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被魔头拐跑了》音勿

10、舌辩贤王府 一年三百六

　　蓝晶晶余光多看了眼那女子，径直进了王府。万月冰足不出户，命令都是由蓝晶晶代为传达，王族之人见她如见圣女，十分熟悉，故未加阻拦。
　　蓝晶晶对贤王作了一礼，贤王微微颔首示意。蓝晶晶道：“圣女命我来问，杀害张小侯爷凶手，可抓住了？圣女手臂被那贼人所伤，亦痛心张小侯爷之死，千叮万嘱不能放走了贼人。”

　　贤王道：“此人杀我贤甥，我定饶不了他，明日我便把他推午门斩首。”

　　蓝晶晶道：“此贼作恶多端，贤王可要问清楚了，凶手姓甚名谁，为何断定是他行凶，他又为何杀人，为何无故伤圣女。圣女深居宫中为王族谋大业，与人无冤无仇，今日遭此劫难，须问个清楚明白，万不要错放了真凶。”
　　她心想贤王府推敲杀人凶手不过是凭他身上搜查出来的凶器，只要把这项罪名除了，他们没理由不放人。

　　贤王外甥身死本就愤怒，见蓝晶晶拿巫族来压他，更是不悦，转念想此事关乎圣女，谨慎些也是应该，便道：
　　“回圣女，此凶手名叫郭小年，是王族一流的神风镖使。本王在他身上搜出作恶凶器，经仵作验证与致命伤一致。至于杀人动机，想必是因为怀礼曾经强抢他妻子钱小满，故怀恨在心前来报复。”

　　“钱小满？”蓝晶晶听言暗暗吃了一惊，哪想到如此凑巧，他们竟是一对！这么说郭小年就是常刃妹婿，外面跪着的女子就是钱小满，那玉佩或许就是送他二人的，为了主人，这下更非救不可了。
　　她仔细琢磨，贤王的话滴水不漏，将凶手、物证、动机都说得清楚明白，她只是随便拉了个替罪羊，哪能想到竟还有这一渊源，又将郭小年的罪责加实了几分。

　　贤王目光有疑，道：“圣使认识钱小满？圣女受伤，圣使却来贤王府兴师问罪，莫不是想袒护贼人？”语气暗暗有逼迫之意。

　　蓝晶晶心中一凛，若贤王反咬一口说她勾结神风族，恐怕弄巧成拙，还连累了主人。她双眉微凝，脑中飞快一闪，勾嘴一笑，道：“不，我只是以为，贤王这一招偷梁换柱甚是巧妙。”
　　贤王不解，道：“何出此言？”
　　蓝晶晶道：“若本使说话有何得罪之处，请王爷见谅，并请将缉拿审讯郭小年之人请来，我有话要问。”

　　“圣使可要问清楚了。”贤王语气中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下令命兵长和审讯的狱长前来，分别叙述了抓捕经过，并把问询记录交给蓝晶晶过目。

　　蓝晶晶看完所有材料，双手负后，神色飞舞道：“依王爷所言，我心中疑问有三。一，杀人者是神风族人，神风一族孱弱，与普通卫兵对阵尚难决胜，又如何能与魔铁士抗衡，更能将数位魔铁军一一击毙无一逃脱？
　　二，他杀人后为何不逃，反而在行凶之处徘徊，岂不是自投罗网？
　　三，魔铁士威力无比，怎的郭小年杀了数人身上竟一点都没受伤？杀人之罪关乎性命岂可妄断，本使知道王爷心疼小侯爷，却不可气急攻心，坏了分寸。”

　　贤王听言无可辩驳，又知道蓝晶晶给他留了颜面，于是没有说话。

　　兵长道：“圣使明鉴，此案物证动机俱全，郭小年出现在现场必然有此案有关，或许是他杀人之法太过高明，未被查出呢。”

　　蓝晶晶冷笑道：“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随便抓人应付交差，这才放走了真凶，那人就算再高明，杀了魔铁士也必定重伤，走不远，若你真用心搜了，除非是魔物，怎么会查不出？！可那几十斗金血一滴未动，可见作案者并非魔族人。”
　　而后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向了狱长，“还有你狱长，你审讯漏洞百出，是不是知晓了郭小年与张小侯爷的纠葛，想私事公办借机除去郭小年收买贤王，可惜贤王深明大义，却被你们这些小人坏了名声。”

　　堂上三人见蓝晶晶不过十五岁，小小丫头心思缜密妙语连珠，说得他们哑口无言，心想巫族果然人杰地灵，又怕她闹到南明王那里，只好退步。狱长道：“是我等失职，还请贤王降罪。”

