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44、第十五章 护心

　　“明儿我们早点来罢！看你的样子，便知你有好多事情都想知道呢。或者你去我家问问我们家老庄主，他肯定知道不少关于你爹爹的事情。”阿细放下马车帘子，对青灵说道。
　　青灵一笑，摆了摆手道：“我还是明天来找蜀君罢。第一次见靳庄主，我还是别太聒噪了。”
　　说笑间马车已是停了下来，青灵透过马车帘子的缝隙瞥见翠竹掩映下是一座大宅子，上面写着“仙鹤山庄”四个字。青灵看看阿细，他正笑望着她。
　　阿细起身将车门打开，一跃而下，门口两个小厮笑嘻嘻地忙着迎了上来，阿细挥退了二人，伸手对青灵道：“青灵姑娘，下来罢。”
　　青灵闻声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见阿细笑容可掬的样子，也是一笑，她轻拍了阿细的手一下，自己跳下了马车。月生和小满将马交给两个小厮，也走了过来。
　　“走罢，我家老庄主必是准备了好酒好菜等着你呢。”阿细说完，还是拉过了青灵的手。还没等青灵反应过来，阿细就拉着她迈上了台阶。月生和小满走在后面，几个小厮丫鬟偷笑着走在最后窃窃私语。
　　进了山庄，只见一块巨大的影壁，上面刻着“梅妻鹤子”的图案。影壁两侧各种了几排梅花，虽未入冬，但是一些梅树的绿叶间已经有了几个红点。梅树下有不少奇形怪状的假山石，假山间点缀着几只白身黑尾黑颈的鹤。它们一点也不怕人，顶着鲜红的冠犹如一个个亭亭玉立的仙子，在假山间悠闲地踱来踱去。
　　与这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仙鹤山庄的下人了，他们虽是看见阿细他们走来便恭敬地垂手站着，但还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青灵。这阵势让青灵有点怯了，但是忽然感觉到阿细的手指轻轻地拍抚着自己的掌心。她不禁抬起头，却见阿细喉结动了动，紧接着扭头望着自己一笑。这一笑使得青灵心里紧绷的弦放松了许多，她也捏了捏阿细的手指回应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间大屋子前站定了，阿细与青灵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一个身着鸦青色的袍子的人背身站在一张大圆桌前，看起来有些威严。
　　“老庄主！”
　　阿细冷不丁地叫了出来，倒吓了青灵一跳。她看看靳庄主仍是背着身，但右手一挥，一支雪白的鹤羽便直直地朝着阿细飞了过来。阿细动也不动，只是左手一抬，就把那鹤羽稳稳地接在手里。
　　“老庄主，你这鹤羽一飞打我可不要紧，但要是偏一点便要吓着远客啊！”
　　“哈哈哈哈......你小子！”靳庄主笑着转过身来，白了阿细一眼。又看见阿细旁边的青灵，摸了摸胡须点点头。
　　“晚辈青灵，拜见靳庄主。”青灵连忙拱了拱手，向靳庄主行礼道。
　　靳庄主摆了摆手道：“孩子你不必多礼，我本就与你爹爹交情匪浅，你也算是我世侄女，叫我靳叔叔便是。如今，宇鹤眼巴巴地把你带了回来，那更是不用拘礼了。”
　　还没等青灵作出反应，一旁的阿细倒是喜形于色，忍不住笑了出来。
　　靳庄主低头一笑，坐下朝阿细指了指，阿细便将青灵也按到圆桌前坐下了，紧接着小满带着几个丫鬟端了几盘菜进来。
　　菜一一布好，没等靳庄主说话，阿细便拿起银箸夹了一大筷细腻白嫩的鱼肉放进青灵碗里。青灵有些手足无措，想着怎么长辈还没动筷阿细倒先给自己夹上了菜，悄悄地在桌下连连摆手。当阿细只当是没看见，仍是夹了一筷又一筷直往青灵碗里送。不一会儿，青灵眼见着青瓷的饭碗中已是堆起了一座小山，便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还要给自己夹菜的阿细。
　　靳庄主看出了青灵的心思，笑道：“青灵，我们家都是随和的人，从不在意什么繁文缛节。你只把这儿当作你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找宇鹤。要是他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青灵一听这话，才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她笑了笑，看着旁边一脸不服气的阿细得意地眨了眨眼，便对靳庄主谢道：“谢谢靳叔叔，您既然这么说，我就不再客气啦！”
