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青灵》沉沉沉思

16、第十章 庸人自扰

　　就靠近土城了，一阵清脆的笛声从混着水汽的空气中传了过来，青灵转头看了阿细一眼，道：“是曲池。”
　　阿细先是一怔，随后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进了门，青灵循着笛声抬头一瞧，坐在廊子上的白影儿可不正是曲池。只见他手中正拿着笛子悠悠地吹着，微微垂下眼睑瞟了一眼青灵他们，又抬眼继续吹奏着。从青灵这个角度看着，他的身影正好融进月亮影儿里，看起来如画中人一般仙风道骨。
　　阿细看看曲池，又瞅了一眼发愣的青灵，向曲池撇嘴道：“这么晚不睡跑到廊子上吹箫，也不怕扰人清梦！”
　　听见这话，青灵差点没栽倒在地上，心想：除了迎香没给过曲池好脸，阿细算是第二个了，他还真敢说。想着，青灵转头看着阿细：这小子难道不怕曲池给他扎上两针吗？
　　正这样想着，青灵瞧见曲池已是收了笛子，踏着栏杆从廊子上跃起，白色衣襟儿一闪，人已经轻轻地落到他们面前。青灵看着曲池的面色比平日里还要冷冷的，心知阿细那话肯定是得罪曲池了。她又看看阿细，惊奇地发现那小子已没了往日嬉皮笑脸的神色，只是正色看着曲池。
　　这气氛有点不对劲啊……
　　青灵这样想着，看看曲池又看看阿细，脑海里转了千百个念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此地不宜久留。
　　“你们……”青灵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你回去。”
　　“你回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这默契倒唬了青灵一跳。青灵窃喜着，正中下怀，她看了看面如寒冰的曲池正犹豫着要不要走。曲池偏生这时候转头与青灵对视了一眼，那眼光让青灵不寒而栗。
　　好了，这一眼让青灵更加坚定地要逃跑，她挠挠头就要溜走，经过阿细身边时飞快地说了一句：“你打不过他的。”便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
　　阿细听见这话，垂眼嘴角微微勾起，又抬眼饶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曲池。
　　曲池并不理会，只是将笛子别在腰间，冷笑道：“横笛竖箫，你不知道？”
　　阿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冷哼了一声：“我不知道！”
　　曲池瞥了阿细一眼，理理衣袖便往回走，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可我知道，你不止是阿细。”
　　阿细一愣，随后轻笑着飞快地绕到曲池身边，轻声说道：“我也知道......”说着故意打住，不再往下说。
　　见阿细故弄玄虚，曲池已失了耐心，拔腿就要走。
　　“青灵……”阿细在曲池身后悠悠地说了这两个字出来。
　　曲池听见这话，脚步略一滞，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随后甩开袖子更大步地往前走去。阿细站在廊子下看着曲池的背影，眼里有些不屑。
　　这边，青灵回房收拾后愣是没敢睡，只是趴在窗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才上了床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一闭上眼，又想起刚才那诡异的气氛，青灵心里很乱，像胡乱地熬了一锅中药，那滋味又苦又酸。
　　第二天青灵起了个大早，忙地收拾了赶到了月生房里。一进门，眼前的场景竟是意外的和谐：曲池正坐在桌子边喝茶瞧着方子，阿细坐在床前手里端着汤药正一勺一勺地喂着月生。看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青灵悄悄地呼出口气来，心想：看来有些庸人自扰了。
　　“来了。”曲池抬眼看了一眼青灵轻声说道，阿细也回头看了看青灵。
　　青灵点点头，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又问道：“靳公子的病怎么样了？”
　　曲池放下方子，瞥了一眼月生道：“皮外伤好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要正常服药敷药，再配上少泽食疗的法子好好调理，不出半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噢，那就好。”青灵心不在焉地答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昨儿个没睡好？”一旁的阿细站起身来，半蹲下身子，瞧了瞧青灵那微微有些发青的眼圈儿问道。曲池听闻，也瞥了青灵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地朝药庐去了。
　　青灵忙傻笑着把没睡好的事儿遮掩过去，总不能说自己没睡好是怕他们打架罢？
　　正想着，阿细已是喂完了药，端了药盘起身朝门口走去，青灵连忙上前一步，咧着嘴强笑着接过药盘道：“我去，我去罢。”阿细看着她这副样子，好笑地摇摇头，看来这丫头是生怕自己去药庐又遇上曲池。便将药盘给了青灵，自去扶月生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