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黑羽护

10、第 10 章 我拿着饕餮

　　我拿着饕餮的首级，心底却涌出莫名的深深悲哀，差点连眼泪也掉下来。为什么我会这个样子的感觉难过，没有理由呵，我为什么要为饕餮难过！可是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想往外涌呢？
　　我想和闻仲说句话，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何开口；我知道闻仲也想对我说什么，可是终于也没有开口。我们之间，因为饕餮的首级有了交集，而现在这颗首级就在我手里，我们却仿佛隔上了厚厚的障壁。
　　打破这种死寂的是第三个人的声音：
　　“是谁吵醒了本将军！”
　　好雄浑的声音，这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在饕餮之下，虽然可能不及那个人。他用的好像也是“天遁传音”，我却根本连他的本体都探索不到。普天之下，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法力。还是说，我不知道的事实在太多，魔兽的力量远远超出神能控制的范围。
　　“谁？”闻仲也听到了，“不要再躲躲藏藏！”
　　来人英气逼人，甚于饕餮。我看到他，就觉得相当面熟，猛然省悟，他竟然如此，如此的相似于父亲。“浑沌？”我想起了这样的一个名字，一个本来在我的印象里已经死掉了的男子的名字。他应该被镇压在不周山下，如何现在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原来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浑沌可以听见别人内心里的声音，这更加证实了他的身份：我的哥哥，父亲和嫘祖的长子，但却和旱魃一样，是传说中的不祥之子。单枪匹马大破金鳌的魔神将军，其名曰浑沌。
　　“浑沌……大哥，我是共工。”我也不敢惹他，毕竟他的确是我长辈，且犯不着跟一个戴罪之人一较短长。
　　浑沌若有所思，然后说道：“你是——好呵，你也是个不祥之子！”
　　我背上一凉，原来他是被饕餮那句“天地间不祥”给引出来的。好久好久，我几乎已经忘却了自己其实还有这样的罪名。是的，我不是第一次被称为“不祥之子”，早年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嫘祖的说话，我就知道自己一辈子也无法摆脱这个罪名。我和旱魃和浑沌一样是不容于天地的异物。可是我一直很努力，我以为我可以离它好远，现在被浑沌道出，原来一直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再一次，我的心就像被一柄滚烫的刀插入，那样的不留余地，同时被刺和烧的痛楚，让我几乎彻底的失败了。
　　闻仲见我被逼到角落，再也按捺不住，也不管自己和浑沌实力的差距，铁尺在手，直取浑沌要害。
　　“你这魔兽，不意竟与饕餮共伍，五百年前灭我金鳌之仇，今日也一并与你算了。”
　　浑沌身为不祥之子，自然和旱魃一样不是凡体，而是鳌形。但他却绝非饕餮之伍，这一层闻仲倒不知道。他的力量，比起饕餮来，要大得多了去了。
　　好快！连我也看不清浑沌是如何出的手，而闻仲已然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末了，闻仲勉力支撑，好容易站立起来，却禁不住夺腔而出的鲜血，又倒了下去。
　　“不祥之子之间的对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插嘴！”浑沌眨眼之间击败闻仲，犹自声如洪钟，中气不减。
　　且不说闻仲方才解了我的尴尬，就是这般出手伤人，我也不准。闻仲虽也不弱，到底也只是一个娃娃，而况方今才得道成为仙人，不同于我们这般神族。纵有千般不是，也该点到为止，何必下此重手？与其让闻仲跟浑沌拼个你死我活，倒不如我自己来，且先不论他如何脱出不周山，我都有理由将他制服并重镇不周山下，想到这里，我也决定放手一搏。
　　浑沌见我出手，却是面色一变，但很快又改为轻笑，“也罢，我就来试试你的本领。”
　　浑沌言罢，劈头便欲夺我手中的神铁。须知自任正司水神，此铁从不离我左右，今番浑沌上手便抢，我心里也自恼怒。好，你抢我便让你抢去！我将神铁变大，就着浑沌卸力方向一送，若然他伸手来接，我叫他不死也去一条胳膊。
　　好个浑沌，果真艺高人胆大，竟真的来接我神铁，神铁确实磕在他身上，竟似泥牛入海，丝毫不以为意。眼见神铁将失，我急忙念动口诀，将神铁缩小。混沌扑了个空，跳开一边，兀自面不改色：
　　“好本领，可惜经验不足，算不得一等好手。”
　　“不要侮辱我，我还没有沦落到要对手来提点！”虽然只是交手一合，我已心知肚明，混沌的力量何止十倍于我，这般拆招下去，有败无胜。我于是打定了主意，“不过，胜负另当别论。”
　　浑沌听我说话，面色有点难看，又皱了皱眉，“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收起神铁，更加坚定了信念：“浑沌，你是我这一辈子所见最强的对手，甚至可能比起那个人，还要强上许多……”
　　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顿时疲惫全消，精神振奋。
　　浑沌见状，登时面色大变：“小子，你不要命了，别闹了！”
　　我眼前一黑，心下了然，浑沌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

　　人总有些坚持，需要血和肉来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