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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双面间谍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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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失败了,这是约翰第一次刺杀失败,他在酒馆泡了一整天,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失魂落魄了,他以为自己杀了乞丐王,结果没有。
那晚发现克洛德出现在百合花家里,百合花还叫他“老师”之后,约翰毫不犹豫和克洛德吵了一架。为什么?为什么克洛德一个整天只知道闷在屋里读书人会卷入圣殿骑士的纷争?
他截住克洛德的去路,亮出了手腕上的袖剑。
接着,几名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的剑直接刺向约翰。千钧一发之际,克洛德推开约翰,袖剑从他手腕处弹出,刺进敌人的胸膛。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克洛德举起手,让约翰看清楚手上袖剑,“百合花怀疑我是圣殿骑士的叛徒,约翰,你觉得我是什么?”
约翰看起来袖剑刃上的纹路,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两把袖剑本该是一对,左手和右手,克洛德·弗罗洛和约翰·弗罗洛,约翰直至今晚才知道家族的秘密。
“所以你是……你是……”约翰喉咙僵硬发不出声,他毫不迟疑想到克洛德是属于刺客组织的一员,而常年卧底在圣殿骑士中间,他的哥哥身负秘密的,危险的任务。
紧接着他又想到,想到今晚自己贸然出现,他不由得第一次惊出一身冷汗,大哥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克洛德说百合花已经在怀疑了,这难道是百合花和菲比斯的圈套?假如他们是系在克洛德脖子上的绞绳,那自己就是拉开克洛德脚下踏板的机关。
克洛德放下手,藏在没人留意的斗篷下,他的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除此之外毫无波澜,仿佛这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对于约翰已经是个刺客这件事也没有多余的惊讶。
塞纳河畔的风呼呼刮过,在约翰耳中仿佛是荒野致命的飓风,风刮过脸颊,像是在他脸上,耳朵上割了好几刀,他的手通红,比冬天的冰还要冷。
兄弟俩坐在塞纳河畔,两个人都不说话,死一样的沉寂,仿佛一开口,对方就会被自己呼出的气息吹散,散成不起眼的尘埃一样。克洛德把两条腿伸进冰冷的河水里,像个小孩子一样耷拉晃动两条腿,晃得河面溅起水花。
约翰的眼睛被哥哥这个幼稚的动作吸引过去,他幼稚得像一个小孩,头低着,眼睛看着水花,嘴角若隐若现有一丝羞涩的笑意,就像草地里捉到一只蚂蚱,急着把蚂蚱举起来炫耀的男孩。
月亮终于舍得露出半张脸,这一点奢侈的月光全部赠给了克洛德,约翰觉得月光就是奇妙的妆容,淡雅幽静,克洛德的五官在月光下变得更精致,更漂亮,月亮抹去他脸上的阴霾,橄榄绿的眼眸闪着水光,高挺细长的鼻梁,薄而苍白的嘴唇,约翰恍惚了,“英俊”太过粗糙,“美丽”太过媚俗,灵光一闪,他想起“纯良”这个词,纯良又漂亮。
他想象着再靠近一点,张开双臂去环抱克洛德,年少的弟弟拥抱哥哥,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抱过许多女孩子,没有一个像克洛德一样,他怕一个轻轻的拥抱,就能把克洛德碰碎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约翰?刺客议会,他们想让你干什么?”克洛德打破沉寂,他现在不能再把约翰当成一个无知小孩看了。
“伊甸神器,老头子们就说了这么多,你呢?”
克洛德的目光愈加柔和了,“和你一样。”克洛德轻抚臂甲上的袖剑,袖剑像他一个老朋友,“有什么线索吗?”
