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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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两位还准备在青南城再留几日？”夹起一只蟹黄烧卖在酱油碟里沾了沾，花未眠一口咬下之后，问的有点含糊不清。
杜苍鸿立刻去看玉寒烟，后者正捧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喝的淅沥呼噜，眼皮都没抬一下。
“杜小兄？”见他神色，花未眠挑了挑眉毛，催了一句，被他催问的那人则笑眯眯低下头去在萝卜丝上点了两滴香油再往正兴高采烈喝着粥的那人手边推过去，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只灌汤小笼包。
“问寒烟啦，行程都他定的，”他吹了吹包子外皮，在醋碟里一滚，一口咬下，“我个硬缠上来的人没权利……嘶啊……”
第一次吃灌汤包的杜苍鸿无比自以为是的觉得既然外边已经是凉了那内里也就不会再有问题，于是张嘴就是一口大的，结果被其中的热汤结结实实烫到了舌头。
花未眠目瞪口呆，玉寒烟则终于放下粥碗，微微歪了脑袋眉尖稍稍一簇，然后转开头倒了一大碗凉茶，沿着桌面推了过去。
鼻尖眼圈都是艳红的杜苍鸿捂着嘴接了过来用力灌了两大口，还要再灌第三口的时候玉寒烟一筷子敲在了他手腕上，后者一个哆嗦，手里茶碗好容易才端住了，没有泼自己一身。
“喝一口茶含着，”若无其事收回筷子，玉寒烟掰开个馒头又挑了两筷子萝卜丝夹在正中，“温了之后吐掉，然后再换一口茶含上。你那么喝，管什么用？”
杜少侠继续红着眼圈鼻尖点头，乖乖含了一大口茶。
花未眠抱着个咸蛋正在挑蛋黄，看到那两人这般动作语气手上力气一个使错，筷子就从蛋壳里侧穿了出来。
杏黄衫子的少年却只是慢吞吞吃完手上馒头，再端起粥碗斯斯文文喝干剩下的小半碗肉粥，这才抬起眼睛来看向花未眠。
后者这时已经把那只鸭蛋丢在了一边。
“我在青南城已经呆了七日，”又撕了块馒头，玉寒烟一面擦着那只碗内部的残粥一面慢条斯理的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城里风物人情也算是了解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打算今日出城。那个谁，”他冲杜苍鸿一挑下巴，“他乐意来他就跟，我没意见，花兄你若是另有他事，那咱们就就此作别，所以——”
“我跟，”吐掉嘴里已经温热的茶水，杜苍鸿大着舌头含混接话，“反正我么身抹特别目标要去，跟着寒烟你雅不错——桓有美人看。”
玉寒烟眉毛一挑，杜苍鸿已经很明智的低下头去看那个烫的他几乎话都不会说的罪魁，后者还在缓缓冒着热气，只是内里的滚汤已经流的差不多。
“这东司……”捏着筷子戳了戳表皮，又戳了戳馅料，杜苍鸿瘪着嘴眉毛拧成一团，“这东司里面的汤似怎么倒进去的？烫死伦了！”
玉寒烟险些被刚丢进嘴里的馒头碎噎住，花未眠神色一明，微笑起来。
“肉冻。”
“撒？”
“先煮好肉汤，然后放在凉的地方把汤凝成冻子，等包的时候切一小块冻子，跟肉馅一起包在包子皮里面，然后上屉蒸。”说着，花未眠又夹起一只包子放到杜苍鸿面前白磁碟里，少年看着那双筷子上的东西，一脸厌恶的往后斜了下身体。
花未眠只当未见他表情，小心从包子上方的皱褶处挑开面皮，然后摸起笼屉旁跟包子一起被送上来的麦秸，递了过去。
“要这样吃的，从这里挑开，然后稍微放一放，凉了之后麦秸喝汤，再吃馅吃皮。来，试试？”
唔了一声伸手接过麦秸，杜苍鸿刚要下手时，他左手边的玉寒烟啪一声把粥碗往桌上一墩，筷子准确的伸向汤包，抄底一夹一提包子便应手而起，少年眼睛微微一眯，面无表情张口一咬，内里鲜汤带着滚滚香气扑面而出沿筷直下，他就偏过头去将衣袖稍稍一抹，伸出舌尖舔掉腕上滚汤。
杜苍鸿低头去看自己碟里包子，又看了看蒸笼，再看向玉寒烟微红的腕。
花未眠失笑。
