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红尘》烟靡靡

3、第三章 就在戒尘和

　　就在戒尘和了尘他们准备第二天新帝登基大典中需要做的一些宗教事务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在为大典紧张地准备着。这个人就是登基大典的男主角，洪威。
　　洪威正在一间密室里面与一位朝中的元老重臣，也是他的叔父洪铮密谈。
　　洪铮正坐在一张舒服宽大的藤木太师椅中，对着他的这个即将登上皇位的侄子大摇其头，对着年轻的皇帝说道：“陛下，这神院可是历代君王都不得不怕三分的地方，自有历史以来，一直都是神院与皇帝共同主宰天下，这一下子要废了神院，以老臣愚见，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呀！”
　　洪威在另一张椅子里面坐着，他喝一口手中新沏的香茶，笑着对他的叔父说：“神教的厉害，小侄当然是领教过的，之前那神院的景空法师差一点就把我废掉，另立新太子了。多亏叔父在其中帮小侄力争，才有我明日的大典！小侄真是感激不尽呀！受小侄一拜。”说着，洪威又站起身来向洪铮施礼。
　　洪铮赶紧拉住他，说道：“陛下言重了，老臣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洪威对着叔叔一笑：“那么叔父是答应帮小侄除掉那一窝老老小小的神徒了？”
　　“这个——”洪铮用手指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道，“虽然陛下看重老臣，但是废神院这件事，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神院的法师景空和他的大徒弟了尘，都与朝廷之中的许多重臣有来往，如果轻举妄动的话，搞不好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洪威叹了口气说：“叔父有所不知，那个景空早就有独揽朝政的意图了，而且，我安排在神院里面的探子说，景空明天的登基大典本来就没有打算去！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这个老家伙想借我登基形势不稳的时候，挟持朝政！如果我不先他采取行动，恐怕登基之后，也就是个废皇帝了！”
　　洪铮惊讶道：“有这种事？我只以为景空有野心，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这样大胆，这样不把信任的皇帝放在眼里！如此说来，现在确实是对付神院的时候了！那陛下是否已经有对付景空的办法了呢？”
　　洪威静静地说：“斩草要除根。我们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景空参加明天的登基大典。只要他一出现，马上拘捕，我已经收集了许多这些年官员行贿神院的证据，明天公布天下，废除神院！”
　　洪铮听了洪威的想法，嘴巴张大几乎能吞下一个地球仪。洪铮赶忙说道：“陛下这样的动作太冒险了吧？是不是太快了一些？至少应该有些提前的准备——”
　　“准备？”洪威轻轻笑了笑，“叔父，我们准备的时候，对方也在准备，夜长梦多，时间久了会走漏消息。等我们准备万全了，对方的准备也完全了。不能给神院留下任何联络同盟的喘息的机会！而且——”洪威定定地看着叔父，“小侄已经准备了许多时候了。”
　　洪铮苦笑地看着自己的侄子，说道：“原来陛下也就只是通知老臣一下子而已，怕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吧？”
　　洪威说：“还没有，叔父大人。景空法师还没有请呢！”
　　洪铮惊讶地看着洪威：“陛下让我去请景空？”
　　洪威点点头，温和地笑着说：“我知道叔父与那景空还有些交情，所以特地拜托叔父的！”
　　洪铮正要推脱。洪威马上肯定地说道：“叔父千万不要推脱，小侄不想用皇帝的旨意来命令叔父！”
　　出了宫殿，洪铮马上慌慌张张跑到神院中景空的禅房里面来。
　　“什么？小皇帝要明天登基大典上捉我？”景空好笑地问。
　　“是呀，”洪铮着急地说，“而且他听说你不去参加登基大典，特地要我来请你去呢！难道我们之前的计划已经全被他知道了？”
　　景空摇着苍老的脑袋，冷冷一笑，说道：“一个小狗崽子能有什么大蹦头，我倒要看看！”
　　洪铮紧张地说道：“景空老弟，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啊。我看这个小皇帝，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你明天去了，说不定真的有危险！”
　　景空突然哈哈地笑起来，说道：“我就不信这个乳毛未退的小皇帝能拿我怎么样！他以为他当了皇帝，天下就真的是他的了？我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教法师！”
　　说着，他对着外面待命的小僧人说道：“来人！”
　　一个小僧侣走了进来。
　　景空对他说道：“去，把了尘找来，就说为师和洪大人有话和他商议！”

