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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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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耶?!”
我惊叫着从床上跳起,纳闷着为何会全身湿淋淋。跃起后我理所当然的发现自己不过是躺在一片草皮上。
“几月了,还下暴雨!”我伸手捋捋额前湿透的乱发。
唉,仰天长叹一口气,我不觉冷笑起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安焱他又怎会如此老实的向我坦白,这人向来是你逼越紧他越有法子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唉……不知不觉再度长叹一口气。可惜我这一身新衣,早已看不见原先的白色。
这是一个清朗的夜晚,即使滂沱大雨也难掩柔和的月晕,反而更巧妙的衬托出月色的纯洁。很奇妙,不是吗?我对自己说,如果人心也能如此该多好。
当我狼狈不堪的冲进门时,安焱正如佛像一般沉稳的坐在书桌前,双目紧闭,连灯也不开。
“吓死老百姓。”我一边念叨,一边打开灯找出干净衣服来换。末秋不比盛夏,这样下去势必感冒。
“小宇。”
沉默半天他突然开口唤我。言辞亲昵语气之冷让我脱衣脱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我机械式四拍半回头,愣愣问了一句:“干嘛?”
他头也不回、眼皮不抬、默不作声。
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有何细微动作。可恶,耍我玩么?我打了个喷嚏,决定不再理他继续换完衣服。
这时他突然仰望着我,伸手凭空一划,说道:“看得见这里有什么吗?”
什么什么?我只看见肉眼看不见的空气。
他摇摇头好似失望至极。“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反倒成了一段无可逾越的距离。”他小声的说了句颇富哲理的话。
但是——他又不学易经,我也不懂八卦。讨论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何苦来哉!不妨趁此机会教教这家伙何谓深入浅出的人情世故。
我三步并作两步合计一步,迈到他面前,潇洒的甩掉发梢上的水珠,一只大手按上他的肩头。
“再怎样不可逾越,事实上也需要有一步。”
耶?此话一出,我竟觉得自己很伟大。这种深奥的道理决不是人人都可体会的出来。
安焱的眼神刹时变得复杂起来,不难看出其中蕴涵的百味陈杂。然而也仅仅只有这么一瞬。他很快便恢复以往的平静。他又闭上眼睛似在回味方才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显得很高兴。
“你有时候真的很聪明。”他说。
“我当然聪明,但绝对不是有时。”难道平时我看上去那么呆吗?
“对,你总是很傻的。”他似乎看穿我的心理,猛的凑上前来贴着我的耳际说道。
“你想干嘛?”我斜着眼瞅他。靠这么近别不是想干坏事吧?
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出所料,却也让我始料未及。
安焱用前所未有的柔软语气说了句“谢谢”,却又在我尚未反应过来时轻轻地向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顿时让我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而那始作俑者居然无事一般睡大头觉去也。
可恶、太可恶、可恶至极。
我连咒三声,搓搓鼻子,连忙脱下湿透的衣服。
安焱这种人绝对很少去PUB这种地方,所以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但是,为何会要找我?”我托着下巴坐在靠窗的角落。
眼前一群女子已经求了一个钟头,非但不见人潮散去反而有络绎不绝之势。
“拜托你啦,我们这次离校实习下回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一女子语。“所以我们才想在走之前聚一次嘛。”
“是了,所以才说机械系的人找我还好说。可你们生态系的找他为何非舍近求远跑我这儿来。”我失笑。“小姐们,在让我当通信兵前,可否给我一个理由先。”
“我们不敢和他讲话啦。”另一个女子马上抛出理由一。
啊?同一个系的连话也不敢讲上一句,却想要一起去PUB玩,不怕坏了气氛吗?我发现女人的心思果然复杂。
“可是……”女子三接口。“我们又实在很想和他一起去。因为……”
“他实在太酷了嘛。”这回是全部一齐吼。
真是怕了她们,我扭过头冲着刚巧从一楼经过的人影招呼。
“安焱。”
看到楼下的人站住脚,我很满意自己的视力如此之好。
“上来一下。”我说。
三分钟之内,修长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干嘛?”他抱着胳膊往我旁边一站,丝毫不去注意身边一票女子。
“明晚7:00,愿不愿去PUB。”
话未落音他习惯性一只手抚上我的脑门。“你烧昏了吧。”
“不是我约你。”我也懒得把他的手拿开,反正学校里早已传到人尽皆知。不是有句话叫清者自清么?我暂且抱这种消极心态。
“哦。”他转身欲走。
你看,我没办法。我向那些女孩子打手势。
继续,求你了。她们同样精通手语。
没办法,我抓抓头,硬着头皮再上,谁让我很绅士。
“安焱,如果你答应她们,我将无条件满足你一个无理要求。”
七彩灯光将夜色晕染的诡媚艳丽,安焱靠在墙角,老老实实的充当一束招引无数蝴蝶猛扑的壁花。
“呜~~~你为何要带他来。”一同学不无痛苦的扑倒在吧台上。
“此言差矣,非我邀也。”我浅啜一口杯中琥珀色液体。
“都一样。你看他一来女生全粘他那儿了。”
“会么?”
“当然会!!”
“抱歉,我无法体会。”我再度小饮一口。因为我身边的女生不比那边少上多少。
“我勒死你个祸国殃民的资产阶级。”对方居然真的十指齐伸朝我掐来。
“啊,有美女。”我作出一副陶醉的模样,成功引开他的全付精力,偷偷闪人。
凭良心说我决没有骗他,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小荻也是个美人。只是……我捂住嘴轻笑出声。不晓得那小子是否有福消受。通常美人的容貌和难以上手度都是成正比计算。不晓得现在他们两人哪个脸色更难看。
“麻烦你要笑的话离我远点。”安焱看着我,眉头揪在了一起。
“怎么?你不认为这很有趣?”
“我只觉得你的表情很恶心。”
会吗?为什么我自己觉得很帅?我瞪着眼睛,打算弄面镜子瞅瞅。
此时,一行五人围了上来。
“安焱,一起跳舞好吗?”
哈,救我!这笑话会让我痛苦死去。这些人绝对够资格称为曲艺表演艺术家,而且是穿长衫拿折扇,两人一组,面前有小桌子的那种。
“你不要一个人在那抖成水蛭一样行不行!”安焱一脚踹上我的小腿骨,痛的我龇牙咧嘴。
那五人个个面露惊讶神色,想来是没料到他会下此毒手。哼哼,看到了吧,我早说过人不可貌相了么。
“恩哼。”我直起身子清清喉咙,顺便重新找了一个他踹不到的角度。“你们不妨请DJ换支曲子,他这个身段跳个孔雀舞绝对一把罩。”
安焱这人永远不按牌理出牌。按说他此时正该一记佛山无影脚扫过来才对,没想到反而托着腮追问一句:“孔雀舞?那是什么?”
呃?我该解释吗?我不信他连这也不知。
“你不知道?”
“所以我才问‘那是什么’?”
“所谓孔雀舞,我记得你五岁时跳过一回。”我说。
“有么?”他抱着头,痛苦的回想。
“那不可能。”那五人原来还没走,齐齐指着我的胸腔。“安焱是地道的外籍华人,绝无可能五岁事跳过孔雀舞。”
外籍华人?为何我从来不知道!我扭头去看安焱,那小子严肃的点点头以正视听。
哦……莫非我真的一人从头到尾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