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爱你》逸水清寒

19、19 （十九）

　　（十九）
　　日子总会越过越嫌枯燥，于是理所当然的我弄回一台最新的联想笔记本，无视于旁人的“奢侈、浪费”等诸多不善言辞，我仍是义无返顾的上线玩GAME。
　　关于秦子羲的事我并没有放弃，但依安焱那过激的反应再正面进展下去并无好处，惟有等待机会去旁敲侧击。所以小日子还是得舒心惬意的过下去DI。
　　“你在玩什么？”安焱把脑袋伸过来，盯住黑暗中唯一一点亮光。
　　“热血传奇。”
　　“这么老的游戏。”
　　本以为这家伙回调头回去继续睡觉，没想到他反而坐了下来，言谈之间颇为熟悉。
　　“因为练新人太累，所以只好抓以前的帐号用。你以前也玩过吗？”我转过头看着他的脸在屏幕散发出的光芒里闪烁。
　　“恩。”他点头。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要知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与电子产品无缘的。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不能玩网络游戏吗？”他有些不快。
　　“不是不能，而是不称。”
　　我一语刚毕，他马上一拳赏过来。
　　“什么意思，你！”
　　我和他一齐大发怨言，愣了一下又旋即一齐大笑。原来，我们的默契一直是这么的好么？
　　“别告诉我还看推理小说。”
　　“不，我喜欢《午夜凶铃》。”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紧接着便听见我的惨叫响彻云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好死不死的我被人秒杀，刚到手的强力装备付诸流水。脆弱的心脏无力承受摧残，索性关机、下线。
　　“菜鸟。”
　　黑暗中，我听见他低声念了一句。
　　“也许你真的不是子羲，你比较歹毒。”我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说道。
　　安焱这回既没骂人也没动手，只听见一阵悉索的衣服摩擦声，想必是睡下了。也罢，我也睡，没理由我非去招他揍我一顿才开心。
　　过了半晌，安焱才又慢吞吞问了一句。
　　“秦子羲……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又是这样，句号式的问句。不过……“什么样的存在”？……这种从未想过的问题还真是难以回答。我仰面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天花板，陷入少有的沉思。

　　5岁之前我曾一度被确诊为中度自闭症。不过这也并不出乎意料，如果一个孩子像宠物似的被圈养五年，和父母见面次数横竖不超过十次，这样还正常那才奇怪。
　　是如何相识即使现在看来也没有特别之处。我从来就不曾明白为何我会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有如此大的心理波动。
　　当看见那双纤细稚嫩的手从婆婆手中接过那只鲜红欲滴的苹果时，我感到一股血气直涌上头。
　　怎会这样的，那时我的婆婆！
　　我的举动显然是让全家人吃了一惊，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才一出手我便初次尝到了后悔的感觉。看着那张清秀的脸渐渐爬满泪痕，纵然是上帝也会责备我的错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想这样的！我想我一定在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所以才只有用拥抱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来传达歉意。

　　秦子羲，这是我第一次认真记下的名字。

　　“小宇，这次你实在是太不象话了。为什么假期才过了一半就偷偷溜走。我不记得有把你教养成这样的人……”
　　听筒的另一端不断传来母亲的训斥，看来我的不告而别让老人家相当的不快。我惟有将手机远远的拿开让她一个人连绵不绝的念下去，若是在以前打死我也不会做出如此不孝的举动，但不知为什么现在我硬是有一种厌烦到不愿听见她的声音的想法。
　　“……总而言之，你要有身为我们洛家子孙的自觉，不能凡事随性而至。”
　　“那你为什么随着性子把子羲逼走。”
　　我尽量用缓和的语气说了一句，但仍是让远在江南的母亲突然没了声音。也好，我不想等她调整好心态再来辩驳，随即按下停止通话键。
　　“家庭纠纷？”安焱幽幽的念了一句。“刚从学校回来。没打算偷听。”
　　我站起身认真审视眼前纤细的青年。
　　“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面的字句模糊在我的胸膛里。
　　我紧紧的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颈项间呼吸着他发间的清香。即使知道接下来会被揍我仍然想试着这么做一次。
　　安焱伸出手轻轻摸着我头发。“怎么了？”
　　他的反应和预想中差了太多。我摇头，依旧靠在他的肩上。
　　“让我再抱一会儿。”我说。
　　他叹了一口气，出乎意料的听话。
　　“哇，养眼镜头！”
　　郭敏的声音还是那么尖细直刺耳膜，我猛的松开安焱径直走了出去。
　　“怎么了？他好象不太对劲！”郭有些发愣。“平时调侃他可不是这个反应。”
　　“会吗？”安焱露出微妙的笑容。“这样才比较正常。”

　　“你不喜欢自己的家吗？”秦子羲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么会？”
　　“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无聊的样子呢？”
　　“因为真的很无聊。”我答道。

　　是啊，真的是很无聊。我躺在学校的树林里回味当时的对话。
　　凭心而论现在这个季节天气时间，既不适宜乘凉也绝不适合晒太阳，但是……是的，无聊。就是这个词。我找不到任何想做的事，除了躺着又能干什么。也许明天我该拎个搪瓷茶缸去市中心的四岔路口躺着，这样既打发时间又有钱赚。
　　“为了你一身名牌着想，建议你明天带上铺盖卷，而且这样一来还显得比较有专业精神。”
　　“恩，有道理。咦，安焱？”
　　我惊讶的差点扭断脖子，他是怎么找到这个昏暗的角落的。
　　他将食指在我的脑门点了几下，抑扬顿挫的说道：“秦、子、羲。★”
　　“好痛……”我捂住脖子坐起来，这回是真的扭到脖子了。“你……说……什么？”震惊过度，我的舌头也开始打结。

　　“小宇，人生在世不过是一程单行线，完全的重复永远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