“看来杜小兄舌头不疼了？”
被点名的那人耳根一红，捏住了手里麦秸乖乖埋下头去。
红衣青年就又侧过头去，杏黄衫子的少年双颊一动一动，显然是把整个包子一口填进了嘴里，许是吃的有点噎，他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盛了半碗皮蛋瘦肉粥。
“玉小兄。”
“嗯？”再次埋了脸在粥碗里的人含糊不清的从牙缝里溜了个音出来。
“未眠虽也是出门游离，但是并没有确切方向，若是玉小兄不在乎……可否让在下再同行一段时日？”
唇角脸颊毫无痕迹，玉寒烟从粥碗里抬起头来，看向花未眠微微一笑。
“腿长在你身上，不干我事。”
吃了饭花未眠说要去换身衣服，另外两人就坐在大堂里面等他。
也没等多久那人已然拾阶而下，老样子的一身火红，却不是前几天的宽袍广袖，而是裁剪的极贴身的一袭对襟立领长衫，扣子一直扣到下巴，腰间用巴掌宽的一条墨黑系带束住，唯独袖子照旧是老样子的飘渺，上面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些什么图案，细看去，原是以绛红的丝线密密匝匝的铺满了缠枝牡丹。
他就那么一面系着领口一面走下来，腰间横挂了把苗刀，然后站到那两人前面，微微一笑：“两位久等了。”
“没有，”玉寒烟喝干杯中残茶，站起身来，“走吧。”
跟着另外两个人从东门出了城站在城外官道上，杜苍鸿这才想起来要问下那两个人究竟打算是去那里，玉寒烟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花未眠偏了偏头微微一笑，长发在肩头铺开一片。
“这嘛……我倒是没意见。反正出来游历，到哪里都一样长见识，玉小兄呢？”
后者听他发问，本来抱在怀里的踏青交在左手，然后右手探进了左手袖口，皱着脸开始摸索起来。
摸索了许久他才从袖口里抽出厚厚的一卷东西，然后一层层铺开，举起，就把自己严严实实挡在了后面。
花未眠就走到他背后，跟着少年一起观看他高举着的那张东西，杜苍鸿则站在两人的对面，看着那个把另外两个人挡的只能看到四只小腿跟玉寒烟举着它的双手以及手里握着的踏青的……地图。
那是经过了特殊处理的某一种动物的皮，杜苍鸿对这方面没有经验，只能判断大概是从牛或者羊身上剥下来的，也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处理过，就是看着那东西暗褐的颜色，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而那张皮看起来应该是一整张，但不知为什么，上面零零碎碎的，有许多针线缝补过的痕迹。
这时玉寒烟已经看完了地图，在花未眠的帮助下将它折起来，然后抹起袖子，再次把它卷在了小臂上，这才放平衣袖。
“我想去槐阳看看。”
“好啊，”点头，杜苍鸿露齿一笑，“我没意见。”
玉寒烟就看向花未眠。
后者这时正在出神，捏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杜苍鸿叫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于是摇了摇头，也一笑。
“槐阳是个好地方，去看看也不错。”
玉寒烟却还是看着他。
“玉小兄……怎么？”
“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他拍了拍自己手臂，问的很是确定。
花未眠眨了眨眼睛，带笑摇头：“没有啊。我确实没见过。”
听他这么说，玉寒烟也不再问，只是又面无表情的把踏青抱在怀里，一个转身。
“那，——”
这一句话还只是起了个头，背后城门里面，已经是连人带马，乌压压的追出来一片，一个个的舞刀弄枪大呼小叫，最后冲过来一辆马车，等停稳了，就有人上去，从里面扶出个鼻青脸肿的猪头来。
本来面无表情的玉姓少侠，在看到那猪头之后，脸上终于多了点情绪。
那种情绪，在他的两个同路人看来，应该……是叫做生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