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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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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离开奇刹楼,离开前装作无事一般还拉着曲藻的手依依不舍道:“今日与姑娘相谈甚欢,实在难得遇见如此聊得来的戏友,改日洛园有了新戏定要邀请姑娘同看。”
曲藻苦笑:“哈哈哈夫人客气了。”
一番装模作样后,梅夫人终于告别曲藻上了自己的马车,她嘴角含笑坐在车内,随行的婢女警惕地打量四周一番,对那马车内低声问道:“夫人,那曲姑娘真靠得住么?”
“小兰。”马车内梅夫人温柔的声音传来,唤做小兰的婢女正是上次邀约曲藻的那位,打小便跟着梅夫人了,看梅夫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知道梅夫人应该对此人十分满意了,可她左看右看并不觉得那曲姑娘像是能做此大事之人。
马车内的人继续说道:“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曲姑娘行不行我不知道,可她身边那名男子嘛……我看倒是挺行的。”
男子?上次在庖厨边上啃饼的那个?
她心生疑惑,可碍于梅夫人看人一向很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期盼着夫人此次真的能顺利摆脱这一切。
梅夫人到家时已是过了饭点良久,她也毫无愧意,径自往自己房间走去,吩咐下人准备沐浴。
哪知辅一入门,竟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笑着望向她。
“夫人怎么今日回来这么晚?”
男人生的一副好看皮囊,饶是女子看上一眼都会脸红的那种,正是传说中的八爷月下诸,他语气亲昵,可这副嘴脸在梅夫人眼里看来却是让人作呕。
梅夫人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今日看戏遇见个聊得来的戏友,一时没注意时间,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么晚了。”
“又是戏?戏比为夫还重要了?”
梅夫人忍着恶心娇笑着到:“怎么会呢?”
“来陪为夫再喝两杯。”八爷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梅夫人这才瞟了眼桌上,桌上酒菜怎么看都是一人份的,不知为何非要让她作陪,可她仍是言笑晏晏走过去吩咐小兰再取一个酒杯来。
一番逢场作戏之后,月下诸总算是离开了,梅夫人便冷着脸命人赶快撤了酒菜,眼不见心不烦。
那头月下诸带着笑意离开梅夫人房间后,转身笑容已是不再,一张脸阴得宛如地下阎罗,他边走边打了个响指,便有一身着黑衣的男子不知从哪忽然出现。
“那女人近日有何异常吗?”
黑衣人道:“夫人和往日一样,不是在家中就是去洛园听戏,有时听完会约人喝茶聊戏。”
“嗯,”八爷眼神阴晦:“给我盯紧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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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藻在趴在桌前,一筹莫展,从洛园回来她就维持这个姿势已有一个时辰了。
之前路边那个算命婆子大惊小怪说她最近命里有大起大落,她不信,现在大起不敢想,但这大落是不是来得太大了一点?直接要玩死人啊。
霍西倒是如往常一般,一脸漠然地在屋里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在晃些什么。
“你有什么办法?”
她冷不丁开口一句,他扭过头,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梅夫人的事啊,你不是夸下海口万事皆有解决之道吗?”
“唔……”原来是这事,他拉过凳子,翘腿坐下:“解决不了推了就是。”
曲藻蹭地坐起:“推?怎么推?要说八爷是这湖城第一大地下势力,那梅夫人就是第二,两头我都得罪不起!”她将霍西递过来的水杯烦躁推开:“再说了,她都把断袖之癖说出来了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吗?”
虽说断袖之癖主要影响还是八爷,可对梅夫人这样讲究面子的人来说,嫁给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几年之久不也是笑话一桩。
难不成真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么……想到此,她忍不住一哆嗦,太惨了,听说他们最喜欢就是把人和巨石绑在一起石沉大海,若是烂死在海底还好,若是不注意浮上来了,被别人看到那么一副丑陋的模样……啊,她抱住头,真是太丢人了……
霍西不知道她脑中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皱眉看她一会苦恼一会烦躁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说:“其实也没那么难吧。”
像是忽然有了一根救命稻草,曲藻立马抓住:“你真的有办法?快说说!”
“杀了不就好了。”
曲藻:“……”
室内的静默持续好一会,他揣测她的心思:“不行?”
曲藻彻底爆发,撑桌而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像八爷这样人际关系复杂的人,突然死了那得爆出多少麻烦?若是能杀的话梅夫难道不知道下手吗?!”
霍西被她吼得身体微微后仰。
“再说了,那是我们这种小人物杀得了的人吗?”说完这一串,她瞪了一眼霍西才坐下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霍西半垂着眼,这种事杀了是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伪装成自杀或是仇家的他杀再容易不过,至于人际关系嘛,他扣了扣耳垂,那是别人该操心的。
他并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这样想来着。
这种事,以前不知做了多少次。他盯着自己的手,微微出怔。
只是眼前女人不同意,她胸口起伏着,情绪还在激动中,激动让她脸上染上一层红晕,竟然增添了一丝艳丽。
被人教训被人反驳,他已经多久没经历过了?
