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黑羽护

19、第 19 章 现在，连浑

　　现在，连浑沌也自杀了，我生命的过客，虽然是过客，却一个接一个在我面前，给予我无法承受的悲恸。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深深地感到贫乏。为什么他们这么傻，总以为牺牲了自己，就可以让别人过得幸福，这是什么天杀的理论，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至亲至爱的人的死亡上。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来想，也许他们是本身幸福的罢，既然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想必是无怨无悔的了。那么他们在我的面前死去，或许也是一件好事，那意味着，他们不必担心有朝一日面对我的死去，他们没有我的坚强，无法承受这样的流逝。所以，我该为他们的幸福而努力幸福起来不是吗？
　　呵呵，也罢也罢……
　　“轰隆隆”的响声不绝如缕，浑沌一死，不周山就完了，它在我的面前，土崩瓦解，成为一座废山。金鳌五百年前就已经被消灭了，昆仑也是岌岌可危，而本来唯一幸存的蓬莱的元始刚刚被浑沌整个吃了，连骨头都不剩。我居然是如此荣幸，天地间的四大支柱，先后在我面前，土崩瓦解。
　　不周山坍塌了。天，终于还是逃不过它的命运，毕竟是要塌下来的。天界的宿命，不论是天帝，还是浑沌，甚至是元始，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断天柱，绝地纬，虽有昆仑勉力支撑，终于天倾一侧，天河之水，如狂潮决堤，奔涌而下，霎时间风云变色，天地的寿命也到了大限了。
　　呵呵，也罢也罢……
　　就让这破灭的狂响，用作我哭泣的背景罢。
　　“你哭够了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女娲站在了我的面前，还摆着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气。
　　即便我再如何感觉无力，我也不能沦落到让一个女人来嘲讽。我当下站了起来，想反驳于她，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反复思量苦无对策之下，最终决定怒目而视。
　　然而女娲却认真了起来：“你应该知道，天帝已死，颛顼虽然继承王位，但毕竟撑不住诺大一个昆仑……”
　　原来昆仑是已经坍塌了的，这倒比我的意料早了些则个，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并未表示任何起伏。
　　女娲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接着说：“刑天精卫之事，引起天界大水，本来已经令满天神众焦头烂额，偏偏赶上这时候颛顼撑不下去，现在水已经蔓延到下界……”
　　这正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呵。经过饕餮尸体被吃一事，我对下界的人类丧失了全部好感，现在，让他们受一点惩戒，倒也不错，也许能稍微地纠正纠正他们的恶根。
　　“你——”女娲看我还是没有反应，几乎就要发作，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鲧说，他相信只有你有办法力挽狂澜。现在，他负责去句芒那里窃取息壤，而女娲则负责……”
　　她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斩下浑沌的四肢，我还来不及制止她莫名其妙的暴行，她已经念动真言，浑沌的四肢，立刻变成四根擎天巨柱，替代原本的四大支柱，撑起摇摇欲坠的天界。
　　“你心里明白，”女娲解释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错，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浑沌放弃金鳌就是为了天下苍生，现在可以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相信浑沌泉下有知想必也十分欣慰。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原谅她突然发难的失礼。当然，这也不表示我就会因此加入他们。鲧去从句芒手中盗取息壤，游刃有余，说不好听点句芒还会因此赔上一条性命。——等等，为什么是盗取，只消跟伏羲报个备不就可以了，难道……
　　我吃惊地看着女娲，“不要告诉我，你那亲爱的丈夫不允许你们做出如此‘恶行’！”
　　而女娲也明白了我心中的疑惑，适时地点了点头，“他的确不允许女娲这么做，他说……”
　　“天道使然，不然，是逆天也。是也不是？”看见女娲头点得跟什么似的，我早该知道，这句无心的说话早迟会成为天下大乱的根本原因，我禁不住满腔的怒气，“天杀的！”
　　女娲似乎没有想到我是如此了解她的至亲的人，但还是一板一眼地说：“天界已经有了新的支柱，现在只剩下地上的水患……”
　　“新的四柱之心……原来的人都已经死了罢……”
　　“这个不妨事，能当此任，唯有盘古，女娲自会请求他借出盘古之心，融合大地和四柱，这么一来天柱和地纬就会合二而一，天界……不能再有人无谓的牺牲了。”话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女娲将手一指，惊呼，“那里，怎么回事，为什么天河之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地上涌……”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是——刑天杀天帝时留下的裂痕，我万没有料到刑天的那一劈如此神威。他大概怕杀不了天帝罢，毕竟天帝所以成为天帝也有他无与伦比的力量，所以刑天那一劈用尽了全力，当时没有人注意，现在却给我们造成了困扰。
　　“你凭什么相信只有我有办法力挽狂澜？”我记得女娲之前的说话，而她明明对我是看不惯的。
　　“因为你作为神的天赋异禀，即便多次使用禁术，亦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的体质。”女娲郑重的说。
　　“女娲，这修补天之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当正司水神时的感觉又回来了，“我要去会一会我这个亦兄亦父的另一个自己。”

　　自己头上的灰尘要自己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