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47、第十八章 吹云

　　蜀君笑着给二人倒了茶水，又对青灵道：“你不要叫我前辈，我与你父亲是故友，叫前辈反而生分了。你若想叫得庄重些，不妨叫我姑姑。你父亲本就把我当小妹看待，所以你叫我一声姑姑也不为过。至于你旁边这小子，也跟着你这么叫罢！”蜀君说着，用目光上上下下地在阿细身上扫着。
　　青灵点点头，甜甜地叫了声：“蜀君姑姑。”
　　“哎。”蜀君答应着，眼里竟有些湿润，她用袖角沾了沾眼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青灵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说着，蜀君便上了楼，不一会儿，便捧着一个小包出来了。
　　蜀君走到青灵面前，看了青灵一眼，然后将手里的小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册子。那册子看起来极为普通，发黄的封皮上没有一个字，连边角处都有些卷边了。
　　青灵不解，看了看蜀君手里的东西，又抬头望着蜀君。
　　蜀君定定地看着那册子，用手轻轻地想将卷边的边角抚平，她微微笑道：“这是傅大哥临走前交给我的，他要我替他暂时保管着，等他回来时再给他。可是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我不能还给他了，如今便还给他的孩子，也算了了我一桩心愿罢。”说完，蜀君将那册子递给青灵。
　　青灵一听，知道这是爹爹的东西，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没来由地疼了一下，她吸了吸有些酸涩的鼻子，伸手翻开了册子，里面记着的竟然是爹爹自创的剑法——玄英剑法。青灵不自觉地抚摸着，透过册子上写着的潇洒飘逸的字体，还有画着的一幅幅步法、身法、招式的图画，她仿佛感受到了爹爹的温度。青灵呼吸一滞，几滴豆大的泪珠滴在了纸上。她赶紧用衣袖轻轻沾了沾纸上的泪珠，又把册子阖上，擦了擦眼泪。
　　蜀君眼里流露出心疼，她摸了摸青灵的头，叹口气道：“孩子，是我惹你伤心了。”
　　青灵摇摇头，将那本册子抱在怀里，笑着对蜀君道：“姑姑，我是开心。在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我的爹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如今我知道了，我爹爹是个正人君子，是个当之无愧的大侠。我听见他的故事，看见他的东西，我都欢喜......”说着，青灵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了，一旁的阿细忙拿了手巾仔仔细细地给青灵擦着。
　　蜀君看在眼里，她指了指阿细道：“这仙鹤山庄的小子不错的，你跟他一起姑姑也放心。”
　　听蜀君这么说，青灵有点不好意思，她看了阿细一眼，见阿细满脸洋洋得意的神色，便想岔开话题，向蜀君问道：“对了姑姑，你上回说爹爹在江南遇到了靳叔叔，那后来呢？”
　　蜀君坐下摇摇扇子，呷了口茶，道：“后来你爹爹和靳道年一见如故，加上二人又志同道合，便结成了异姓兄弟。彼时，江湖上传来消息：‘江西四煞’要在九江举行试剑大会。
　　说来顾韶峰、胡骏、吴君山、黄观这几个人，原本都只是潦倒剑客。因都想闻名于江湖，几个臭味相投的人便聚在了一起，附庸风雅地改了几个与茶叶相关的名字。一开始他们打着匡扶正义的名号是教训了不少恶人，江湖上不少老前辈也对这几个初出茅庐的人大加赞许。我也曾被顾韶峰所救，所以留在他身边服侍。四人渐渐地有了名气，便开始动了歪心思：偷了佘山派的剑谱，杀了洞庭湖上君的帮众，抢了他的四把名剑——青阳剑、长赢剑、素节剑和玄英剑。
　　这试剑大会是顾韶峰一手策划的，他手上有这四把名剑，于是便广发英雄帖，邀了不少武林豪杰前来试剑品茗。虽然他们的行为让人不齿，但也有不少人冲着那四把名剑来到了九江，你爹爹和靳道年也收到了英雄帖，却派人将那帖子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
　　你爹爹知道，这试剑大会肯定暗藏玄机，虽是拒了帖子，但还是决定和靳道年一同偷偷前往九江，一探究竟。他们偷偷潜进顾府，不想却遇到了顾清风。顾清风自上次被你爹爹所救后，便对你爹爹念念不忘，尽管你爹爹乔装打扮，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顾清风很聪明，她没有声张，也没有半点察觉到的颜色，只是暗暗关注着你爹爹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试剑大会开始，‘江西四煞’和收到帖子的小门派的弟子和其他剑客都已现身。试剑大会便正式开始，规则是试剑前将所有试剑者聚在一起，每人自选一茶，一同品茗。品茗后与‘江西四煞’比试，如若在半盏茶的时间里赢了‘江西四煞’，便可带走四大名剑中的一把。但我知道，顾韶峰已经在给试剑者的茶水里加入了少量的雷公藤，试剑者服用后会损害心脉，根本就赢不了他们。整个试剑大会只是一个骗局，顾韶峰只是想把这些人困在九江，好窃取他们的武功。试剑大会开始前，我知道了顾韶峰的诡计，但被顾韶峰察觉到，他逼我服下“天仙丸”，那是用一种叫天仙子的中药制成的，中其毒能使人神明迷乱，昏昏欲仙，最后会因呼吸麻痹而亡。服药后，顾韶峰便将我软禁在了顾府的密室里。
　　在绝望中，我看见密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你爹爹和靳道年进了来，发现了中毒的我。因你爹爹早年研究用毒，所以深谙解毒之术，他用自己随身带的药丸和着鹤顶红替我解了毒，救了我一命。我将顾韶峰的阴谋告诉了他，他想将我带走，让我在试剑大会上说出顾韶峰的阴谋。
　　正当我们要出去的时候，顾清风突然出现了。她出手阻挠，你爹爹便与她打了起来，靳道年扶着我也追了出去。最后，顾清风竟是把你爹爹引到了试剑大会的擂台边。
　　擂台上，品茗后的试剑者轮番上阵挑战‘江西四煞’——有四大名剑做赌注，那些人自然趋之若鹜。但他们都一一败下阵来，倒在台下。
　　顾韶峰见亲妹与人大打出手，便急忙赶来相助，又见我居然逃出生天，不禁怒发冲冠。但此时你爹爹却向顾韶峰提出要与‘江南四煞’比试，如若他赢了，便要带走四把名剑。顾韶峰自然不肯答应，靳道年便挟持了一旁的顾清风，顾韶峰便只得应下。
　　众目睽睽之下，你爹爹与‘江南四煞’一一交手，皆是不出十五招便将他们打下擂台。顾韶峰没办法，只好将四把名剑交与你爹爹。剑得手后，你爹爹让我在众人面前说出了真相，顾韶峰他们恼羞成怒，想要杀我，但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爹爹的对手。你爹爹将四煞五花大绑起来，又调制了解药给中毒的试剑者解了毒，将四煞挂在了九江府的城门口，便带着我们和四把名剑扬长而去，哪知顾清风也跟了来。
　　靳道年见顾清风跟来，害怕顾清风夺剑，便想将顾清风赶走。哪知顾清风非但不走，还与靳道年打了起来，打斗间靳道年落了下风，我们才知道原来顾清风的武功十分高深，在擂台上她也是故意被靳道年挟持住的。顾清风不单假意被挟持，她还引你爹爹上擂台，偷偷打开密室的门让你爹爹发现我。我们这才明白，顾韶峰虽然十恶不赦，但他妹妹的秉性却与他大相径庭，她只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