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光》花枝春满

9、（九） 然而两

　　然而两个人最后也没能在这个假期见到面，即使她们还多请了两天假再回的公司。
　　时间太短了，四处拜完年也就剩了两天，林子月每次一跟她妈说要出去玩她妈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她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余星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再见是在火车站站台上，林子月走之前还到长辈家依次到了个别，差点没赶上车，踩点进去的时候已经开始检票了。
　　压根没时间对新交的女朋友害羞。
　　余星就站在检票口等她，跟过年前见到的一点变化没有，除了以前压抑着的爱意开始明目张胆地冒头。
　　林子月只一眼就找到了这双眼睛，眼睛里面都是自己。
　　“你先进去啊，万一我没赶上怎么办？”林子月气还没喘匀，她有点想喝水，但是一只手拖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余星，哪只都不能放。
　　“不行，要和你坐一趟车，你晚了我就跟你一起改签。”
　　……改签也没车票啊。林子月心里吐槽，但是生平第一次这样直白的接受情话，话没能说出口。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围巾拉上去了点，遮住自己红了的脸，眼神看向余星的反方向。
　　但是余星在看她。
　　“你买新衣服了？”
　　“嗯。”林子月点点头，又把围巾拉上去了一点。
　　“过年穿的吗？”余星也感觉自己有点没话找话。
　　“不是。”林子月却反驳了，眼神从远处移到了地板上，声音很小，“我昨天陪我妈逛街，想着今天要见到你，就买了。”
　　余星一愣，也小小声地说：“前辈，我想亲你可以吗？”
　　林子月被骇得猛地抬头，这里人太多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抬头又是那双眼睛，一看到就擦除了她的底线，差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还好车进站了。

　　这次林子月坐在靠窗的位置，余星坐他旁边，再右边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正在稍稍踮起脚放行李。
　　挡住了里面的两个人。
　　余星抬头看了一眼站着男人，突然把林子月围巾拽下去，交换了一个吻。
　　这个吻突然又迅速，林子月压根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一点甜味。
　　如同冬雪一般的，很淡却清甜的味道，一直持续到下车回了家，下一个吻盖过来，这个吻的甜味才被另一种甜盖掉。

　　“对了。”睡觉前余星突然敲林子月的房门，搞得林子月心下一惊，没在一起前睡一张床挺正常的，在一起了干什么都有点别扭。
　　林子月磨磨蹭蹭开了门，结果余星压根要说的不是这个事。
　　“我们这次是不是晚了两天回来吗？户口登记处那边已经上班了，我把名字改回来了。”
　　“只不过新办的身份证还要几天才能寄到。”
　　“你要不要亲这个彻彻底底的余星一下？”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真的是歪腻又麻烦，林子月亲了两下还说了晚安，可是出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余星拽住了。
　　“怎么了？”余星回头，“你要跟我睡啊？”
　　“对啊。”林子月看起来回答地坦坦荡荡，但是耳朵尖都红透了。

　　都说谈恋爱的人自带气场，这句话应该是真的，毕竟迟钝如易玖都感觉到了。
　　易玖怎么都觉得自己感觉到的这两个人总在越过自己眉来眼去的感觉不是错觉。
　　比如说林子月泡了杯奶茶，自己喝了两口觉得好喝，正常应该是再拿两包出来给她们而不是举着杯子一脸兴奋地冲到余星那。
　　比如说中午吃饭的时候余星打到一个挺好吃的菜第一反应应该是推荐她们下次试试而不是送到林子月嘴边。

　　“不是我说，”易玖盘腿撑在电脑面前发愁，脑子里面还是过年的琐碎，完全没从气氛里走出来就一头栽进工作，说话完全不走脑子，纯粹是个嘴闲着的打发，有时候语出惊人自己也不知道，“本来两个月月就感觉怪一对的，余星叫余星以后你两名字更配了，搞得跟在谈恋爱一样。”
　　余星突然嘘了声，眼光扫向林子月，她不知道林子月怎么想的，她想告诉所有人这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子是她的了，但是不敢让林子月跟她一起承受还没完全成熟的社会带来的流言。
　　但是林子月压根没有看她。
　　林子月那也是一堆事没做完，忙得都快灵魂出窍了，跟易玖相处久了，她工作的时候唠嗑也习惯不过脑子，只随意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复，连头都没回。
　　“你嗯什么嗯，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听清了啊，我说我是和余星在恋爱啊，有什么问题吗？”她一边答话一边效率极高的改了自己报告里的一个小错误，“你难道喜欢她还是暗恋我？”
　　这时候刚过下班的点，离真正下班还早得很，易玖那根筋还搭在工作上，情商这时候低到令人发指，她第一反应想的不是别的，而是以后自己的零食加餐。
　　“那你以后还给不给我烤小饼干啊？还有我的奶茶和小面包呢？”
　　“再说吧。”林子月异常冷漠，“我发现余星这个人总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昨晚因为过年带了三天的表妹半夜想林子月于是林子月打了半小时电话哄人睡觉而吃了一个小时醋的余星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她莫名其妙吃醋你也惯着啊？”
　　“对啊，不然惯着你啊？”
　　“草，狗女女。”易玖大力摁了一下回车，结束了一个报表，转身扑向毫无防备正在玩手机的余星，“亲爱的星星——”
　　“林子月都说了惯着我了。”余星私下把这句定成了情话，突然认认真真莫名其妙地醋了起来，“你要愿意的话，我可以试着给你烤。”
　　听说过余星厨房经历的易玖沉思片刻，惜命地否决了这个提议，饼干这东西到处都有卖，而且自己那么有钱，总能买到比林子月烤得更好吃的小饼干。

