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铃》空折晚桑

6、5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社会风云变幻，时芳阁盛名不衰。只是这一日，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任大人，您看，就是她。”一位身穿捕快服、神情严肃的人在一名小厮指引下，来到一处僻窄小巷。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日辰时。”
　　“可辨出死者身份”
　　“若是小人没记错，这应是时芳阁头牌——水月姑娘。”
　　时芳阁……倒真是多事之地。
　　想着，那人勾唇一笑，转头去了那所名满天下的歌舞坊。
　　然而阁内热闹如往昔，并无半分不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浮月今日巳时出了门，阁中事务自然而然地落到少阁主世忧身上。如今的他，可是不同于往昔，十七岁的他，一袭红衣，美的出尘，秀丽艳绝的玉脸上却尽是女子的柔情，不似男子。
　　不过这也难怪，从小随着女人长大，学得是柔情似水的舞蹈，念得是温润婉转的歌调。
　　“不好了，少阁主，有官兵来咱们时芳阁了！”门外响起一阵紧促的敲门声，伴随而来的，是女子的惊呼。
　　“官府？”世忧内心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下楼。可刚巧行至路口，便迎头撞上一个捕快。那捕快神色冷峻，眉宇间竟有几丝相熟。“你是……”
　　“大人，这位是时芳阁阁主的徒弟，名唤世忧。”一旁的师爷为他作了介绍。本来捕快的地位不高，可这位不同，父亲是益州太守，母亲是安云侯长女。若非这位公子哥心血来潮决定通过察举赢得官位，现在就是一位小世子，等着爵袭官位。
　　世忧勉强定下心神，开口：“不知几位贵客登门造访，有何要事？”那人只一笑，道：“无庄衙署捕快任剑关，奉命调查时芳阁水月姑娘被杀一案，还请少阁主通融。”“……”世忧垂下眸，他的容颜并没有大变，明眸皓齿，面若桃花，依旧动人心弦。
　　过了半盏茶，他才开口：“请。”世忧带着几名捕快去了水月的房间。其内十分整齐，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几人的闯入打破了房内的宁静。
　　“搜。”任剑关下达了指令，几名小捕快便进入房中。可过了小片刻，几人却无半点收获。
　　“你可知水月之事与何人有关？”任剑关看向世忧，严肃的面孔却让对方有些想笑。“昨日，我见过她。”他如实答道。
　　几乎同时，一名小捕快上前，递给他一份小纸条，解释道：“大人，这是在水月梳妆匣暗格中找到的。”“嗯。”任剑关应了一声，接过字条。其上的字迹模糊，似乎被人有意销毁过。但依旧能辨出后几个字：
　　小柳巷见。
　　小柳巷，水月身亡之地。
　　任剑关内心思忖，但又突然反应过来，问向世忧：“你昨日是在何处见到水月的？”“小柳巷。”世忧答得慷慨，也没有心虚之类的反应。“为何去那？”“昨日，泠儿姑娘去世，师父带着我与几位姑娘都出入过小柳巷，大约是酉时一刻，我们看到了水月姑娘。”
　　小柳巷连着乱葬岗，掩埋尸骨去到此处，确实是最佳的借口。
　　“大人。”师爷再次上前，“已将字条上的字迹做了比对，发现少阁主房中案上所摆墨宝的字迹是唯一相符的。”
　　“……”几乎是同一段时间，两人对视一眼。不知为何，尽管证据直接指对，任剑关依旧怀疑是有人污蔑。“这东西，是你的？”这一次，任剑关直直地光明正大地看向他，世忧看着师爷手上的那副墨宝，犹豫片刻，方道：“东西是我的，人，不是我杀的。”
　　世忧自然知道，自己这一刻的犹豫，自然而然，会成为有心人怀疑的资本。任剑关见他垂下眸，却不同于他人的猜疑，他所有的，只是心疼。师爷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他见任剑关面上纠结，便决定由自己来扮演这个白脸：“来啊，把他带走。”
　　“……”两人都是沉默，似乎只有沉默，成为了他们交流的方式。可实际上，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知晓世忧无罪。既是无罪之人，对簿公堂，也无所惧。
　　后面的小吏上前将世忧控住带走，对方也很配合地没有反抗。
　　“我会找到证据。”任剑关在他耳边轻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