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19、第十三章 大火

　　天刚擦黑，曲池已是点燃了廊子上挂着的灯笼，青灵从房里看去，一盏盏灯笼星星似的半明半昧地悬着。蓦地，一阵风刮了过来，竟带来一丝水汽，是远处在下雨了罢。青灵这样想着，起身出了房门，她想着得给爷爷再添个炭盆，不然待会儿下雨了爷爷膝盖是要疼的。
　　青灵从药庐里生好了炭盆便端着往爷爷房间走去，刚到门口青灵打算敲门时，爷爷却说话了：“是青儿罢？”
　　青灵心里一暖，忙答道：“是啊爷爷，我给您送个炭盆来，天要冷了。”
　　“进来罢！”
　　青灵听见便推门进去，爷爷正在椅子上坐着呢，青灵刚要把门掩上，爷爷忙摆了摆手：“不用了，青儿，你把炭盆放这儿罢！去把药书拿来，我给你讲讲。”
　　青灵有点不敢相信，这可是爷爷第一次要给她讲药书。青灵抬眼看了看爷爷，爷爷正微笑地注视着她那张欣喜的脸，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你等等我，我这就去。”
　　青灵说着，便飞快地跑了出去，廊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和着青灵轻快的脚步声。青灵刚打开房门，许是气力太大，竟把窗台上放着的石蒜震了下来，她连忙跑过去，将石蒜捡了起来，吹了吹嫩芽上的泥土，将弄洒的土仔仔细细地填了回去。
　　青灵又跑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找出一本已经快被自己翻烂了的《千金方》，她轻抚着破旧的书皮，正要往外走。突然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到有一片红光，看着好像是禅房的方向。
　　青灵一想大事不妙，赶忙跑了出去，一看眼前的情景，吓得手中的药书倏地从手里跌落——爷爷的禅房已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爷爷，爷爷......”青灵一边跑着一边大声呼唤着，可没有应答，只有木头劈劈啪啪的燃烧声，从房内还传来了房梁倒塌的声音。耳旁的声响和灼人的热气让青灵有些腿软，一时之间一股强烈的无助涌上了青灵的心头。
　　来不及多想了，得赶紧救火。青灵想着，发狂似的拿起马厩旁的木桶往水池子冲去，又提着水桶呼喊着爷爷一遍遍地往禅房跑去。可不管怎么呼喊，爷爷的声音始终没有响起，青灵的心仿佛落入了冰窖。
　　今晚的风有些大，吹着赤红的火苗不停地窜上房顶。青灵看着眼前红黑的一片，在心里不住地祈祷着，盼望着火再小些，风再小些。不知怎么的，青灵手中的桶好像有千斤重，喉咙也干涩得像晒干的桂枝，但她还是呼喊着，挣扎着往爷爷的禅房去。
　　曲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把抢过青灵手里的木桶，将水往自己身上一倒，便朝禅房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满身是水的曲池背着爷爷出来了，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刚走了几步眼前就模糊得看不见。
　　“师父......师父你醒醒......”不知是他们谁的哭喊声刺入青灵的耳鼓。
　　青灵凝望着眼前尚燃烧着的一片血红不断摇头，鼻腔里充斥着烧焦的气味。终于眼前渐渐清晰了，却看见爷爷躺在曲池膝上，迎香和少泽狼狈却直挺挺地站在一旁。曲池抬眼望了一眼青灵，他那素日平静的眼里已是盛满了悲痛。青灵不敢看爷爷，只是一步一步往前挪着，突然腿一软，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