　　刚过完年她们几个工作效率奇低但是堆的活倒是不少，她们这间办公室第一天上班就开始加班，为新的一年加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我快饿死了。”易玖终于把事情干得七七八八，仗着她们有办公室，冲天瞎嚎。
　　“我也是啊。”林子月跟后面嘟囔。
　　“吃烧烤去吗？”易玖反应贼快，转椅一转就面对林子月约起了夜宵。
　　“去啊。”林子月没抬头，在易玖期待的眼神下继续埋头苦干。
　　易玖的去哪还没出口，就见林子月啪地一下合上电脑，“但是不和你一起去。”
　　易玖：？

　　林子月收拾东西比易玖快，拉着余星走的时候还顺便把门带上了。
　　好歹第一次约会了，就算是吃烧烤，谁要带电灯泡啊。

　　“我们这样不太好吧。”余星被林子月拉着在没什么人的大街上跑，半真半假的逗她。
　　“有什么不好的，她家又不是没人给她准备夜宵，干嘛跑出来跟我们出来凑热闹。”林子月停下脚步，“而且我们第一次约会诶，哪有第一次带个电灯泡的。”
　　“第一次约会就吃烧烤吗？”余星问。
　　“也是……”林子月沉思，真的打开手机看现在还有什么店开着，“你想吃什么？”
　　余星忍不住又把林子月拉过来亲了一下，说：“吃什么都可以，你想吃就行。”
　　林子月摸了一下自己被亲到的脸，觉得大概是因为没谈过恋爱，竟然不知道谈恋爱可以这么甜。

　　最后余星还是做了小饼干，而且出人意外的饼干颜色和形状看起来都挺正常，奶香味还挺诱人，拎过去的时候易玖眼睛都在发光。
　　“能吃吗？不会吃出事吧？”虽然嘴上还在这么问，易玖的爪子已经向袋子伸过去了。
　　半途中伸出的一只明显具有地理优势的手，生生把饼干连袋子一起揪走了。
　　“不能吃，”林子月把饼干袋子换了只手拿到了另一边，“都是我的，你想都不要想。”
　　易玖:“……”
　　我现在想来一段喷人rap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

　　但是最后易玖还是吃到了饼干，满满两大袋子，各种味道的都有。
　　某个周末林子月教余星烤饼干，两个人烤着烤着烤上了瘾，把所有材料都用完了才意犹未尽的收了手，两人结束以后盯着一厨房的小饼干谁都没想法伸手吃一块，沉默地对了一眼视线，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一人扛了一袋饼干给易玖。
　　从今往后易玖再没提过吃小饼干。

　　林子月和余星租的房子又续了半年租，然后公司就开始分福利房了。
　　“诶，易公主。”林子月把转椅转了半个圈对着易玖的桌子，像是有正事要商量。
　　之前为了帮余星上手工作易玖跟林子月换了个座位，两人谈起恋爱以后易玖没觉得自己像电灯泡反倒觉得自己是个狗粮盆，才三天就受不了了跟林子月换了回来。
　　“？”易玖打完手上的两个字从电脑面前侧过头，直觉林子月这么叫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不是最近公司要分宿舍吗？我估摸着余星不一定能混到资格，毕竟工龄还是短了点。”林子月指了指前面的余星，“您看您长公主的身份能在这里发挥点作用吗？我想和余星住对面。”
　　余星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假装还在认真做事，其实两只耳朵都偷摸支起来了。
　　之后林子月又觉得自己的要求可能有点过分，退而求其次：“不是对面也行，反正越近越好，要实在分不到能给我搞大一点的房吗？您长公主的特权偶尔也拿出来使使呗，好歹都吃了我两那么多饼干了。”
　　说起饼干易玖就来气，其实她本来不会一次性吃那么多的，主要是她两就把饼干放桌上，她做事的时候吃饼干就像走流程，不过脑子也不过舌头，一不小心全吃完了，差不多一桶饼干啊，那阵易玖听到饼干都反胃。他哥从国外特意给她带的饼干最后都给了亲戚小孩。
　　明明已经帮好的忙都想给一件撤销了简直。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易玖冲林子月翻了个白眼，“够你两住的了吗？对面还是我。”
　　“其实一室一厅也够了，房间大点就成。”林子月得了便宜开始卖乖，“你说你把自己搞我们两对面是想来蹭饭还是吃狗粮啊？咋滴减肥试图把狗粮当饭吃？”
　　易玖:“……”
　　她现在还想用特权，就是打个电话给她哥把这混蛋玩意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