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逸水清寒

21、21 （二十一）

　　（二十一）
　　圣诞节是一年之中除情人节外另一个适于表白的好日子，加上今年圣诞节一大早便白雪飘飘，更添几分罗曼蒂克的唯美。
　　“你少废话了，这么一大块地还不用劲铲。”郭敏挥舞着铁铲好似战国英豪。

　　没错，校方就是如此不通人情。大好日子竟叫所有没课的学生冲出来扫雪除冰。我好恨！浪费我大好补眠时间，不过我更恨为何我会千里迢迢挑了北京的学校来念，早知还要当苦工，不如冲去海南之类的地方。
　　“与其有时间在这里絮絮叨叨，你不会把力用在正常的地方吗？”
　　“奇了，为何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都知道！？”我又惊又奇。
　　“拜托！”郭敏无力的垂下双肩“你那也叫想？早就嘀咕出声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大爷，趁现在上课赶快把地扫好行不行？”
　　“为什么？日子长着呢，慢慢来，做人不要那么急。”
　　“不是我急。”她捏紧手中铁铲。“一旦下课女生蜂拥而至，想扫也扫不成了。”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我杵着扫帚微笑。“今年我是活会，你猜我会收到多少芳心？”
　　“这我怎么知道。”好生奇怪，郭敏竟突然红了双颊。
　　“你马上就会知道啦！”我说。
　　话方落音，铃声立刻大作。
　　“你故意的！”郭敏大吼，我笑而不答。
　　是了。我是故意的，再怎么说惹怒一个人也比扫雪除冰十人份要来的有成就感。对方越怒就代表他越在意这个测试方法百试百灵。
　　“好难得看见你在劳动。”小篍拎根扫帚远远的从教学楼另一端绕出来。看来她包干到户的责任区已经完工。
　　我摆出解放军防洪搞旱的Pose用山东方言回答“没错，俺——就是这么的努力，这么一大片全是俺的功劳！”
　　“啊，难怪这里有这么多冰。”
　　安焱已经下课，夹了本书亲散的倚在树干上。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安焱与小篍的第一次见面。皑皑白雪中伫立着两位冰清玉洁的美人，在视觉上乃是至高无上的享受。不过小篍似乎不怎么喜欢安焱，微蹙眉头，像是有话要说。
　　一个昔日恋人，一个今时好友，出于立场，我两不想帮。因为自会有些人助我打破这种僵持。
　　前后不过10秒，一如郭敏先前预言，下了课的女生们陆续前来。
　　“洛宇，你要扫除这么大一片，好辛苦哦！”
　　“没什么，没什么。”
　　“都没人帮你吗？你好可怜~~”
　　“哪里，哪里。”
　　我左右逢源、开心的回应女生们的莺声燕语。
　　“这个混蛋。明明什么也没做。”依稀听见郭敏被挤出人群后暗地咒骂。
　　这又有何关系，明天天亮之前我自有办法交这清理干净，放着省力的方法不用又何苦现在累的像牛一样。
　　“天气好冷哟，我织了围巾，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我也有织手套。”
　　“还有我的毛衣……”
　　“好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当大众情人还真是好，礼物可以收到厌，看来以后还是要经常保持活会身份比较划算。我笑眯眯的望向安焱，这家伙相貌相当出挑，在学校里绝对也属笑傲江湖级人马。
　　可一与他对上视线，我顿时心跳露了一拍。
　　那家伙正以一种忧伤又愤怒的目光注视着我，好像随时想冲上来掐死我却又懒的动手。这是为什么？我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安……”
　　一听我开口他马上扭头快步走开，像是在逃避什么。为什么？我急于弄明白，不假思索的迈开脚步赶过去。
　　然而有人比我更快。从角落里冲出一道纯白的闪电直奔安焱。那是那天晚上在PUB一直躲在角落里偷看安焱的女孩，我的大脑下意识做出回馈反应。
　　不过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那小姑娘的奔跑速度。老天爷，地上全是冰，她若倒地非骨折不可。我这边才念完，那边便应验，为何我的预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只见她脚底一滑，身体向前倾去。死定，早知如此我非好好扫雪不可。就在我犹豫的一刹那安焱已出手接住那女孩，但后果却更糟，过猛的冲力竟连安焱也一齐被拉倒。
　　见鬼，我可不想看他受伤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问。
　　“你不是已经做了垫子了么？”
　　“也对。”我苦笑。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和他的姿势是暧昧到了极点，这下别说跳黄河就是跳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人在遇到危急状况果然可以发挥出超常实力，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便已牢牢接住安焱，这等身手就算郭敏这空手道高手也不得不佩服我。可她的脸色为何比雪还白？
　　“你……没事吧？”我问安焱的问题他又重新问我一遍。
　　“很好。”
　　“那手……”她的声音又抖上三分。
　　手？没感觉啊。她真奇怪。我试着用右手撑地助我从冰上站起来。不过……死定，不撑没感觉，一撑又会痛。
　　“你，落地时……”郭敏吞了口口水。“用手撑了一下。”
　　“那又怎样。”撑一直而已，又不会死。
　　她又吞了口口水，事后被医生确诊我的右手确为俗语中的“断掉”。大过节的手臂打个石膏吊在脖子早，还偏是赖以生存的右手，不胜哀哉！
　　怎么办？我躺在床上已过去了五个小时，天早全黑下来。这个安焱也不晓得回来照看我这救命恩人，偏跑的不见人影。唉~~好饿！只剩一只左手，只怕我熬不到天亮的那一刻了。
　　刚想到这儿，郭敏推门探了个脑袋进来。
　　“还没睡？”
　　“快了，就快长眠不起了。”我虚弱的回应。“给饿的，两顿没吃了。”
　　“嘿嘿！这个要吗？”郭敏笑嘻嘻从身后拎出个保温桶。
　　排骨煲！！！我惊喜的两眼放光。
　　一阵风卷残云后我心满意足的剔牙。没想到这小妮子手艺这么好，以前竟还骗我说什么从不下厨的鬼话。
　　“还是你够意思。”我说。“不像他，居然跑个无影无踪。”
　　“你可别错怪安焱。”郭敏将碗筷收拾好，重新走回床边。“你难过的不得了呢。”
　　“是吗？早上他的表情可活像我是他的杀父仇人。”我将枕头拍松扔到身后垫背。
　　“那是有原因的。”她拿起一只苹果。“吃不吃？”
　　我点头。
　　“你觉得安焱怎么样？”她削苹果的手势优美而流畅。
　　“哪方面？”
　　“外表。”
　　“大美人。”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他完全没有被女性告白的经验……”
　　怎么会“那票女的眼是盲的不成，放着大好宝藏不掘。
　　郭敏将苹果切好递给我继续说下去：“怎么说呢？也许你并没有发现，安焱他几乎是故意将真实的一面隐藏起来。打个比方说，如果你是女性向恋爱游戏里的男主角，那他就属于隐藏主角。”
　　“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我不明白。
　　“不知道……也许……这就是他的心结吧。害怕与人交往，或者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消失。

