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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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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里暗香浮动。
戒尘一进师傅的禅房便看到了桌子上精致的紫铜香炉。这香炉和焚香,都是下级官员进贡到神院来的名贵之物。焚香味道淡雅怡人,入鼻入肺能够涤洗三分胸中尘污,久闻可以治愈病痛,驱邪避讳,健身长寿。据说这香是外境小国的镇国之宝,是连当今皇族宫廷里面都不曾有的珍奇。即使有了,恐怕也只会在宴会权贵宾客的时候烧用吧?
然而在景空师傅这里,这样名贵的焚香,却是像普通的焚香一样每天随便烧烧,熏熏屋子用的。
师傅坐在禅床上面盘腿闭目静养,戒尘轻轻地走了进来,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桌子上面的那只紫铜的香炉愣神。他在预想应该怎样对师傅开口,提及心中之事。
景空法师当然知道戒尘进来好一会儿了,而且,法师心里面也料的戒尘心事三分。
景空闭着眼睛,缓缓开口问:“戒尘,来为师这禅房做什么?”
戒尘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师傅,小徒——”
景空依旧紧闭双目,对戒尘说道:“有话就讲,不要吞吞吐吐。”
戒尘恭敬答道:“是,师傅。明天是我大录王朝第五任皇帝陛下登基的大典,想必非常隆重,但是我们神院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什么与典礼相关的准备。小徒特来问讯师傅是否有什么特别的准备?”
景空鼻子里面轻轻哼了一声,答道:“不过是大录王朝换了个小皇帝罢了,明日登基也不过是给那些个百姓随便看看的,有什么值得我们神院准备的事情?”
戒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毕竟是开国的第五任皇帝登基啊,而且听说这新皇帝也是少年英才,神院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话,那新帝会不会认为我们——”
景空听戒尘说到这里,突然睁开了眼睛,瞪了戒尘一下子,吓得戒尘不敢再吭声。
景空说道:“那小皇帝洪威的年纪和你还有了尘都差不多大,有什么值得你这样敬畏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能有多大的造化,无论他怎么样认为我们,我们都不必理会他。而且——”景空摸着自己银色的长胡子,把笑憋在鼻子里头,哼哼地笑了两声,“而且,小皇帝不懂得什么政务,恐怕还要我们神院多多辅佐他,教他怎样使用那块皇帝玉玺才行呢!”
从刚才就一直低着头的戒尘,这时偷偷抬起眼睛来看了看师傅。师傅一直希望神院能够有更大的声音在朝廷里面讲话——虽然现在神院的声音早就已经盖过了皇帝的声音,这个事情,戒尘当然是比谁都清楚的。
虽然戒尘认为,神院应该是以理神祭祀为主的神圣地方,不应该过于参与政事,但是师傅这样认为,戒尘也没有什么话说。毕竟师傅是为了国家好。
景空幻想着自己以后空前巨大的权力,感到好像是坐上了摩天轮,在浪漫的晴空下与众多白云嬉戏。脸上不禁露出了少女期待约会一样温柔可爱的表情。
等景空自己瞎美完了,却发现戒尘还是呆呆地站在跟前,于是严厉地对戒尘说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戒尘重新低下头,假装刚才没有看到师父失态的表情,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呃,那个——”
景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如果没有了,就出去赶紧去给师弟们讲解经书!”
戒尘咬了咬牙,鼓了鼓气,说道:“师父,您的法师之位,百年之后是传给了尘师兄的吧?”
景空刚才还在大做自己不是帝王胜似帝王的权力春秋梦,现在这个小子居然问自己不做法师之后的事情,心情一下子抑郁了起来:“了尘是大弟子,如果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为师今后的法师之位,当然是传给他的。”
戒尘小声地说:“可是,了尘师兄他——”
“怎么?”景空已经到了不耐烦的临界点了。
“可是,可是了空师兄平日作为有逊于师傅。”戒尘委婉地说。
景空听他这样说,摸了摸胡子,一副和蔼的样子说:“新法师缺少人世与经道双重的修炼,不成熟也可以理解。”
戒尘看他完全没有理解,便索性直接倒了出来:“可是师兄他有时,有时也不是完全按照教规行事。”
景空看了看眼前的小心翼翼支支吾吾的戒尘,深深吸了口气。了尘和戒尘平日的所作所为,他当师傅的当然最清楚,如果说是对神教教义的理解、个人的品行,那么作为师兄的了尘是远远不及戒尘的,理应让戒尘继任法师。但是要论以后神院在政治上面的地位来说,精明奸诈的了尘,才是神院不二的继承人。
可是这样的潜规则,怎样说给戒尘这种书呆子听呢?
