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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一章 学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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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天,石蒜又长高了一寸,月生的病也是渐渐大好了。每天清晨,阿细都会扶着月生在院子里慢慢地散步。每到这时候,青灵就会一边打理药圃一边默默地看着。渐渐地,青灵瞧见月生的步子迈得越发稳健,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这天,青灵正拔着药圃里生出的杂草,就听见一阵嬉闹声,原来是月生和阿细、少泽在院子里说笑。青灵有些欣慰地笑了笑,随即捧了一堆杂草要去喂给马儿。刚一转身,青灵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人叫了出来,青灵好不容易护住了手里的草,抬眼一看竟是冬哥。有日子没见,这孩子又长高了不少,声音也粗了许多,自己竟然都没听出来。
“瞧你,唬我一跳呢!才一月没见,又长高了不少。”青灵笑道,伸手要帮冬哥理理乱了的鬓发。
可冬哥却调皮地一闪身躲了过去,转到了一边笑道:“对不住姐姐,是我冒失了。”
青灵笑笑,转身回屋倒了杯茶递给冬哥,看着冬哥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青灵瞧瞧天色正早,便问道:“你怎么这早晚便过来了,看把你累的。”
冬哥砸砸嘴,望着青灵一笑,随即用袖子胡乱地抹抹嘴道:“本想着过几天才来的,可晚上正好有马队,我便央了他们捎上我往这儿来了。不过他们急着赶路,已是往前去了,我正好过来和你们玩玩,看看百会爷爷。”
青灵点点头,本想先让冬哥去厢房休息休息,可冬哥忙说不用,要先去拜见爷爷。青灵拗不过他,待他见了爷爷才让他安置了下来。
土城里已是好久没这样热闹了,晚上爷爷吩咐了一大桌菜,少泽也是兴兴头头地燃起了篝火,嚷着要把刚宰的羔羊烤了。
爷爷今天也喝了点酒,兴致很高,被大家缠着说起自己从前行医的故事。阿细、月生和冬哥三个人听着也是不断地凑趣儿,逗得爷爷哈哈大笑。青灵看着火光中爷爷发红的脸颊,心里觉得暖暖的,拿着刚烤好的羊腿大嚼起来。想起爷爷早上也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想来应该是件好事。再加上月生的病也已经痊愈了,爷爷自然很是欢喜。
与这热闹格格不入的还是曲池,他离开人堆儿,拎了壶酒,坐在廊檐儿下自斟自饮。
青灵吃完了羊腿,坐在火堆旁,双手托着下巴,望着闪烁的火光出了神。过了一会儿,曲池的笛声悠悠地钻进了青灵的耳朵眼儿,笛声里夹杂着大漠里呼呼的风声,混合着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嗞嗞的烤肉声,可听上去却格外动听。青灵歪着头看着这一切,听着曲儿,没有喝酒却觉得有点醉了。
突然青灵眼前人影儿一晃,阿细已是坐在了青灵旁边。他也不说话,也只是和青灵一样呆呆地望着火堆。坐了好一会儿,阿细这么安安静静的,倒让青灵觉得有些奇怪。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阿细道:“怎么了,刚才还这么高兴,现在怎么倒不说话了。”
阿细转头看了一眼青灵,良久,阿细才轻轻地说:“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这么快呀?”青灵脱口问了出来,猛地醒悟过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细倒没发觉,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公子的病已经痊愈,老爷也传了家书过来,让我们早早回去,江南那边还有些烂摊子等着公子收拾......”