曲藻正气头上,忽然门外又是一阵巨响,曲藻还没反应过来,却见自家大门赫然倒了下来。
屋外,站着一脸茫然的壮汉——风愚。
风愚脸上的困惑只持续了刹那,下一刻就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什么门啊这么不经事。”
曲藻嘴角抽了抽:明明是你破坏性太强。
风愚扭着腰走进来,顺带还踩了地上门板几脚,捏着嗓门嚷嚷道:“在说什么杀不杀的啊?杀鸡还是杀猪啊?”
“你怎么又来了?”最近风愚找她是不是也太过频繁?
“什么又呀?我俩的关系,说这些?”他扇了下手中绢帕,跨进厅堂,左右打量一番见那方桌不过两张凳子,便想也没想走到曲藻身边奋力一挤,她竟又被他挤了出去,曲藻睁大眼,不置可否看着风愚一派自然地坐在她的椅子上,而她,一个主人家家的在自家却只能站着。
“今儿也不找你,找你家小哥哥呢~”
风愚转过头,一对上霍西脸上的媚态又不自觉浓了几分。
“小哥哥,咱这有个来钱的活儿你做不做?”风愚说话一向直来直往从不拐弯,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不过曲藻却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和梅夫人那样的截然不同,不用费心思猜。只是这次,她正被梅夫人的事儿烦着,不等霍西开口,便一口回绝:“他没空。”
“嘿!你怎么这么缺德,什么活儿都没说呢,你就挡人财路!”
曲藻抱着双臂,用眼神压迫霍西:你捅下的娄子还没解决呢!
男人接收到曲藻的眼神,笑开了:“风老板,最近是没什么空……”
“诶,”风愚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直接道出了核心:“八爷看上你了。”
“什么?!”曲藻惊呼:“你说谁?”
“哎呀你嚷嚷什么!”他翻了个白眼:“本来此事不宜说的,咱是把你们看作自家人,虽说这八爷已经成亲了,但是哎呀,男人嘛,有权有势的,谁没个特殊癖好呢,上次站台的时候,八爷打咱家路过,瞧见小哥你风姿卓越……哎不,英姿飒爽,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他又软着声音道:“这八爷嘛,阿藻妹妹你也知道的不是,咱也不能这么直接给拒了呀~”
曲藻呆楞着,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她视线落在霍西身上,后者不惊不诧,眼中一片平静地正巧和她对上。
她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可是霍西淡淡说道:“但是风老板,我可没有这种癖好。”
“哎呀,逢场作戏罢了,你就当救救我咯。”他伸手想要握着霍西桌上的手,然而霍西却在他出手之际不留痕迹收回了手。
风愚复又望向曲藻。
哪知前一秒还一副不可置信之脸的女人这一秒却陷入沉思,而后,她眨了眨眼,缓缓说道:
“对呀,你就当救一救咯。”
风愚顿时眼中放光,乘势而上:“是呀!保证不会出什么事的,不过聊聊天喝喝酒,没别的了,放心吧,你风姐护着你。”
霍西扭过头,啧了一声。
风愚这么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以往八爷也在他那里找过男人,都是眉清目秀气质温和的型,也没听说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不过他找过一次的人从没再找第二次。
只当他是喜欢新鲜感容易腻吧。
想到这,风愚免不了谨慎,毕竟这次这个不是楼里的人,他还是唤了最近被八爷找过的人来打听打听。
进来的是个年约十七的少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好,开始有了些男人的成熟,却仍然带着少年的青涩。
他身型很瘦,穿衣又撑得起来,唇红齿白的,一笑便如蓓蕾盛放的花。
“风姐有何事呢?”孩子性子活波,说起话来带着讨人喜欢的亲近和自由。
“来,风姐问问你上次和八爷……”
他招手让少年走近了,却没想刚一提到八爷,少年立马低下了头,一副害羞模样,这让他后面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反倒是少年小声问:“八爷……说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风愚笑着:“就是随便问问,上次你陪八爷都做些什么?”
少年头低得更低了,手指搅着衣衫:“也……没什么的,吃吃茶,赏月聊天来着。”
“喝茶聊天……没别的了?”
少年摇头:“没有没有,其他真没了!”
风愚松了口气,看样子,这八爷大概也是和某种类型的客人一眼,来这地方找人无非也就陪着排解寂寞罢了,思及此,他又关心了几句其他的,让那少年离开了。
殊不知,离开的少年在关上房门的刹那抬起头,竟是面容惨白,鬓角冷汗涔涔。
根本不是什么娇羞模样,分明是惊恐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