约翰摇摇头,他真的把任务给忘了,有什么任务能比克洛德更重要?他一这样安慰自己,罪恶感就消失了。
克洛德从怀里掏出一份信件,在约翰眼前晃了晃:“百合花的家族都是圣殿骑士,当她很小的时候我就担任她的导师了,由他父亲,圣殿大团长任命的。”
约翰抓过信件,眼睛瞪得像灯笼一样大,“你在他们中间卧底多久了?为什么?”约翰其实想问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教他刺客的一切,他一直以为克洛德就是个书呆子,只会看那些无聊的书籍,现在他们终于有一个有趣的共同话题了,而且不是游手好闲那种。
“比你想的还要久。”克洛德深深叹气,像一天游遍欧洲一样,他一脸疲惫,鬓角比约翰上个月见到他时多了几丛白发。
“尊敬的弗罗洛先生,请允许我为您送上死亡的嘱咐,因为这样会更酷。好了,你这倒霉的家伙,长话短说,西班牙人已经动手,据可靠消息,他们确实前往海上之城,把伊甸神器带回威尼斯,预言说,先知会出现的威尼斯,只有先知能使用神器。首先我要说,伊甸神器不是神话,决不能让神器落在圣殿骑士手里,意大利的刺客们会解决西班牙人的问题,但是我们,先生,没人知道德莫莱的圣剑藏在哪里,但是根据预言,‘圣杯’即将出现在巴黎城,而‘圣者’也将出现。我非常担心,这个‘圣者’是站在哪一边的?圣杯和圣者在哪里,圣殿骑士中已有人发现圣者的踪迹,此外,我觉得您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
信写到这里就停止了,显然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让写信的人不得不停下来。
“这封信是我从百合花家里偷出来的。”克洛德端详着约翰的表情,从震惊到不解,再到隐隐的怒意。
约翰抓着信件的手微微颤抖,“信上说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克洛德望着塞纳河,在这样的深夜里,幽暗的河水也逐渐面目狰狞。
“重要的是。”克洛德停顿了一下,真要把约翰卷入这场纷争吗?他只是一个男孩,虽然从斗篷和袖剑来看,俨然是一名合格的刺客了,“重要的是,圣杯将出现在巴黎。伊甸神器,伊甸神器不该由人来掌控。”
“你得马上离开,马上,忘了你的神职吧,或者让主教把你调离巴黎,至于圣杯,不是还有我吗?不是还有其他刺客吗?去他妈的伊甸神器!”如果可以,约翰恨不得现在就把克洛德抗出城藏起来。
克洛德苦笑:“约翰,我的身后就是塞纳河。”
约翰看了一眼塞纳河,望不见源头,没有汹涌的波涛,但黑暗的河水随时能把他们吞没,他们太渺小了。
“永远不要回避问题,这是父亲教给我的,还是看一看有什么办法解决实际的问题吧。”克洛德递给约翰一张纸,“你已经长成大人了约翰,那么,向我证明你是个优秀的刺客吧,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约翰接过纸张,上面写着:“克洛潘”。
“乞丐王?”
“他并不是正式的圣殿骑士,但他是他们的一颗棋子,他们的耳目,奇迹宫殿聚集了三教九流,还有一些被诱拐的人,克洛潘相信早晚会碰上圣者。他们在很多年前就开始勾结吉普赛人诱拐一些小孩子,圣殿骑士相信‘圣者’是个世袭的头衔,他们世代守护伊甸神器,他们要找到那个小孩。”
“为什么是个小孩?他们怎么知道继承圣者头衔的是个小孩?”
“因为预言有提到圣者和圣杯出现的时间,‘1466年出现在巴黎的幼儿’不过如果是真的,这个圣者应该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了。”。
约翰翻了个白眼,这帮老头子玩真的吗?为了个鬼预言漫无目的到处跑。
“我接下这个委托了。”约翰撕掉了纸张,“事成以后可别忘了给我点奖励。”约翰搓搓手,他觊觎克洛德钱袋里的金币已经很久了,完成任务以后就可以去好好喝一杯。
“当然了。”克洛德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朝圣母院的方向走去,湿透了的裤脚和鞋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脚印。
约翰看着克洛德清瘦的背影,一直等他消失在地平线才舍得移开自己的眼睛,他挺想告诉克洛德,“你的身后不再是塞纳河,是我。”
无论什么时候,约翰都想成为站在克洛德身后,成为克洛德的守护者。
但是三天后,约翰的刺杀失败了,该死的乞丐王。
夜深了,月亮也昏沉沉地躲在乌云后面,巴黎城也沉寂了,除了爱情谷小酒馆。酒馆灯火通明,女郎如迎风细柳,一摇三摆走过酒馆大厅,香气醉人的手帕轻轻抚过客人的头发、脸,约翰毫无意外也收到了这点小礼物。
任务失败的他心情非常不好,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多的安慰,精神上和身体上的,酒水能暂时麻醉他的感官,女郎的胴体在眼前晃晃悠悠,但是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太呛人,这不像他,平时的他应该抱起一个女郎,可是今晚心情格外不好,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完全不必这样做,但是刺客的直觉让他瞥见门外的光景,一道红影一闪而过,鹰眼在告诉他敌人就在附近。如果不去管,红影就从他身边溜走,那个敌人并不是来找自己的,他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绕过这个红色鬼魂,那也许只是一个卫兵。但是约翰最后放下酒杯跟了出去,他需要一个倒霉蛋来出出气。
克洛德·弗罗洛放慢了脚步,离圣母院还有一个街区的距离,这里的道路并不宽敞,布局杂乱的房屋仅给路面留下一条条错综复杂,人烟罕至的小路。这个时候,巴黎的市民们多数还在睡觉,而一个教士却敢深夜在外面乱晃。
跟在克洛德后面的黑影完美地和目标保持一定距离,但是克洛德还是发现了她——百合花·贡德洛里埃。
她披着黑斗篷,在深夜里比克洛德还像一个幽灵,她像一只午夜觅食的猫,脚下没有一丝声响。但是克洛德也是个好猎手,他还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百合花跟着克洛德走过一个街区,马上就到圣母院的时候,克洛德突然转进一条小路。他知道约翰跟过来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百合花差点跟丢克洛德,她小跑几步,却在转角处被克洛德碰个正着。
克洛德冷冷地看着百合花说:“你以为我发现不了你吗?您这是在玩火。”
百合花看着克洛德的脸彻底愣住了,她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跟堵了石头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她只盯了克洛德几秒,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克洛德身后。
“克洛德!”