“嗯。”青灵只是答应了一声,心里有些舍不得,毕竟阿细来土城的日子里,她很开心。但她也知道,他们在易剑阁闹了一场,肯定是要回去收拾残局的。
“想我的时候就来江南找我罢。”阿细仿佛看穿了青灵的心思,话锋一转,又恢复了他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青灵脸上泛起红晕,她微微撅嘴,把头偏向一边不理阿细。
阿细抱着胳膊正色道:“你还别不信啊,我算了一卦,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你会读心,又会算卦?”青灵回头看着他,明摆着不信。
“不会!”阿细理直气壮地答道,说毕哈哈一笑,那笑仿佛会传染,青灵看着他的笑脸,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阿细笑着,眼底的湖水荡起了波纹,他站起来一把拉过青灵的手握住。还没等青灵反应过来,一个有些温热的东西顺着他的手腕儿滑到了青灵的手腕儿上。青灵低头一看,竟是一个通体雪白的羊脂镯子,上面还阳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青灵赶紧伸手要取下来,却被阿细拉住,她抬头望向阿细道:
“这太贵重了,我受不起。”青灵说道,想挣脱开。她在土城里见惯了贩玉的商队,这镯子价值不菲她也还是知道的。
阿细却越发握紧了青灵的手腕,他低头看了一眼青灵雪白手腕上的镯子,抬眼认真地看着青灵一字一句道:“你受得起。”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正愣愣地望着他们俩的月生,又回头补充道:“只有你受得起。如果你不要,便是瞧不起我。明天我就要走了,也不知下次什么时候再见,你留个念想罢。”
青灵看他一脸的认真又带了一些忧伤,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阿细的脸上隐有一丝不悦,便不再说话了。
青灵低头摸了摸那镯子,轻声道:“那我既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便一定会珍视它的。”说完又猛然想到,书上写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好像意味着什么。想着,镯子上面阿细的温度传了来,青灵微微侧头又感受到了阿细灼灼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转头他望。少泽和迎香正在一旁的火堆烤着羊腿,皮肉冒出的油花儿滋滋地响着,冬哥蹲在一边眼巴巴地守着。月生悠然摇着折扇却撞上了青灵的目光,便施了一礼,但嘴角有一丝仿佛知道了什么事情的笑容。
青灵忙心虚地把目光往廊子上一转,才发现廊檐儿下已是空无一人,只是那酒壶还倒在地上。青灵这才想起早晨爷爷说过,让大家亥时去他禅房,想来曲池已是先过去了罢,青灵忙起身叫了少泽和迎香一起往爷爷禅房里去。
推开门,一股檀香味儿就飘了过来,青灵脸仍是热热的,但猛地吸了一大口,脑子倒是清醒了些。爷爷盘腿坐在榻上闭着眼小憩,曲池则静立在一旁,他看了看青灵,眼光最终停在了青灵的手腕上。青灵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心里不太自在,忙扯了扯袖子挡住了那镯子。
待青灵四人站定了,爷爷缓缓睁开眼笑道:“我今儿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迎香听见这话,眉头一蹙,深深地看了青灵一眼,吸了吸气。青灵不太明白为什么迎香会是这反应,只是带了不解地看着爷爷。
“青儿,你过来。”爷爷慈爱地对她招招手,青灵听话地走了过去,蹲坐在了榻边的脚凳上。爷爷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青灵,那松树皮般的手掌刚触到青灵的额头,她便没来由地鼻子一酸。
爷爷眯了眼睛,笑道:“青儿,想不想学医术啊?”
青灵一愣:好久没听见爷爷这样问了。小的时候自己想学医,爷爷却说什么也不让,只说自己没天分,不是学医的材料。那方面自有曲池他们,而自己种种草药,打打下手便是了。今儿爷爷这么问自己,惊喜反而被涌上心头的疑虑淹没。
青灵思忖了片刻,随即还是一如往日般坚定地摇了摇头。
爷爷也一愣,随后悠悠地叹了口长气,摸摸青灵的头发,接着道:“傻孩子,爷爷知道你一直想学医,你也乖,知道爷爷不想让你学,只扮作种药打杂都很好的模样。”
这话一出,青灵愣住了:原来自己的心意已被爷爷一早探知。想到这儿,憋了许久的眼泪却不禁夺眶而出。
爷爷看见青灵又哭又笑的样子,他点点头继续说道:“爷爷早年间行医,去过了很多地方,也见过了不少的人。那时只盼着能悬壶济世,便钻研医术四处行医,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救死扶伤固然是好,但爷爷也有回天乏术的时候。看惯了别人的生死。爷爷自己也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这无力的一切,不想让你也经历。但如今爷爷想通了,你爱学什么便学去罢,做让你自己真正高兴的事才好。只是爷爷老了,不能陪你太久了,所以我决定把你托付给曲池,让他做你的师父。以后你就好好跟着他学医,而《百会医典》爷爷也会先给曲池保管,等你以后学成他再传与你。”
听见这话,青灵望向曲池,曲池面色铁青,迎香和少泽也是一脸的惊讶。
“师父,我不同意。”曲池一句话出口,众人便傻了眼。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跟平日淡然的样子大相径庭。青灵不知所措地看着曲池,这是他第一次违背爷爷的意思,为了不做自己的师傅,连《百会医典》也拒绝了,青灵不禁苦笑了出来。
爷爷也是一愣,静默良久,他挥退了青灵他们,只叫了曲池留下。出了门,大家都默不作声。迎香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青灵心里也不是滋味,少泽看见她们俩情绪不佳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也不说话。三人各自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