景空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戒尘,你去和你师兄一起准备一下明天的登基大典吧。明天为师就不到场了。”
“可是师傅——”戒尘还想追问什么,但是看到景空已经又回到了凝神闭气的状态,于是只好答应着,轻轻地从禅房退了出来。
戒尘一路从师傅的禅房里面走出来,一路摇头叹着气。
真没想到,师傅这样神明的大师,听了自己即将继承衣钵的弟子有不遵教规的行为,不但不生气,甚至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本应如此一样的坦然。难道师傅早已经知道师兄的种种行为,但是却听之任之不闻不问,而且依然选择他来继承法师之位吗?难道师傅一点都不介意教规被破坏,一点都不担心神教以后会不会沦丧在师兄手里面吗?难道在师傅心里面,神教神圣的教规教义也不再重要了吗?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想到这里,戒尘不禁停下步子,自言自语道:“师傅啊师傅,您怎能让神教败坏在不肖之徒手中呢!”
“谁是不肖之徒?我吗?”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几乎吓得戒尘一个趔趄。
戒尘定睛往自己所走的高墙长廊折弯的阴影里面看,一个人正露着洁白的牙齿,阴阴地对他笑。
戒尘因为用功读经书,所以眼神不是很清楚,他大声地质问道:“是谁?谁藏在哪里?”
但是那人不但没有出来,反而伸出手一拽,把戒尘也拽入了高墙长廊的阴影里面。
这时正是僧侣们念早经的时候,所以此地此刻不会有任何人经过。
戒尘轻轻地“啊”了一声,就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面。
人影笑着说:“谁?你还问谁?你去告谁的密,就是谁!”
戒尘听出来,也借着暗暗的光线看出来了,这个躲在暗处的粗鲁家伙正是了尘。
戒尘推了尘一把,想把这个胁迫自己的家伙推开,但是了尘太有力气了,他使了半天劲,还是被他逼在墙角。
了尘笑着看着戒尘的挣扎,说道:“师弟真是劳苦,大清早的就去师傅那里告我的状,怎么样?师傅改变主意了吗?是不是明天就把法师的位子传给你?”
戒尘睁圆一双水杏眼睛对着他,愤愤说道:“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如果你不改改你的那些恶习,好好皈依神教,就算你当上法师,也没办法好好辅佐新皇帝的!啊——”
戒尘的下巴被了尘老虎钳子一样的手给拧住了,了尘凑近戒尘的耳朵轻轻地说:“辅佐新皇帝?你知不知道神院如果势弱,就会在朝廷里面受到排挤,到时候新皇帝一高兴,我们连吃法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戒尘双手用力推着了尘压迫下来的胸膛,用力把头扭向一边,想逃开了尘的桎梏:“嗯,走开!不管怎么说辅佐陛下,恪守教义才是僧人应该做的!”
了尘干脆把整个身体压在了戒尘身上,瘦小的身体在他结实的胸膛底下微微地颤抖着,让他不由地激动起来,血向头上涌。
了尘咽了咽口水说道:“我的好师弟,辅佐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辅佐,就是让玉玺盖在你想让它盖的地方,就是让皇帝做那些你想让他做的事情。小皇帝刚上任势力单薄,真是我们神院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候,你知道吗?”说着,他的手不由得伸向戒尘的下身,牢牢地抓住了他脆弱的地方。
“啊——你,你干什么!”戒尘对师兄现在的所作所为半懂不懂。他是从小在神院里面长大,因为性格安静,只懂得读经,不像师兄有许多神院外面的朋友,知道许多其他的事情。他现在只是害怕。他以为师兄这样的行为,只是为了吓唬他。
“干什么?你说呢?”了尘现在只想吻他温润的朱唇。
但是还没等了尘如愿,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了尘赶紧捂住了戒尘的嘴巴。
几个小僧人在外面说:“真奇怪,了尘师兄和戒尘师兄怎么都不见了?早饭时还看到呢!没有他们,谁给我们解经呀!”
“是呀,不如我们几个分头找找看吧,说不定是在准备明日大典的事情,如果要我们帮忙,我们也可以帮帮忙呢!”
等脚步声院,他才放开了戒尘。
戒尘赶紧从了尘的怀里面逃跑了出来。站在他五米之外对了尘说:“师兄,我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但是你也不该用这种方法来威胁我。只要你改掉恶习,我还是非常赞成你继承法师之位的!”
了尘心里满不高兴,本来一口到嘴的肉居然又跑掉了。不过以后机会还多!
了尘笑笑说:“你知道就好!”
戒尘危险地看着他说道:“师兄,师傅刚刚让我们俩准备下明天的登基大典,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找几个师弟一起准备才行!”
了尘无奈地想想自己心口窝还没下去的一股“火”,也只得同意戒尘的说法:“是得多找几个人和咱俩一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