　　贤王见势喝道：“混账东西，若不是圣使，险些错杀无辜人。你二人办事不力难逃罪责，当下给你二人机会将功补过，细细盘问郭小年，继续追查真凶。”
　　二人领命告退了。

　　贤王又对蓝晶晶拱手一礼，道：“圣女有要务在身，此事本无意惊扰，却险酿大祸，是本王失职。”

　　蓝晶晶有一丝安慰的语气道：“贤王不必介怀，圣女命我来此并非追责，只盼早日抓得真凶。”她说着从腰间取了一张白纸，道：“张小侯爷遇害是圣女亲眼所见，那贼人模样她记得几分，只因昨日惊惧病了一日，今日才勉强起来作了这画即刻发我来问，王爷可凭此追查凶手。”

　　贤王见此人相貌确实和郭小年相差甚远，知道自己抓错了人，再留下郭小年就有公报私仇之嫌，道：“多谢圣女，凭此画定能抓得凶手。”

　　蓝晶晶于是告退了。

　　贤王心里暗想，一个小小丫头就在王府兴风作浪，日后不免成为心腹大患，转念一想他巫族若真想灭人族无须费吹灰之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于是不再深想。

　　路过钱小满时她轻轻道了一声：“宝宝乖。”

　　钱小满本跪着，突然身子一僵，待蓝晶晶走后慢慢起身，缓缓地走了出去。家丁见状道：“小姐，咱们回家去吧。”钱小满却毫无反应，语调平淡而生硬道：“你们在这等着，我想一个人静静。”

　　家丁听言遂只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钱小满失神地缓缓穿过大街，街上的小孩放炮竹炸到她身上也毫无反应。家丁心里一惊，心想小姐不会是被夺了魂去，连忙快步跟上，哪知一转眼钱小满就不见了。

　　钱小满进了小巷，蓝晶晶正一脚支着靠在墙边，见她来了将信放在她手里，然后笑道：“乖宝宝。”说罢一闪没了影。钱小满陡然回过神来，心里惊讶自己不是跪在贤王府外么，怎么转眼来到了这里，往手里一看，见是兄长的字迹，又惊又喜，眼泪夺眶而出，连忙拆开来看。

　　书信上大概问候了她和小年，说自己目前一切安好，待到事成再回来，不必挂念，最后还画了个笑脸。钱小满这才放下心来。
　　回家路上，钱小满细细琢磨常刃之事，猛然掀开马车帘道：“速速回家，然后去寒女宫！”

　　她到家后去取了那沉香木盒正欲出门，郭小年却突然出现，夫妻二人皆是一怔，见对方都是神色憔悴，不免落下泪来，钱小满扑进郭小年怀里抽噎了一阵，郭小年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脑。

　　钱小满哽咽道：“他们怎么肯放你？”
　　郭小年道：“我在牢里听说圣使叫了狱长出去，他回来后便把我放了。我不要紧，只是常刃……”他喉咙发哽没再说下去，“我下午再去探探他的消息。”

　　钱小满道：“哥哥已报过平安了。”遂将书信给郭小年看了，郭小年见她抱着木盒，问道：“你是要往何处去？”

　　钱小满一边抽泣一边道：“兄长擒住圣女，圣女和兄长却都安然无恙，张怀礼反倒死了，我心想这事一定和圣女有关，于是想拿着圣雪金莲去求圣女救你一条性命。
　　“我知晓你定要问我为何去求她。你说她有秘卷，我并不反对，只因圣女深居不出兄长也无法，但可有人亲眼所见她为非作歹？你们说她助纣为虐，戕害魔族，谁又能拿出证据？世人皆知，巫族上通神灵，若逆天命必遭天谴，倘若她真作恶多端为何还活得好好的？ ”
　　她越说越激动，道：“兄长被仇恨蒙蔽记恨圣女我能理解，只是不明白为何你和兄长想得一样，我不说只是怕兄长伤心，你们恨她怨她，可那种种不是王族所为么？我只可怜她自小离家，深居宫中，亲人不得见，心事不能白，身处龙潭，猛虎环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郭小年见钱小满从未这样痛哭，心里难过，道：“是我错了。既然他安然无恙，咱们便等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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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晶晶回到宫中后把贤王府的事同万月冰说了，又说了郭小年、钱小满和张怀礼之间的纠葛，万月冰听完后淡淡“嗯”了一声。
　　蓝晶晶问：“主人画像上画的是谁？”随即笑道：“不管是谁，也够他们忙活一阵了。”

　　万月冰道：“张怀礼的一个魔铁士。”

　　蓝晶晶恍然大悟道：“主人是不想多生事端，让他们以为是内部造反，真是高明！那个常刃若有主人一半聪明，也不至于让主人这般劳心。”

　　万月冰神色黯然，“我宁可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记得。他现在在干什么？”
　　蓝晶晶摇头：“不知道。”

　　常刃此刻感觉自己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