　　翌日，天气很好。晴空里面没有云彩，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今天是新帝登基的大日子，一切爬虫飞鸟都不见了踪影。皇宫大院里面也充满了庄严的气氛。
　　为了新皇帝的登基，皇宫里面特地用汉白玉修建了一座高大威严的祭坛。文武百官，宫中和神院之中的要人都按照官职和地位的大小在通往祭坛的路的两旁依次排开。
　　景空带着了尘和戒尘已经提前站在了祭坛之上，而洪威则通过漫长一条路，一步一步地向着祭坛走去。
　　景空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一步步走上来的小皇帝，脸上写满了不屑。而站在他左边的了尘，则完全面无表情。
　　同他们形成对比的是站在景空右边的戒尘。戒尘虽然表情庄重，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笑意的。
　　他此刻心里很高兴。师傅虽然昨天说不肯来参加今天的登基大典，他还担心师傅如果不来，会不会造成他和新皇帝之间的误会，因为这个，他还担心了一整夜。但是没想到昨天师傅只是说说趣话逗逗他的，今天师傅还是盛装出席的了新帝的登基。他之前的那些无用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戒尘静静地看着洪威一步步走上祭坛。他虽然是景空的当家弟子之一，但是因为他平时一直都在神院里面读经，所以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新皇帝。
　　那人身材很高大魁梧，有些和他的师兄了尘相似，但是相比之下，还是比了尘稍微瘦削一些，不像了尘那样壮得几乎像一个绿林大盗。洪康虽然不够了尘强壮，但是气质比起样貌不错，但是一言一行充满痞子气的了尘好上百倍，一看就有王者之尊。
　　他的脸有震撼人的威严，一双英气十足的墨眉，两只深邃冷峻的眼睛，高耸鼻梁下是两片微闭的薄唇。他穿了黑色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了只有皇帝才可以使用的龙形图案，长袍的边缘是绛红色的滚边，脚下是堇色的帝王的长靴，头上是珍宝玉翠的皇帝的冠冕。随着他迎面扑过来的，是一股特别的气息，这种气息，是戒尘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戒尘几乎盯着他看几乎看楞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嗓子眼里面禁不住地轻轻咽了一下口水，原本平静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起来。
　　但是他没有把这种情况看做不正常，戒尘觉得，他把他的反应，看做是一名普通僧侣对帝王的敬仰。
　　但是我们知道，他的这幅样子自然是不正常的了。除了我们，另一个人当然也知道。
　　他的痴相自然被那人注意到了。了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露出一丝不同。他依然保持着刚才那副毫无表情的脸，好像他是天生面部神经瘫痪似的。
　　洪威看到在祭坛上的，充满野心的老头景空和他那让人看了就不痛快的大徒弟了尘以外，还有一张清秀宁静的脸。
　　这大概就是景空的二弟子戒尘了。那男孩子大概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一身青灰色的教袍，长长的乌发用黑色缎子束起，将一张白净的脸暴露无余。除了清秀的五官，那一双凝如止水的大眼睛好似一汪清澈而又深不见底的潭水，透着一股蓝澄澄的清凉，却看得人浑身燥热烦渴。
　　洪威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这个神院还有这么漂亮的小教徒，只是可惜那神教的教义是要禁欲的。
　　看来神教，是非废不可了！
　　洪威把眼光从戒尘身上移开，继续自己的仪式。仪式结束，他对祭坛下面的百官说了一些必要的仪式的话，最后，他静静地说道：“大录王朝数百年来，一直受桎梏的宗教的困扰，民心不安，社稷不稳，而且神教一直花去国家大量钱财修寺造院，劳民伤财。因此，我登基要做的第一件是，就是要废除神院，取消神教在大录王朝的地位！神教的僧侣一律化为平民，不再享有任何国家给养！”
　　话音刚落，台下的文武百官一片哗然。
　　景空虽然事先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个小皇帝这么容易就把这些都说了出来，也不由得一惊，顿时肝火大动，身体向后歪了一下，被站在旁边的戒尘扶住。
　　景空大声地对洪威说道：“神教是我大录的国教，数百年来一直是百姓唯一虔信的东西，神教的僧侣也为国家付出许多，如今说废就废，于情于理都不合！望陛下三思！”
　　景空本来以为洪威会对他有什么反驳，却没有想到洪威根本就没有理他。
　　洪威只是对百官们继续说道：“神院法师景空，私自收受官员贿赂，败坏朝纲。侍卫，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