伴随着约翰的惊叫,克洛德这才发现自己胸膛被一把利刃刺穿,下一刻,身后的刺客拔出凶器准备在送克洛德一刀。克洛德幸运地躲过了致命一击,这一刀仅划伤了他的腰,身上的黑袍很快被血染成深色。
约翰从房顶跳下来,袖剑直刺向杀手的喉咙,但是对方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他扑了个空,袖剑只划破凶手的帽子。百合花和乞丐王,约翰看清了跟踪克洛德的家伙,百合花只是诱饵,这两个人配合得非常好。百合花转身就跑,约翰认定乞丐王的威胁,就在他要去追乞丐王的时候,身边的克洛德轰然倒下。
幸好自己跟过来了,约翰心想。
约翰扶起克洛德,捂住他受伤的胸膛,“拜托克洛德!别死啊!”
借着少许月光,约翰看清了克洛德惨白的脸,这张脸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了,他这才意识到克洛德已经休克了,更糟的是,克洛德需要医生,而自己背不动他……
为什么克洛德看起来这么瘦实际上这么重?约翰一边不停地抱怨,一边搀着克洛德走回圣母院。
“有人吗!快来个人!副主教受伤了!”约翰大喊,要是能把教士或仆役们喊醒,他们至少能帮自己把克洛德带回房间,顺便叫个医生,没有比圣母院更安全的了。
“伊甸……保护……保护碎片……”克洛德神志不清地嘟囔着。
“什么碎片?”约翰问,克洛德有昏迷过去,约翰只好在他身上摸索着,他找到一只很重的口袋,他猜测里面的东西是个球体,东西已离开克洛德,克洛德的身体就像一片纸一样轻。
医生在给克洛德缠绷带,约翰想,这大概是克洛德第一次将自己的身躯暴露在别人眼前。他的身体因为疼痛无意识抽搐着,脖子上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雪白的肌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医生很快丢下伤患,倒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他害怕家属急着驱赶他,狼一般的眼神。
约翰想象着自己一手就能托起克洛德缠着绷带的细腰,伤口渗出的血将原本乳白色的绷带染出几处绯红,让这副躯体不再是单调的白,斑驳的血红引诱着约翰的唇齿。他把嘴唇和鼻子靠近带着混着血腥气和药味的绷带,用唇抚过绷带,用鼻子嗅嗅伤口上药草的味道。
“克洛德?”约翰轻轻呼唤对方的名字,但是克洛德依然昏迷着,他发着烧,脸颊烧得粉红,凌乱潮湿的发丝贴在脸上,喉结和嘴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约翰把手放在克洛德脸上感受着对方发出的灼热,热气直窜入手心,继而传遍全身。精神上的,和□□上的安慰,约翰冒出了一丝愉悦的念头。
“克洛德……”约翰轻轻呼唤着,他忘了今晚紧张的杀戮,忘了伊甸碎片的安全,忘了乞丐王的刀再偏一点克洛德就会当场毙命,忘了克洛德还在因为伤口发着高烧。
约翰发誓再没有比今晚更舒适,更令人兴奋,更甜美的慰藉。蒂尔夏普的领主□□地躺在他面前,“领主大人”,约翰更喜欢这样称呼克洛德,这会让他以为他们是在蒂尔夏普,只属于他们的领土,所有的秘密都只属于他们的。他的“领主大人”像献祭品一样躺在床上,破碎的,脆弱的,渗透鲜血,颤抖的身体仿佛是一段诱人的求饶,而这微弱的求饶声比身体还要诱人。
约翰抚摸着领主的手臂,触手冰凉柔嫩,像冰滑的果冻,领主的眉头在一只温暖的手触碰脸颊时皱了一下,不过这小小的抗议并没能损害猎手的兴致。
“我需要您,领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