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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五章 毫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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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噩噩地处理好了爷爷的身后事,青灵已经没有精力再做任何事,只是望着刚刚换下来的麻衣素袍发呆。她想着,若是那日自己没有给爷爷送去炭盆,没有跑回房间拿药书,没有收拾倒在地上的石蒜耽误了时间,就能早一点把爷爷救出来,那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呢?
青灵不断地想着,懊悔像寒气一般侵袭着她的心,她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竟害死了唯一的亲人。
她摩挲着枕畔冰凉的玉笛,想到自己连样子都记不清了的父母,想到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爷爷,终于感受到了爷爷之前说过的“生离死别”的那种无力。
青灵仰头费力地靠在床框上,看着窗外屋檐下的铜铃,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她双手撑着床框,站起来要拿水喝。门外白影儿一闪,曲池悄悄走了进来,轻轻把门带上了。
青灵咽了咽口水,嗓子被这吞咽的动作弄得有些疼,她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曲池看着青灵脸色仍是有些苍白,只是嘴唇有了一丝红润,方才放下心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青灵,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青灵看着曲池面露难色,跟平常的淡然大相径庭,心里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便急切地问道。
果然,曲池转头看看门外,小声道:“你知不知道师父可有什么仇家?”
青灵听闻,仔细想想,摇了摇头。她抬眼望着曲池说:“怎么了,你觉得爷爷的死另有蹊跷?”
曲池环顾了一下四周,从袖口里拿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根约三寸长的毫针,只是这枚毫针确是黑色的。
“我想我应该要告诉你,这是我在师父身上发现的,”曲池看着青灵疑惑的眼神开门见山道,“我检查了一下,这枚毫针应该是有人从师父的肩井穴处用掌力完全打了进去,只是没想到师父去世之后身形脱水,竟露了针头出来。肩井穴是足少阳胆经的常用腧穴之一,深部正当肺尖,慎不可深刺。这枚毫针足有三寸,完全刺入了师父的肩井穴。”
青灵一听最后这几个字,只觉头上如炸雷一般,她眉头一蹙,正想拿起毫针细看,曲池却拦住了她:“别碰,有毒!”青灵猛地缩回了手,只是盯着曲池。
曲池倒了杯茶,用手帕包着那枚毫针,只用针尖碰了一下茶水,原本浅黄的茶水竟变得暗黄,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曲池赶紧把茶水连同杯子一起从窗户扔了出去,又将毫针放好。
“这么说,爷爷......”青灵喃喃地说了出来,可顿了一顿,却又不敢再说下去。眼里不知怎么地有些发热,青灵摇摇头,感觉一切都很不真实。
曲池抬眼望着青灵发红的眼眶,点点头轻声道:“所以师父不是因失火而死,真正的死因是中毒,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凶手找出来。”
曲池一语让青灵陷入了沉思,青灵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桌上的手帕。虽然知道爷爷是中毒而死,但她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反而落入了更大的疑网中。
“我去问问迎香,她是用毒的高手。”青灵想了想,站了起来,要出去找迎香,却被曲池一把抓住了。
“别去。”曲池低着头低低地说了一句,也没有抬起头,只是紧紧地抓着青灵的手。
“怎么了?”青灵看着有些不对劲,蹲下了身子看着曲池。
曲池深不见底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道:“这事来得突然,凶手制造出了火灾的假象,杀害了师父。有时间谋划,又懂用毒,在这小小的土城里,你说还有谁呢?”
青灵缓缓地站了起来。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青灵,出来吃早饭罢!”门口迎香清亮的声音传了来,青灵却像被闪电劈中似的,抬起头望着曲池,眼里充满了惊恐和疑惑。曲池知道青灵的痛苦,他何尝不痛苦,只是强忍着情绪闭了闭眼,默默地将桌上的毫针又一层层包好,放回衣袖里。
青灵脑海里不停闪现着迎香和爷爷的脸庞,她想着想着头痛得快要裂开了,她望向面前的曲池,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到渴求的答案。
这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迎香收在眼底,她顿了顿,马上又恢复了笑容要拉着青灵往门外走,嘴里说着:“快去吃饭了,吃了我给你好好梳洗梳洗。”
青灵听她这么说,便望着迎香,看着她云鬓金钗地装饰着自己,又换上了那身红色的衣裳——就像那晚的火光。青灵眼睛有些酸涩,一下子甩开了迎香。
迎香愣在那儿,眼里全是疑惑。
曲池并不理迎香,他只是看着青灵,读着她眼底的汹涌洪流。青灵回望过去,曲池的眼睛还是如一潭沉静的深水,这眼眸今天好像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青灵渐渐平复了下来,脑海里回荡着迎香的声音,她突然觉得有些刺耳。
迎香见二人对望着,快步走了上来想把青灵拉开,青灵却挣脱开来,咧开嘴笑着说:“迎香,我们四个一向很好的,不是吗?”
迎香一愣,看着青灵那灿烂的笑容,但又是那样无神的双眼,有些诡异的寒意。
青灵没有理会她,只是冲着曲池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走出了门,往爷爷禅房走去。曲池和迎香见状,也跟在她身后。
青灵到了禅房门口,一股浓浓的烧焦的气息向她扑来。不知道是这气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有些恶心,胃里一翻腾差点吐了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踉踉跄跄地走进了禅房的空架子里。
“墙还在。”青灵自言自语道,一面乱摸着房门对着的那堵墙。一抬头,墙上挂着的一个大大的“忍”字居然只剩了一个残缺的“心”,青灵扯了扯嘴角,觉得有些讽刺。
青灵仍是摸索着,终于被她找到了那块活动的墙砖,她使劲一推,“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地上的一块石像一扇门一样缓缓打开,一截短短的石阶露了出来。
里面是爷爷的暗室,很久以前爷爷带着青灵来过这里,爷爷曾经说过,这里有着他最重要的东西。
青灵想着,回头望着一脸诧异的迎香甜甜地说道:“迎香,下面有点黑,我有些怕,你让少泽拿个蜡烛过来罢。”迎香狐疑地盯着青灵,又探身往那台阶处望了望,转身去了。
青灵望着迎香的背影,向曲池低低地说:“你说是为什么......”
曲池不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直直地盯着墙上残缺的字。
迎香和少泽过来了,少泽手里拿着一个烛台,看着地上的台阶一点儿也没有惊讶的样子,只是闷闷地拿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迎香拿过烛台和少泽走在前头,曲池和青灵走在后头。
小时候,少泽和青灵走在前头,迎香和曲池走在后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青灵望着躲在爷爷身后满头小辫儿的小姐姐甜甜地笑道。爷爷轻轻地把小姐姐拉出来,蹲下身子笑望着她。小姐姐不说话,只是低头捏了一把沙子,朝青灵一扬。一旁的小弟弟见了,忙上前挡在青灵身前,鼓着腮帮子。
“你叫迎香,你叫少泽,从今天起我认你做姐姐,认你当弟弟好吗?”青灵愉快地拉着迎香的手,一面冲着少泽眨眼,迎香愣了愣,随后笑着点点头,少泽则嘟囔着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青灵和迎香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