　　“就是就是，我家就是你家。”阿细附和着，给靳庄主倒了一杯梅酒，随即夹起一个炙羊腿便要递给青灵。青灵一眼瞥见，连忙用筷子一挡，阿细筷子一滑，羊腿直接落到了他自己碗里。
　　“青灵，我这儿子就这副德性，对你好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你，你可不要嫌弃。”靳庄主看着阿细这样子，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青灵忍俊不禁，“扑哧”笑出声来，阿细和靳庄主也笑了。
　　靳庄主笑着，想到了什么，渐渐收起了笑容，继续说道：“百会老人的事情我都听宇鹤说了，江湖上也传得沸沸扬扬，近来这苏州城比之前更是热闹了几分。虽然迎香跳崖而亡，但这件事情绝不会就此了结。她在与不在，贪图药书的人最终都会把矛头指向你。之后你要加倍小心，我仙鹤山庄必定会护你周全的，宇鹤也肯定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青灵听了这话，朝靳庄主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看了看窗外，天有些阴沉沉的，就像未知的风险。
　　阿细看出了青灵的担忧，便偷偷拉过她桌下的左手，将它紧紧握住，瞬间从青灵手心里便涌出一股暖流。
　　晚饭后青灵回了房，将包袱里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摆进柜子里。忽然看到了那套阿细送的粉色衣衫，青灵一怔，想到了那天在戏台上的遭遇，想到了那个像风一样捉摸不定的人——顾若川。
　　细想想，当日在崖边迎香就要说出她的同谋时，顾若川却带着人马赶到了。虽然顾若川嘴上说是为了救青灵，但他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不过那日大家都注意了迎香和少泽，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理会顾若川。现在想起来，感觉实在是太过蹊跷。
　　直觉告诉青灵，顾若川身上绝对隐藏着她想知道的秘密，说不定他就是在土城救走迎香的人。
　　刚想到这儿，门外便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这个点儿还能来找她，不用想青灵也知道是谁了。叩门声变得有些急促，青灵连忙放下衣服，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我有事找你。”一打开门，阿细便钻了进来，随后神神秘秘地将门关上。
　　“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商量。”看阿细有些严肃的神情，青灵虽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想把刚才自己的推断说与阿细听。
　　阿细一看自己和青灵有些心有灵犀，脸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拿出一块漆黑如墨的东西戴在了青灵脖颈上。
　　青灵低头，将那东西拿在手上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东西倒卵形，长不足两寸，宽不过半寸。其色重质腻，纹理细致，摸上去一点不觉冰凉，反而有些微微发热。
　　青灵知道，这肯定又是什么稀罕物件，忙问道：“这又是什么宝贝？我可不能要了。”说着，青灵便要将那东西取下。
　　阿细将青灵的手拉住，微微一笑，道：“青灵，你好好戴着它，别取下来。”
　　“这是什么物件？”青灵愕然看着手中的东西，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阿细。
　　阿细看着青灵，解释道：“这是我们靳家家传的“护心石”，我家老庄主、我、月生都有一块的，这块便是你的了。它是用一整块上好的富平墨玉琢出来的，里面嵌有我爷爷独门的“护心丸”，把它含在嘴里便有避毒的功效。你把它时时戴在身上罢，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派上用场。”
　　青灵用手指摸索着那“护心石”光滑的表面，一阵暖意传了来，让她的心内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