？

　　格兰古瓦成功引起了刺客约翰的注意。

　　“我叫约翰，先生，我哥哥是若萨的副主教。看！”约翰缠住格兰古瓦的手臂，眼睛盯着法庭被告席的卡西莫多，他的眼珠机灵地转动着，似乎在人群寻找另一个可以听他炫耀的人，他找不到，最后只要抓着诗人的手臂，一边手指放在嘴边吹起了口哨，“那是我哥哥——的仆人，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这个怪物抢了一个女人！这个怪物抢了一个女人！”

　　彼埃尔身体微微向后倾斜，眉毛尴尬又嫌弃地皱在一起，另一只手轻轻抵着约翰的手肘，在确认少年不想放开手之后，他一脸颓废，脚下后退小半步来跟少年保持一定距离。他对老师的弟弟略有听闻，今天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他们完全是两个极端不是吗？彼埃尔想。

　　卡西莫多的审判很快有了结果，约翰毫不掩饰地欢呼起来，彼埃尔小声嘟囔着：“奇怪，这家伙有点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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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但是我不想再看下去了。”理查突然从Animus中起来，他扶着脑袋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流血效应真的太耐熬了，他仿佛可以看见卡西莫多在耻辱柱上被羞辱的样子，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都清楚了，他不想接受自己的祖先曾经如此野蛮地嘲弄一个无辜者，虽然他是一个伪装成调皮少年的刺客。

　　“恐怕你得继续，否则我们会错过一些东西。”主教说。

　　“错过一场荒唐的行刑？这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我们可以跳过这段记忆。”理查眼前的幻觉终于散了，“我们都知道后面艾丝美拉达给了卡西莫多水喝，好吧，也许我们可以看看之后，约翰也许会再去看望克洛德，乞丐王和刺客们能相安无事这么久，我想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主教抱着一本《巴黎圣母院》，翻到书页后半部分说道：“真是有意思，理查，约翰是在乞丐攻打巴黎圣母院的时候死的，而且是死在卡西莫多手里。”

　　“卡西莫多是为了艾丝美拉达，他以为约翰是来伤害她的。”理查细细回味自己的话，他的瞳孔突然缩小了，像一只猫处于警戒状态一样，他面对着主教，双眼瞪得老大，“难道，艾丝美拉达真的是圣殿骑士中的一员？不会吧？”

　　主教摇摇头说道：“我们真的应该继续这段记忆了。”

　　理查突然笑了起来，这种笑包含着各种不明所以的情绪，惊奇，无奈，同情与一丝耐人寻味的嘲讽，“克洛德是不是发现自己爱上一个圣殿骑士？如果他是名刺客，就算他虔诚侍奉天主，也不应该为艾丝美拉达发疯到这个程度，如果艾丝美拉达真的是圣殿骑士呢？天呐，我都不能想象艾丝美拉达一个活泼天真的小姑娘是个圣殿骑士，如果她是假装的呢？”

　　理查立刻重新回到Animus，尽管他知道弗罗洛兄弟的最后结局，但是现在他反而更愿意去深入了解克洛德·弗罗洛和约翰·弗罗洛了。还有格兰古瓦口中的“他有点反常”，主教说得对，他不能错过约翰记忆的每一刻。

　　夕阳的光将将散去，留些些许斑驳的橙色光点同蔚蓝的云交织在一起，约翰奔向钟楼的轻快脚步稳健下来，今天看卡西莫多被绑在耻辱柱上应该让他欢呼云雀，如果没有艾丝美拉达出现的话，那将是一场完美的娱乐。

