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洪威话音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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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威话音未落，立刻上来一群侍卫将景空捉住，用绳索绑上。景空没有料到这个小皇帝的动作是如此地迅速，以至于不给人任何思考申辩的罅隙。在场的众人包括景空自己都惊呆了，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
上来的一群侍卫全部都是陌生面孔，而且一个个年轻力壮，孔武有力，几下子就制住了年迈的神教大法师。捆绑一个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对这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来说，简直就像捆起一堆木柴一样轻松。而且说话间，就要把景空押解下去。
景空见势不好，大叫了起来：“无道昏君，你登基大典上就迫害镇国神教的大法师，你这样做，一定会遭到神明的报应的！可怜大录王朝的数百年江山社稷，就要毁在你这个昏庸之辈手中了！天上的神灵啊，列祖列宗啊，原谅之前手软，没有除掉这个祸患吧——”
“哈哈哈哈——”突然一阵虎啸龙吟的狂笑打断了景空“感人至深”的独白。洪威冷冷地说道：“景空，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你借神教的名义做的那些损害国家的事情还少吗？现在居然在这里冒充忠良，这些丧尽你修行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接着，他对着押解着景空的侍卫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推出去，斩了！”
祭坛底下的百官听到了刚刚登上祭坛成为皇帝的洪威，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居然是取消神教，而且马上就要杀掉神教的大法师，都震惊地不敢说话，就是那些平素和景空交往密切，深受他荫庇的那些官员，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样突然的变故，所以统统不敢讲话，害怕连累自身。
侍卫继续押解着景空往祭坛底下走。
景空看到自己现在居然被这个毛头小皇帝给一下子制住了，而且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讲一句话，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辩一句白，那些平日里面受到他照顾的官员看到他落难，一个个噤若寒蝉，而那些平日里面和他敌对的拥护皇族的一派朝臣，见他落难，一个个都幸灾乐祸。
本来计划与他在小皇帝登基之后大干一场的洪铮，也缩在人群之中连脑袋都不敢抬一抬。
这样的局面，是景空万万没有料想到的。他心里暗呼上当，原来昨天那洪铮去神院请他参加登基大典，不是一个明里的挑衅，而是一个暗里的陷阱。
现在看来，洪威这段日子里面，把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只等着他来自投罗网了。
想到这里，景空不禁失态地大声叫嚷着：“了尘！了尘！”
他昨天曾与了尘商议过，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当然昨天的时候，他是根本不相信这样的意外会发生的，但是今天还是发生了。），那么就由了尘集合他手下武功高强的僧侣，对皇帝进行威胁。
然而此刻，他明明看到那些穿青灰色僧袍，腰里系了褐色带子的僧侣就在周围，但是了尘却毫无动静。
他将脖子向后扭了几乎一百八十度去看了尘，向他最信任的大弟子求救，然而了尘脸上一片漠然，那张从大典开始就毫无表情的脸，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任何惊讶或者愤怒的反应。
景空喊道：“了尘，你这小混蛋，你难道被洪威吓破了胆？你——”
洪威大喝：“老匹夫，住嘴！左右，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上！”
了尘依旧面无表情，也不吭声，似乎连脸上的肌肉都没打算动一动，他就那么定定地站着，看着自己的师傅被侍卫押着走。
就在景空几乎绝望的时候，早就被他亵渎了的神明们终于发了一下慈悲。只听得一个不那么洪亮，却十分坚定的声音喊道：“慢着！”
所有人的视线刷地聚集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上。
戒尘义正词严地对洪威说道：“陛下，您说景空法师反了诸多条罪状，但是请问您证据在什么地方？如果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地随便捏造几条罪名抓人，陛下，恐怕您这登基以来的第一道旨意，就无法服众！”
洪威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僧侣，嘴角暗暗地向上一扬。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家伙，胆子还挺大的。
洪威依然一脸阴森地对戒尘说：“我抓人自然有我的证据。你要物证的话，等抄了你们的神院，马上就能看到。如果说人证——”洪威阴霾的俊脸诡异一笑：“你们这些小僧侣统统是人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本来可以学习更好的技艺报效国家，现在却去崇信神教，念那些毫无意义的连老百姓都不再信奉的经书，以狂乱的东西为借口，干涉朝政，破坏国家大计，祸国殃民，混淆视听，白白浪费青春。你说，你们不是最好的人证吗？”
