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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又见(一) 千里之堤, ...

  •   阳光照射到四合小院,小院中间有棵高而茂盛的老槐树,将多余的光线拦截,小院下形成一片清凉之地。小院的南墙是个书斋,这里的主人将其命名为怡省斋。
      从东墙正门进入,只见怡省斋对院窗口内静坐着一个白色身影,手持一本书卷,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低首浅读。一阵小风,吹起了他两鬓的发丝。
      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顷刻间便落下好多,起身放下书卷,走出书斋,抬头看着那发光的绿色与蓝色相接。
      深深吸了口气,合上双眼,又缓缓吐出那口气,睁开眼眸。轻轻浅笑,走到树下的小石桌,坐下。用手拂去石桌上的落叶。
      将桌中间倒放的两个茶盏放正,提起茶壶向杯中倒入茶水。端起其中一个茶盏轻泯一口,放下茶盏。睫毛微垂,嘴角上扬:“既然来了,就请下来吧!我这是百年老树,可是禁不起殿下这么折腾。”
      老槐树上响起了一阵笑声:“哈哈哈,宁良兄的听觉还是这么好。”随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落于石桌旁。自顾坐下,端起茶盏,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这茶……是凉的,对你的身体不好,以后还是少喝。”
      “早晨煮的茶,到这会儿自然凉了。”宁良端起茶盏,泯了一口。
      “难得殿下回京这么久了,终于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殿下莫不是忘了。”
      兆瑾感受到来自宁良的小小责备,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怎么会忘了呢?我这不是来了吗?”
      兆瑾抽出腰间的折扇,打开折扇轻轻摇晃,问道:“良可知这云州水患的内情?”
      听到兆瑾问道云州水患,宁良看向刘兆瑾,道:“看来殿下是进宫面圣过了。”
      兆瑾应了一声。
      “这云州水患自大月开国来,为极严重的一次灾难,据户部记载已有五千在籍云州百姓死亡或者失踪。近四千人至今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云州现在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啊!”
      兆瑾满腔气愤:“难道就没有派人前往处理?这大月的官吏是摆设不成。水患发生已一月有余,这期间不知要再死多少人。”
      “官员自是派去了。这人死的越多,疫病也就来得越快,疫病一旦流行,可就更难收拾了,大月的官吏们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为何还是这副残局?”
      宁良反问道:“殿下可知这水患是如何造成的?”
      “我只听说这梅雨时节,降雨最多,云州所处之地乃是云水河畔,云州之所以为云州便是由这云河得名。云河上游建有的河堤因雨水的积多而不堪重负崩塌,河坝水直冲而下,将坝下的整个云州几乎淹没。”
      听完这段陈述,宁良不禁笑笑:“若是殿下相信这工部做出的解释,就不会来询问我了。”
      “所以我不信才来找你。这聚贤庄一向是由你打理的,别的不用说,但聚贤庄的情报网也是数一不数二的。我只觉得云州的那个大河坝怎会如此的脆弱,五十年前由水利巧匠吴优建造,其厚度达一百二十米之多。这五十年来,再大的暴雨也经历过了。一个如往年的梅雨怎会有如此大的神力。”
      “梅雨当然不会有这么大的神力,殿下可知那云州河坝是怎样建造的?”说着说着,宁良便起身,来回踱步。
      兆瑾想了想,道:“傍山而建。”
      宁良转过头,面向兆瑾:“对,傍山而建。河堤有一部分是属于山体。云河下游地势平坦,土地肥沃。然上游却是丛山险峻。云河之水由山中流出,其实质是多处山中溪流汇聚成河。而云州恰好便在那汇流河口下。河坝还没修成之时,一到梅雨季节,云州也是涝灾连连。汇流河水总是倾巢而出,冲毁农田民舍。自从吴优利用那如扇形的山体,傍山而建了河坝,涝灾才停止。”
      “听良的意思,看来这河坝决提是与这山有关了。可我却还不知这其中之意。”
      “很简单,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山体是河堤的一部分,若属于河堤的那一部分山体空了个洞,就如同那千里之堤上的蚁穴。河堤迟早要塌。”
      宁良坐了回去,对着兆瑾问道:“殿下可知忍冬草?”
      “知道,其茎纤细,花瓣连茎窄而长。其色分白色与黄色。可入药。”刘兆瑾疑惑,为何在这时提起忍冬草?
      宁良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再想想忍冬草的特性,比如生长环境?”