　　可是艾丝美拉达出现，她给那怪物一口水喝，克洛德也在，约翰不确定他是在看卡西莫多，还是看艾丝美拉达多一点，他阴沉的眼中闪着欲望的光，约翰流连爱情谷，自然懂得这样的眼神，克洛德的眼神比那些人更炽烈，仿佛要把眼中的艾丝美拉达烧成灰烬。这让约翰非常不愉快，一是因为克洛德喜欢这个女人，二是因为这个女人很可能是个真正的圣殿骑士。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克洛德卧室门口，约翰为了敲门而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他要找克洛德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要绑架艾丝美拉达？你喜欢她吗？卡西莫多怎么样了？行动失败后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约翰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心情异样的沉重，是因为嘲笑卡西莫多而感到愧疚吗？还是因为哥哥喜欢艾丝美拉达所以有点儿失落呢？

　　“进来吧。”克洛德轻声说，门外的人听见这声音中饱含着绝望，失落，和疲惫。

　　约翰闪过一边，滑向楼梯一侧，紧紧抓住石墙，他知道角落里还有一个暗门，和克洛德的房间是相通的，他进不去克洛德的房间，却可以躲在这小小的通道中观察克洛德的房间。刚才他身后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果然，克洛德不是在等他。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人打开了克洛德卧室的门，此人身材高大，脸却完全藏在兜帽下。

　　克洛德一脸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表面上而已。他发出的声音像在喉咙里被石头卡住一半一样，枯涩而嘶哑，“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现在是、这个样子？”

　　长袍人摘下兜帽，他脸上带着白色面具，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但是他乱蓬蓬的暗红色头发令人过目难忘，深红的发梢在空气中浮动，像在跳舞的火焰，他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约翰都能感觉到地狱火焰朝他们袭来，他就像一个全身被烈焰包裹的岩石巨人，他一开口说话，就像远远地听见陨石从天上落下，重重地砸在九重山外的地脉上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局响。他走近克洛德，约翰仿佛看见一座山压在克洛德身上。

　　“让我们来谈谈昨晚某人追吉普赛女人的事。”面具人说。

　　“大团长，我觉得弗罗洛大人得为这件事负责。”面具人身后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说道。

　　约翰这才发现面具人身后还有个人，只是被面具人挡住了没看见，约翰觉得花白胡子有点眼熟。

　　但是，大团长？约翰大气不敢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出去！”面具人低吼道。

　　花白胡子脸上的皱纹凝固了，像一张生了灰白霉菌的老树皮，他一双眼睛像退回石窟的鬣狗，舍不得，却不得不愤愤不平放弃眼前的腐肉。约翰也想起来了，他是国王的御医，曾经匆匆瞥过一眼。

　　面具人几乎是在御医关上门的同时把克洛德推到墙上，克洛德的手碰到放满玻璃器皿的实验桌，桌上的器皿有几个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破碎的求救信号。

　　面具人抓住克洛德的双肩，用他藏在面具细缝里眼睛从头到脚打量着克洛德，\"你、背叛、我。\"

　　即使看不见面具人的脸，约翰也能听出这个圣殿骑士是怎样咬牙切齿吐出这几个字。他弯过手腕，袖剑弹了出来。他想冲出去救下克洛德，但是该死的腿动不了！

　　“是你同意这次行动的不是吗？”克洛德极力让自己听起来非常镇定，可是连躲在墙后的约翰也听得出他在颤抖。

　　“我们都该想到后果的。”克洛德的手试探性地拨开面具人的人，不敢把眼睛从团长的面具上移开，“没人会想到羽林军在这个时候巡夜，也没人想到刚好就喷上了，我们应该去怪夏多佩不是吗？”

　　“别以为我认不出来那个队长不是夏多佩，这个救下吉普赛女孩的人不是你那个好学生百合花小姐吗？还有那个诗人，你的两个好学生一起救她，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约翰眼睁睁地看着克洛德和面具人对峙，激烈的打斗损毁了屋里的陈设，实验用的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克洛德珍爱的手稿资料也被撕毁，书架倒在地上，那些珍贵的书籍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约翰想冲出去救克洛德，可是他的身体凝固了，明明袖剑就在手边，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