戒尘并没有被洪威的阴阳怪气吓到，他依然理直气壮地对洪威说道：“陛下这样讲，看来您是不了解神教的宗义。神教是崇信天地之间的众神的宗教，并不是单单崇信几本经书。经书上的教义，并不在纸上，而在修行者对天地的了悟之中。神院众僧是以对天地人世的了悟为纲目来辅佐大录王朝的君主的，虽然参与朝政，但也只是以辅佐为主，从来没有干涉君王的统治，又何谈祸国殃民？我们年轻僧侣，自愿献青春于神教，人数少且智愚，由怎么会给国家造成像陛下说的那样大的损失？”
戒尘看了看自己的师傅，景空现在对自己这个平日都不太看重的徒弟都快感激涕零了。
他接着说：“神教是大录王朝建国以来一直官方认可的宗教，现在就这样废除，哪怕是有一万个不是，也总要给百姓一个理由，有一个审理的过程。如果就这样杀人，陛下，只恐怕引起众人恐慌啊！”
这时，台下有几个胆子大的亲教派的大臣也出列求情，附和戒尘的看法。
洪威本来打算在神教的这个事情上面快刀斩乱麻，而且这个乱麻一旦斩断，特别是景空老头子一旦除掉，野草被掘了根须，余下的局面就好收拾了。但是谁想到，这堆乱麻里面居然还有一根棘手的小荆条。而且这棵小荆条，还是一条让人很感兴趣的小呆子。
洪威微微一笑，对戒尘说道：“你说得有些道理，既然这样，朕就暂且留你师傅一命，等正式审判之后再做处理，让这件事情清清楚楚地结束。我可不想让一些人觉得我是暴君。”说着，他别有意味地看了戒尘一眼。
戒尘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有些异样，有些叫人胸闷，但是他把这种胸闷的原因完全归结于自己这样大胆地对抗新任的皇帝。所以戒尘虽然对这个皇帝的粗鲁之举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他还是恭敬地对皇帝谢恩施礼。
洪威继续说道：“虽然景空性命暂且留住，但是你们神院弟子当然都脱不了干系。从现在开始，所有神院弟子，在事情终结之前，都不得踏出神院大门半步。违令者斩！”
就这样，本来可以享受国家里面最安逸的待遇的神院弟子们，就这样被变成了囚犯，囚禁在原先行贿的官员来往不断，门庭若市的神院之中了。
神院中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乱了，每个僧侣都只能在自己卧房所在的院子那一小块地域活动，而且不能以任何理由聚集起来。他们不能像原先那样讲经早课了。而且伙食之类一落千丈。神院的院子里面还多了许多兵。
戒尘怒气冲冲地去找了尘算账。他之前对这位师兄只有敬畏之意，现在却想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戒尘推开了尘的房门，了尘正安闲地坐在凳子上面喝茶——是先前屋子里面余下来的陈茶。
了尘看到戒尘推门进来，笑嘻嘻地对他招手：“戒尘，来来，我刚才在屋子里面找到了些剩下来的陈茶，味道还不坏，来尝尝，以后说不定就没得喝了。”
戒尘上前一把把他手中的茶杯打落在地，气愤地说：“你还有心思喝茶，神教就快被废除了，师傅现在身陷囹圄，你居然还好像没事儿似的！”
了尘弯腰捡起被打落的茶杯，看着茶杯边缘被摔碎的缺口，惋惜地说：“可惜可惜，这可是倪大人送来孝敬师傅的杯子，是怀香玉的呢！就这样被打碎了一块，实在可惜呀！”
戒尘一把抓住了尘胸口的袍子，咬牙切齿地说：“你还是不是人！我们的神明就要被那个荒唐的皇帝亵渎了！我们的神教就要被人家废除了！父亲一样待我们的师傅就要被砍头了，你这个家伙现在居然还在这里惋惜一只杯子，我——”说着，他对着了尘的脸举起拳头。
了尘一点也不躲，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笑着说：“怎么，你还要打师兄不成？”
戒尘举着的清瘦的小拳头微微颤抖着说：“你，你以为我不敢吗？”
了尘脸上露出了痞子式的笑容：“戒尘小师傅啊，打人可是有道理的啊，你不能无缘无故打人！”
戒尘咬着牙说道：“昨天在祭坛上面，你眼睁睁地看着师傅被捉，为什么不驳那昏君？师傅还叫你的名字呢！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动！”
了尘嘴巴歪一歪，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你不是驳了那昏君了么？而且效果还不错。那昏君对你还真是有点言听计从呢！”
戒尘说道：“那是因为昏君确实不占理，所以退让了！你是大弟子，如果你当时说两句，所不定师傅就会被放回来了！”
了尘脸上的五官故意地扭曲在一起，显出一种怪诞的表情：“哦？是吗？哎呀呀，那我岂不是延误了营救师傅的最好时机？”
戒尘放下拳头，放开了抓住了尘衣服的手，认真地说道：“现在也不晚，我们这就请求去见那昏君，跟他当面评理，让他收回那些废教的荒唐话，把师父赶紧放回来！”
了尘一边整理自己身上被抓乱了的衣服，一边自言自语说道：“哎呀呀，师弟，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扯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呢！”
戒尘当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也没有心思去想：“我们之间能出什么事情！快走，我们去见昏君！”说着，就上前去拉了尘的衣袖。
了尘故作吃惊地说：“你是说我们俩一起去吗？”
戒尘真的很吃惊地说：“是啊，你我是师父的左右弟子，我们不去，谁去？”
了尘忖度着说：“我看你一个人去就行了吧？你不是和昏君挺对眼的吗？你去了，昏君一高兴，
不但把师父放回来，说不定还给你们加个什么官儿呢！”
戒尘皱着眉头，道：“你在说什么啊！”
了尘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戒尘只是拉着了尘的手臂说：“快走！”
了尘把被拉住的手臂往后一转，将这个没有防备的小师弟一拐，拐在了怀里：“叫我去也行，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