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黑羽护

20、第 20 章

　　我再一次踏上凌霄宝殿。
　　我相信鲧的实力，即使是一对一，我想胜过他也不容易，应该不会有什么状况。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是在安慰自己，好像鲧已经遭遇不测……呸，不可能，不可以，同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真的不能再发生了，我已经支持不住了。
　　不，这不是真的！
　　虽然我这段日子以来，好几次认定了的事情，到最后都证明是错的。但是我相信这一次我不会错，所以那一定是耍我的，鲧怎么可能倒在伏羲的脚下，还现出了原形，一只浑身的毛色白得像雪的飞马，神格妖身是身为不祥之子的证明。怎么可能！要知道鲧杀了句芒，句芒的尸首就在旁边，那是铁一般的事实。句芒可不是好相与的人物。
　　不，不可能！
　　我只是眼睛进了沙子，最近因为连番受到刺激，泪腺比较失常的发达，我可不是哭哦，哭的话不就意味着鲧死了，好好的又没有什么事，我干嘛无聊到诅咒鲧，我明明知道他可以活到成为僵尸的。
　　不，不要！
　　“本座知道你会来的，所以留下了你们说话的余地。”伏羲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多么大的施舍。
　　“鲧！”我再也按捺不住，扑上去将鲧揽在怀里。
　　“共工……我其实早就知道一切……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原来以为等我继承为天帝就好了……没可能了……我想用空间法术将你救出来现在没必要了……到最后我还是成为了你的负担……对不起……”鲧还是那样招牌式的笑，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昨天，我们依旧在水晶宫里嬉笑怒骂。“下次……把刑天的法术偷偷教给我……我保证不让刑天知道……答应我……”
　　“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别再说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别再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我就知道……共工最宠鲧了……即使鲧是违反天条盗取天土的人……但是女娲说那是有益于天下苍生的事……我想多少为共工积一点功德……父亲已经死了……母亲也追随他去了……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鲧的笑容突然变得复杂，在那一霎那我忽然明白了鲧的心。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所谓的宿命，鲧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帝之子，他一出生，就是没有性别的。
　　“我明白，鲧，我明白，我也同样爱你。”
　　鲧重新给了我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可惜你和我的爱是不同的……别再提了……你看……你的水晶宫总是这么绚烂……晃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别，别闭上眼睛，别……我又迟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当鲧的手从半空中垂将下去，我发现我还是错了，鲧到最后，还是一个只有五百年道行的小孩子。
　　“伏羲，我要你填命！”
　　伏羲却并没有跟我交手的意思。“地上需要一个新的王，而鲧已经因为偷盗天土受到了惩罚，现在只有你可是担此大任。画蛇，你和本座原本就是一体的，你愿意帮助本座吗？”
　　等一等，让我理一下头绪——伏羲的话让我冷静下来——地上需要一个新的王，那么也就是说，“舜他……”
　　“他早已经醒了。不愧是黄河河伯，到底还是战胜了心理问题，在最后醒过来。可惜的是他无法抵抗天界来的洪水，无法给予他的人民以交代，所以和潇湘二水统统溺死在……”
　　“瑶姬……”我已经不敢想了。
　　“你是说那个汉水之女？她本来故意冒犯于你，又特意不遵从你的号令，本来就是想要一死。而今听说黄河河伯已死，她竟然使用了更为激烈的手段。”伏羲嘴角一扬，“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也就是那个甚么泾水之子。”
　　“枉杀在位之神是触犯天条的……”
　　“不错，所以本座便如她所愿。”
　　他总是能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多么大的施舍，倒是因为我的一念之仁多死了一个泾水之子反而不该。天道使然，不然，是逆天也。我知道他的理论，可是杀了我，我也不能理解。
　　“我不会跟你合作，因为我要你死在这里！”我现在想不了那么许多，我要为鲧讨回一个公道。“伏羲，纳命来！”
　　他们将我打入不周山的时候，并未有缴去我的神铁，因为我平素将它缩小了放在耳朵里。但我毕竟久未有使用，现在重拾在手，我也深深体会到它想要大干一场的决心。我现出了原形，因为伏羲并不是一般的敌人，我的真气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分散，必须认认真真堂堂正正和他决一死战。
　　而伏羲显然也没有轻视我的意思，他也现出了原形——和我一样的人面蛇身，不同的是，他的头上有两个角，好像龙族，这更加证明了我不可磨灭的真实身份。而他手上拿的，正是当日缴自我手的天界第一神器——轩辕剑。
　　我深知伏羲的厉害，尽管我跟浑沌也学习了不少法术，我毕竟还是被拔除了仙人骨，——虽然我感觉那对我似乎影响不大，可是没有神格的肉身是无法承受高等法术的，甚至有可能反噬自身。所以一上手我就抱持同归于尽的决心。无论如何，今天我要叫伏羲血溅五步。我于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顿时疲惫全消，精神振奋。手中神铁便以雷霆万钧之力捣向伏羲面门。
　　伏羲一剑架来，轩辕剑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一番交手，反震之力已经令我虎口发麻。不过，我已经探出了伏羲的实力，他已经耗费了大量的气力在提起昆仑上，此时正是杀他的良机。而我的力量也居然大增，比起先前不可同日而语，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伏羲喘了口气：“呵呵，画蛇，你的力量又增强了，连本座现出正身也奈何不了你呵。可惜的是，你是杀不了本座的。”
　　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
　　当我预备再一次使用“天魔解体大法”的时候，突然看见伏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顿时疲惫全消，精神振奋。
　　不愧是我的哥哥，同样的那个人的儿子，众望所归的新天帝。这场战斗看来得演变成千日战争了。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伏羲和我异口同声道。我们果然还是一个灵魂下的双生子。

　　天道使然，不然，是逆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