      兆瑾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银矿。忍冬草生长茂盛的地方便很可能有银矿。如此说来,那‘蚁穴’便是矿洞了。”
      宁良点点头:“属于河堤的那座山上便长有很多忍冬草,尤其是越接近河堤,忍冬草就长得越茂盛。”
      “那么这水患便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了,应该是一个关于贪污腐败的案件。”
      宁良接着问道:“殿下以为只要交到刑部,吏部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
      兆瑾看了看宁良,表情严肃:“不能,但现如今最该先解决的问题不就是云州百姓的温饱和水患的治理吗?”
      宁良笑了笑:“当然,这是现在首要该做的事。上一次朝廷派出的人没能对水患解决起什么作用,究其因便是对事不对人,让不懂兵法的人去指挥这场战役,你说这场战能赢吗?”
      兆瑾将自己刚倒的茶水放于嘴边,轻泯一口:“所以云州的这场‘战役’注定是失败的,因为指挥的将军在这场‘战役’里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人。”
      “没错,大将用错了人。只有找到能指挥这场‘战役’的将军,云州水患才能受到控制。”
      宁良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接着说道:“看来不久,这云州的指挥官便要被宣召回京问罪了。”
      “良可知道朝廷派出的那位钦差?”
      “便是本朝的河道总督吴勇,吴大人。此人也是那水利巧匠吴优的第三代后人。常言道:青出于蓝胜于蓝。这位吴大人确实反其道而行,自吴优来,吴家三代皆为本朝河道总督。其父水利才能虽不及吴优,但为人稳重,细心谨慎。为官之时,数据计算从未出现过差错。不过也好在那时并没有什么大的水灾发生。到了吴勇这一代,就基本全是仗着祖上阴德了。这吴勇历来不思进取,好色也是出了名的。虽然才能没有多少,但却是拍得我们的相国大人一手好马屁。若不是有这个靠山,他那河道总督的位子怕是早已让贤了。”
      没想到水利巧匠的后代子孙竟是混成这种样子,若是吴优还在世,怕也只能是捶胸顿足的份儿。想着,刘兆瑾也只得为其哀叹:“恐怕这吴勇不论回不回京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嗯……他把咱们的相国大人交代的事办砸了,即使朝廷免他死罪,那位也不会让他活的。然而吴勇还一直将其视为他最后的救星,这才是可悲又可怜的地方!”
      “我要让他活着,他若死了,那我们的相国大人的日子也未免太安逸了些。”刘兆瑾说道。
      大月的的相国大人李廷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当今的嘉仪皇后乃是李相国的长女,当朝太子的外公。按理说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已是为官者的至高地位,然而,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却还是在渴望着,渴望着那名为权力至上的顶峰。
      宁良看着兆瑾,眼眸微垂,道:“既然殿下想要他活,那么他就能活,让一个人平安无事这聚贤庄还是可以办到的。”
      兆瑾笑笑:“还是我的良有办法,也多亏你的才能,这聚贤庄才成长的这么快。”
      宁良也笑了笑,说道:“既然永州水患,殿下也知道其中的内情了,殿下可是有何打算过?”
      “此事牵涉之人可能大有来头,所以对云州水患的调查不能只相信朝廷,我们也要暗自调查确保更多的证据指向那幕后黑手。另外,这水患也不可以置之不管,得找个水利方面的贤能前去治理才行,而且这人还得是我们的人。宁良可有人选?”
      宁良点点头:“人选是有一个的,只要过了相国大人那关,一切就不成问题了。此人殿下可能也认识,当年便是殿下将其带来聚贤庄的,在这庄里的学习中,那人对四书五经兴趣匮乏,却对水利方面的书籍很感兴趣,还经常逃课到河边或是溪水边玩耍,一去便是一整天。现在便在水部坐任水曹官。”
      “哦?难不成是六年前随我来的清河?”
      “正是。”
      兆瑾很意外也很惊讶:“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出息的。”
      兆瑾看向宁良,双掌合起:“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宁良兄了。”
      宁良打趣的摆摆手说道:“谁让我是你这聚贤庄的二把手呢?”两人相视一笑起来。
      宁良这聚贤庄副庄主身份知道的人知之甚少,外界只知聚贤庄情报和实力在大月国内算是数一不二的,而聚贤庄的重要人物却基本上是不对外公开的。在大月臣民眼里。宁良是礼部尚书宁成焕的长孙,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同时,也是翰林院学士,学识渊博才子。然上天总是这样,当你得到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时,你也会失去很多。自小,宁良便是身体孱弱,在他人看来的小病放在宁良身上也会变成随时要了性命的催命符。即使请遍天下名医,也是难以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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