　　“对不起……”
　　害我等到月稀星疏他方才现身。我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一引起。
　　“呐，安焱，想不想听我给你讲故事。”
　　他低着头，只是盯着那被缠绕的笨重的右手。我可不是为了看这种表情才去救他的，得想个办法才行。
　　“不想听？真可惜。我多想找个人聊聊。”我表现的很失望。
　　“不。”他连忙摇头。“我听，你说吧。”
　　这时他竟与一只柔顺的猫咪无异。难得，难得。我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摊快烂掉的旧帐本一页页翻开。
　　“很多年前有个小男孩，性格恶劣。对人不是漠不关心，就是讲话尖酸刻薄，是个人见人厌的小鬼头。总之就是表里不一的家伙。差不多大的孩子油个愿意与他交往，他也乐得其所，仿佛天下只需他一个人存在便已足够，直到他5岁那年认识了另一个小男孩为止，事情发生了变化……

　　我不明白为何每个人都会愿意和他在一起，即使他有时冷的拒人千里那些人也依旧喜欢他。
　　一定是因为他长得招人喜欢。我对自己说。没错，初回见面时我不也是被迷惑的一个么？
　　“才没这回事！”他说“我比较喜欢你的长想哟。来吧，只需要试着对别人付出一点点关心，哪怕很生硬也无所谓，只要你肯伸手，别人一定会回应的……”
　　是吗？真的如此简单就好了吗？我很犹豫、很胆怯。这些我以前从未尝试过，所以我不敢想象。假如……失败了……又该如何……
　　伸出手就一定会有人愿意握住它。他说。

　　……就这样小男孩迈出了打开心扉的第一步。
　　“好听吗？”我伸手把玩他细软的发丝。
　　安焱伏在床边，浅浅地呼吸。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手指纠缠住我那动弹不得的右手。
　　“嗯？”
　　安焱抬起头，一直看进我的灵魂。
　　“为什么突然想起对我说这些。”
　　我还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聪明如你，不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