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被魔头拐跑了》音勿

12、相见不如不见 若这世上真

　　昨日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一早，常刃去了膳房，就见蓝晶晶在煎药，道：“又给我安排好喝的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熬出那玩意儿来。”说罢捂着鼻子过去掀开盖子瞧了瞧。蓝晶晶忙道：“放下，这是给我主人的！”

　　常刃虽然未习医术，跟着钱远舟耳濡目染也懂一些简单的药理，见罐里熬的是补气血的药，心想万月冰那个样子确实应该补补血，他去端了碗燕窝，捡了两个馒头啃着，道：“好好干活，别偷懒。”

　　蓝晶晶对他扮了个鬼脸。

　　常刃走出膳房，按着图上所示进宫殿去找秘卷，巫族宫人依旧视若无睹，他心想万月冰倒是说话算话，难不成真的心里没鬼？还是一招空城计？
　　机会就这一次，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将这宫里翻遍了再说。

　　整整两日，常刃将寒女宫翻了个底朝天，见到了些奇花异草，毒虫蛇蝎，却真没寻到关于秘卷的半点踪迹。他坐在房里纳闷，心里逐渐生出一个念头：莫不是真的错怪她了？她真没有？否则怎么会毫无痕迹。

　　仔细一想，他在寒女宫待了这么久，宫人也没有苛待过他，衣食住行样样备至，行动自如，万月冰也每日只是坐在屋里看书，从没有过问他的事，也没有见王族传话要她做什么。

　　他在宫里除了被迫吃药，不得出宫，其他时候皆是自由，什么囚犯有此待遇？
　　而且说来奇怪，那药虽然恶心至极，但每每用药后他觉得身上如有灵气涌动，力量渐长，百益无害。
　　诸此种种，他越来越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或许是错怪她了，心想一定要找机会去万月冰那儿问个清楚。

　　思及此处，他瞥见床头上的种子破了壳，抽出了一根细细的芽来。

　　门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蓝晶晶笑嘻嘻地端了一碗汤药进来，道：“魔头常刃，该吃药了。”

　　常刃见今天汤药颜色微泛红，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喝起来甘而略腥，虽不大好喝，比前日的不知好了多少倍。他打趣道：“我这病蹊跷，怎么还换药了。”
　　蓝晶晶摇摇头道：“不不不，换汤不换药。”她说着笑眯眯地盯着常刃，把常刃看得有点心慌，每次钱小满求他就是这副表情，他只想避而远之，问：“你干嘛？”

　　蓝晶晶挨着常刃坐下，摇着他的手臂软绵绵道：“魔头常刃，你什么时候再做好吃的呀？”

　　常刃直起鸡皮疙瘩，道：“好好说话！”故意吊她胃口，“怎么，馋了？”
　　蓝晶晶殷勤地点点头。
　　常刃眉毛一挑，双手环胸道：“丫头，想吃什么尽管说，小爷给你做。”
　　蓝晶晶道：“随便都行，你做的一定都很好吃。”

　　常刃道：“行…”蓝晶晶没等他话说完，道：“还有，我有朋友也想吃。”
　　“原来是借花献佛，没问题，我多做一份就是。”
　　蓝晶晶摇摇头，不是一个，是十七个。
　　“那岂不是一宫人的饭？！”常刃猛地站起来，扬声道：“丫头！你当小爷我是伙夫呢？”

　　蓝晶晶也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委屈巴巴道：“拜托拜托，大不了我答应你个条件，只要不违背祖训，我就一定替你完成。”
　　常刃道：“你们祖训是什么？”
　　蓝晶晶道：“你听我背给你。”她说着站直了身子，端正神色，朗声道：“巫族祖训第一条……”常刃抬手打住，道：“得，怕了你了，这条要求先记着，改日再来索。”

　　他揉揉眉心，写了条长长的单子，蓝晶晶让人采购去了。

　　等待的间隙常刃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他走到寒女宫藏经阁外，问守门侍卫道：“秘卷在哪？”
　　那两人眼皮都没动一下。
　　常刃又凑近了两步走到一人面前，低声道：“今晚你要吃我做的饭是不是，俗话说吃人嘴短……”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打断，刚直道：“若常公子以菜肴相威胁，饭我们不吃也罢，请公子莫为难。”说罢又石像一般伫立着，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十分欠揍。

　　常刃无法，气道：“行行行，爱说不说。”
　　那人听言余光瞥了几眼常刃，语气明显缓和不少，欲言又止道：“那饭呢？还让吃吗？”

　　常刃又好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气呵呵道：“吃！小爷给你们做！给你们巫族人当牛做马！我进去看书总行了吧！”
　　守卫道：“公子请便。”
　　常刃哼了一声，摆衣一脚跨过藏经阁门槛，那脚却未落地猛然收回一跳，“嘿”了一声，傲娇道：“我偏不看！”说罢折身大跨步走了。守卫又瞥了一眼常刃，忍住没笑。

　　常刃又转到听雨阁外，对打扫的侍女道：“秘卷在哪？”
　　那侍女也没理他，径自扫着拂尘。常刃又接连问了几人，处处碰壁无一人回答。蓝晶晶看了连连叹气，心想这常刃模样看着端正俊朗，可惜脑子却不太聪明，比她原先想的还笨一点。

