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黑羽护

21、第 21 章 “画蛇，你

　　“画蛇，你还真是了不起呵，甚至连本座使出了天魔解体大法，也只能堪堪与你战个平手。你还已经没有了仙人骨，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呵。”
　　伏羲和我，势均力敌，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此刻我们俩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等待谁气力略略回复，就立马开始第二回合战。
　　就在这时候，天界的钟声突然响起来了。天界鸣钟，一般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外敌入侵，一个是聚齐众神。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在这时候闯入天界，除非他神经病。于是乎伏羲仰天大笑起来，却掩不住内里的凄凉：
　　“哈哈，你还是难逃一死，满天众神都是本座的部下，只消来得任何一个，你的首级就非属于本座不可。”
　　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坦然过。好了罢，我已经尽力了，可是还是不能做什么。我深爱的人们呵，现在我就要去陪伴你们了。
　　“如果再加上女娲呢？”
　　女娲面无表情地走上凌霄宝殿，原来令到天界鸣钟的是她。她的双手满是血腥，很明显是杀出一条血路来的……神族已经风雨飘摇了。她这个时候赶来，想来修补天之痕的任务失败了，也是，那任务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使是实力雄厚的女娲也……
　　“只有息壤可以填补天缺，请给女娲息壤。”
　　伏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杀了本座这么许多部下，难道这就是你请求主上的态度吗？”
　　女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女娲接下来的作为却令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真个跪在了伏羲面前，低声下气有如一个奴仆。“女娲请求你念在夫妻一场，抑或是兄妹之情，赐予女娲息壤。”
　　“本座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女娲和你生活了五百年，却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为什么不觉悟！”女娲几乎是用吼的。
　　女娲的痛苦，我没有亲历，但那种被至亲至信背叛了的透心彻骨的冷，我却或多或少可以理解一些。即使是一开始就是在伏羲不允许的情况下，女娲还是会回来请求伏羲，可见伏羲对于她来说，绝对不仅仅是丈夫那么简单。他们是一起面对不伦的指责，五百年来，他们是一体的，那是她的心她的命呵！
　　可是现在，她被她的心她的命拒绝在门外了。
　　伏羲正色道：“停止罢，你会死的。”
　　“不错，女娲的确会死，因为女娲想到了唯一的办法。普天之下，都是女娲的子女，一个旱魃休想动摇他们，换作是你颛顼也是一样！”
　　女娲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那分明是诀别的眼神，但女娲却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根本无须开口。等我和伏羲俱是领会过来，已无法制止。女娲扑向了天之痕，她居然以自己的身体，化为五彩石，堵住了天之痕。
　　“不！”我没有想到伏羲也会有悔意，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但可气的是他随即安慰自己，“果然，还是逃不过宿命。”
　　我快要疯了，我真的无法忍受了。即使用尽我生命的力量，我也要伏羲付出代价。是的，制造了如此之多悲伤的人，就算天道站在他那一边，我也不准他继续生存下去。我心思一定，也不管自己的气力回复了三成都不到，就扑上去展开第二回合攻击。
　　中了，伏羲结结实实吃了我一招。我正在高兴，就在这时候，没有任何先兆的，伏羲的表情逐渐凝结，终至于成为一尊木刻，“咚”的倒了下去。
　　“伏羲，你怎么了？”他到底是我的哥哥，我不能胜之不武。我马上赶上去看他情况。
　　“本座和你不一样，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副作用是致命的。”伏羲露出了该死的欣慰笑容，“都结束了，你赢了本座了。本座也完成任务了。”
　　“你在鬼扯些什么，站起来，我们重新打过。”
　　“本座搞不懂，为什么那个人明知道会失败，自己会死，却仍旧要起兵去反抗天帝。无论本座如何苦谏都没有用。而如果本座没有猜错，你其实是想死在本座的手上罢，是也不是？你们是如此相似。”
　　我不想承认，可惜伏羲说中了。而我很意外，原来我们的父亲也是这样的心情，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复仇。想必是因为心中常在的不可割舍的爱罢。我突然想到，有些事情，就是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炎帝为了心愿创立了金鳌。而那个人则早在五百年前，就表明了心态：炎帝呵，蚩尤无法为你——完成心愿，完成人魔共存的心愿。那个人远比我想象的还要英雄百倍！
　　“本座也是神农氏的后裔，本座也有完成那个心愿的信念！可是生命不是那么简单的，光凭感情和一腔热血是成不了事的。本座也曾经想和你亲近亲近，毕竟你是本座唯一的弟弟，但是你反而觉得恶心。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宿命罢，本座必须去成就你，你是整个天地的希望……”
　　我想到了那天早上伏羲的反常，我想到这五百年伏羲的所作所为，我无法把这些串联到一起，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伏羲的生命难道只因为一个宿命吗？他归顺天帝，他继承帝位，他制造了这么许多的悲哀，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不相信！“你在说什么，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成就我？”
　　“不止，还有别个。你很快就会发现，连本座也是最近才发现，你身上那种即便是本座也无缘具备的天赋异禀。”伏羲站了起来，一滴清泪落在了我的脸上——他居然流泪了，“天道使然，不然，是逆天也。这场天地大战的游戏是本座赢了，可是女娲死了，本座独自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我又迟了，伏羲趁着我被他引入深思的时候，自我兵解，在我的面前化成了一片劫灰。
　　原来，这就是我要的结局。

　　路要向前走，人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