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4、第四章 沙盗

　　到了鸣沙山已是傍晚时分了，再翻过一个山头就到土城了。一路上阿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青灵说话，两人聊得倒也投机。不过当青灵问到公子的病因及他们的来历时，阿细却不回答。只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见过了百会老人自然会告诉她。
　　青灵也只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人家既不愿多说，那就算了罢。至少现在看来这阿细也不是什么坏人，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想到这里，青灵转过头看了看阿细，夕阳的柔光让他的脸庞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柔软的光芒，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是在担心他家公子的病情罢，青灵这样想着又往马车看去：大漠的风调皮地钻了进去，掀起了车帘一角，里面躺着的少年，紧紧地合着眼，有些急促地呼吸着。他有着很好看的一张脸，虽然很苍白，但还是看得出他五官是比曲池还好看的。只是没那么英气，太清秀了，这长相与这茫茫大漠毫不相称。
　　青灵这样想着，扭回头去，发现谷雨开始有些不安分了：它的头偏来偏去，鼻腔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儿。青灵若有所思地轻轻拍抚着谷雨的头，凝望远方，止住了阿细。
　　“怎么了？”阿细也感觉有点不对劲，拉住了缰绳。
　　青灵看了看远处的一片黑影，皱紧了眉头：“风沙要来了，你快下来，我们把马牵好。”
　　听青灵这么说，阿细连忙放下车帘，把马车门关好跳下马去，拉紧了缰绳。刚想开口再问些什么，黑影已越来越近。也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揽住青灵就伏下身去。
　　天边的狂风携带着沙石，来势汹汹，似乎还夹带着一些水汽。黄沙与碎石子不断地落到二人身上。阿细一手护着青灵，一手死死地拉住缰绳。受惊的马儿嘶鸣着，动来动去，阿细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拉紧了马，只是感觉缰绳都被汗水浸湿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耳畔的风声渐渐平息，青灵缓缓抬起头来，沙粒便下雪似的落了下来。她转头看看阿细，阿细的衣服上、头上也是堆满了黄沙。她拍拍阿细道：“起来罢，风沙已经走了。”
　　阿细听闻也抬起头，调皮地冲青灵一笑，使劲甩了甩头，沙粒簌簌地向四周散落，青灵忙躲开了。
　　“这大漠的天气真是怪呢！刚刚还‘夕阳无限好’，现在就‘风吹沙作云’了，真是有趣。”阿细站起来拍拍身上，一点儿后怕都没有，只是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青灵给谷雨拍落鬃毛上挂着的黄沙，看见阿细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刚经历了风沙，就吟上了诗，你兴致倒好！”说毕，凝望着往日那轮被自己称作“咸蛋黄”的落日，细看看，配上黄沙无垠，当下仿佛真有了几分“夕阳无限好”的意思。
　　阿细没有搭话，只是望着青灵，有些散乱的头发飘在她白皙的脸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儿，脸颊被刚刚从云层里探出头的夕阳映上一层绯色的红晕。她没有发现阿细正瞧着她，手里解下青色的发带，胡乱拢拢碎发和辫子，正要重新将它们梳起。也不知怎的，阿细觉得这青色的身影在漫漫黄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丽，他看着，有点晃神。
　　青灵见没有声响，转头一看，见阿细正呆呆地望着自己。青灵觉得他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有趣。她将发带往阿细面前一挥，“叮铃铃”一声响，阿细忙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青灵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随即又憋着笑将头发重新束好了。
　　阿细正欲说话，远处又有一片黑影伴着黄沙向他们袭来。这次却不同于上次，黑影里还伴着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嘈杂的人声。待溅起的黄沙落下去后，青灵才看清，那黑影里包裹着一群提着亮闪闪长刀的沙盗。
　　青灵心想大事不妙，与回过神来的阿细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上马，准备溜之大吉，可那黑影却已是来到了他们面前。
　　青灵腿一软，心里暗暗叫苦：早听说鸣沙山一带有沙盗，自己几年间来往来于此，也没有碰到过。今儿运气倒好，单是回去寻玉笛已经要晚回家了，现在又碰上了沙盗，这下回不回得了土城还是未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