　　蓝晶晶转身去了万月冰寝殿，把常刃在藏经阁与守卫的对答同万月冰说了，嘲笑道：“常刃生得人高马大，行为竟幼稚如斯。”
　　万月冰听言淡淡一笑，转而眉间笼上一层淡淡的愁雾，“他身遭变故，竟有这般心性。看来这些年他所过的日子，不似我想的艰难。”

　　蓝晶晶见万月冰笑了，惊讶地跳起来道：“主人！你刚才笑了哎！”

　　万月冰眼睛微微睁大，用手掩住了嘴，也有些意外。
　　蓝晶晶笑道：“主人若想知道他这些年如何过来，去问问他不就行了。”
　　万月冰微微摇头，“我将他囚禁至此，他视我为邪类，怎会如实托出。”

　　蓝晶晶噘嘴道：“可我们也没亏待他啊，哪个囚犯有这待遇，若常刃脑子明白点，也知道主人不告诉他是为他好。要我说，主人索性将真相告诉了他，何必这样两人互生嫌隙。”

　　万月冰道：“近年魔晶偶有失窃，我隐隐感觉与他有关，也不敢往那处想，我既盼着他平安健康，又不想他卷入是非之中。若不是因为贤王府出事设计千花街之案引他出来，我也不敢确定就是他。幸而他平安康健，可见天公对魔族尚有余地。”

　　“常刃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若不是主人设计引了风火金三部过来，他怎么可能逃出生天，还恩将仇报几次三番要伤害主人。”蓝晶晶恨恨道，然后又言：
　　“既然他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那主人不应该开心吗？省得日日悬心，为何最近总是神色忧郁？”

　　万月冰摇了摇头，“相见不如不见。”
　　蓝晶晶听着迷糊，琢磨不透主人的意思。这时蓝空又进来，说：“常刃把宫邸转了个遍，逢人就问秘卷所在，看起来…有些疯傻。”有些担心万月冰的反应。

　　蓝晶晶惊讶地张嘴道：“啊？他不会疯了吧……那主人怎么办……”说罢瞅瞅万月冰，又瞅瞅蓝空。
　　万月冰听言微微蹙眉，凝神片刻，叹息道：“他的执念，太深了。”

　　蓝晶晶道：“常刃晚上还要给我们做饭呢，疯了可怎么办……上次他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谁能想泥团里面能蒸出那么好吃的东西来，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万月冰听言手指一顿，眸色微变，喃喃道：“糟糕。”她突然明白那叫花鸡是常刃用来试探她的，自己稍不留心却中了他的圈套，心跳重了两分，果然常刃要比她想象的更聪明一些。

　　蓝晶晶见主人脸上有一丝慌乱，觉得稀奇道：“怎么了？那鸡……有毒吗？宝宝都没看出来。”

　　万月冰心想常刃今日为全宫人做饭，或许是出于好心，也或许是另有所图，总之要有所防备，不留痕迹地将他疑心消去。
　　她对蓝晶晶道：“没有，我听闻你和常刃在膳房捣鼓了好些时辰，心想必定是做些吃食，谁想他端了盘泥到我面前，可不是羞辱我么？我心里生气又想不能失了身份，只说不吃，谁想那里面竟然是只鸡。”

　　蓝晶晶噗嗤一声笑道：“我也是，以为魔族人牙口好胃口刁喜欢吃泥呢。”

　　这厨子做起来可比逃命还累人，待到采购的宫人回来，常刃费了一个多时辰做了满满三桌菜，一桌端进万月冰屋子，剩两桌够他们十九个人吃了。
　　在他做菜时，蓝晶晶十分认真打量他，见他气色还好，举止正常，体温平稳，应该没什么大病，这才放心下来。

　　做好菜她一招呼，宫人成群结队来了，一个不少，常刃奇怪道：“你们都来了，谁守门？”

　　蓝晶晶道：“宝宝们会守呀。”
　　常刃纳闷了，“宝宝？”
　　蓝晶晶道：“宝宝们可乖了，不过跟你说你也不懂，今天辛苦你了大魔头。”她说着笑嘻嘻给常刃捶了捶肩，常刃笑道：“吃你的去吧。”

　　巫族人一靠近就闻得满桌菜香，闻之有如飘荡在九天之外，连忙落座大快朵颐吃起来，如饿虎扑食一般，狼吞虎咽，平日的端庄持重都抛到九霄云外，把常刃吓了一跳，心想巫族这几个人不会做饭胃口还不小，想必是这些年吃燕窝熬疯了。
　　他坐在中间，手指慢慢在桌上轻点，见大家都吃得正欢，眼神一动，一下午谋划之事都只为这刻，复勾嘴一笑问道：“秘卷在哪？”

　　他今日一下午都问秘卷，行径看起来疯疯癫癫，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只是为了验证一事——餍足误事。他见蓝晶晶吃东西时口不择言行为反常，又提及这条奇怪的祖训，想必不是意外，猜想应该是巫族人餍食之时心不设防，易道出真相。
　　为了验证此猜想，他一个下午都佯装探问秘卷所在，只为在他们酣食时如这般看似随口一问。他赌他们会道出真相，若成功便皆大欢喜，若失败也不会有人怀疑他对巫族设下心计。

　　只见大家都摇摇头，“外人所言的上古秘卷的确没有。”

　　蓝晶晶也点点头道：“哪有秘卷，若这世上真有秘卷，那就只可能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