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有戏》小七不吃鱼

14、我们结婚吧 王越变得忙

　　王越变得忙碌了，微信回的慢了，主动找凌睿的次数也变少了，并且有好一阵子没有给凌睿送过饭了。

　　这让凌睿很不习惯，可他又不好意思提要求。

　　趁着周六不上班，他买了许多吃的，又挑在外卖中场休息的点儿，开车找上了门。

　　给他开门的是王超，而且是在他敲了许久，王超在猫眼里再三确认是他才放他进去的。

　　凌睿一进门没看见王越便问：“你弟呢？”

　　“送外卖。”王超在打游戏，没怎么搭理他。

　　凌睿又问：“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超抬起手上的儿童手表说3点。

　　“中午不回来吗？”

　　“不，不回。”王超有点不耐烦，凌睿总打断他玩游戏，但是王越跟他说过，凌医生是好人。他只好把游戏扔下，像个成年人一样给凌睿倒了杯水说：“凌，凌医生坐，弟，就快回来了。”

　　“谢谢哥！”凌睿接过去一口喝完了，王超转身又去玩游戏。

　　凌睿把带来的东西放下，才拿出来三分之一就把那个小小的二手冰箱塞满了。

　　他拿了水果出来，洗完回来问：“你弟不回来，你中午怎么吃饭？”

　　“有饭吃。”王超嘴里吃着水果，一边说话，口水都流了下来，说话也不利索，显得更傻了。

　　但是凌睿不在意，他随手拿纸就给他擦了。

　　“那饭呢？在哪？”

　　“那，那里有。”王超指了指桌子，上面有个二层的保温桶。

　　凌睿打开一看，是很简单的菜，一个小炒油麦菜，一个青椒炒鸡蛋，一勺老干妈，连肉都没有。

　　他问王超：“你昨天吃的什么？”

　　“一样。”

　　“昨天晚上呢？”

　　王超歪头回忆了一下，“有海带。还有。”说着他打又指了指冰箱。

　　凌睿打开从最里面掏出来一碗剩下的菜，里面就是一碗炒海带，除了辣椒，葱，什么都没有。

　　“你每天就吃这些吗？”

　　王超用力点头。

　　“好吃吗？”

　　“好吃，也不好吃”。王超点头说。如果说不好吃，弟弟会难过，但是他想吃更好吃的。

　　凌睿问他：“想不想吃肉？吃火锅？”

　　王超眼睛发光，把游戏扔了，朝他用力点头，“想。”

　　“那我带你去。”

　　王超摇头，“等，弟，一起，吃肉要一起。”

　　凌睿鼻子一酸，对王超说：“好，我们等小越回来。”

　　王越没有想到送个外卖而已，也会遭遇暴力。

　　2个小时前，一个顾客点了份大餐说送女朋友，他快送到的时候，提前10分钟打了人女朋友电话，没人接。等送到了门口，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开，他给两边都打了电话也没人接，因此发了个短信，放门口就走了。

　　没想到2个小时后，王越回家路上都走一半了，一个男的打来电话，开口就是骂，要退餐，退钱，还要差评，他连忙又骑了车赶过去。

　　这次王越敲了门，门立刻就开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开门就没好话，用鼻孔瞪着王越说：“你是那个送外卖的？”

　　王越点头，“餐我给您放门口了，您收到了吧？”

　　“收什么收啊，我好不容易给我女朋友点一外卖，你都没送到人就走了，是怎么回事？”

　　“我敲门了没人应，给您打电话了没人接，我给您发了短信说给您放门口了。“

　　“放门口，您搁这是猪食吗？您咋不放垃圾桶去，再说了您说打我电话就打了，我没接到，我这200多的外卖，还不够您一个跑腿的多等几分钟吗？这一单提成得赶上您好几单了吧。结果您到好，电话没打通就放地上就走？我女朋友打开门的时候，说对面邻居那狗正在这舔外卖呢，您让人怎么下口？”

　　油腻的男人一边盘着串一边数落他，嘴里边说话一口一个您却句句难听得很。

　　王越小心的陪着不是，“那您看这怎么搞？我在这门口等了很久，没办法我才走的，要不我给您发个红包吧……”

　　男人不耐烦的一挥手，“谁他妈稀罕你一红包了。我缺那点钱嘛。我告诉你，你今儿惹我女朋友不高兴了，就是惹我了。我必须投诉你，举报你不可。”

　　王越一听急了，连忙求他：“哥，你别，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您说，要怎么处理？只要不投诉都可以，不差评我怎么都可以，要不我退，退，退您钱。”

　　说到退钱王越都心疼，但是这样的人蛮横不讲道理，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他一个投诉，举报可能会让他奖金直接取消，损失1000多块。

　　可即便如此，男人并不罢休，反而十分轻蔑的用气音说：“呵呵，也不是没办法，你把这早饭给我搁地上当猪食呢，我们是吃不下了，你吃，你就趴这地上把它给吃了，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王越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他，怎么会有人如此的不讲道理，对别人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男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连忙朝屋里招手说：“诶，宝，快过来，这外卖员说他趴这地上把外卖吃了，你别生气，快出来看，一会我再给宝买更好的。”

　　“来啦！”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跑出来，快速来到门口围观。

　　王越送外卖以来，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背，握紧发抖的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抬头对两人说：“你们爱吃不吃，投诉就投诉吧。”

　　女的一听急了：“诶，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你们爱吃不吃。“王越转身就要走。

　　那男的突然飞起一脚就踹在王越肚子上，把他从门口踹了出去，“我cao你妈，脑子有病是不是。”

　　王越跌到地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那男的当下就开始打投诉电话，王越不甘心爬起来去抢他电话。

　　女的以为他打人，尖叫起来：“他要打你！”

　　男的一听想也不想，看也不看，拳头就朝王越招呼了过去。幸亏王越身高一米八，一点不输他，一个转身就躲过，让他一拳砸在墙上，痛的他龇牙咧嘴。

　　王越冷笑了一声。

　　油腻的男人仿佛被人一下戳中了自尊心，干脆就扑了上来，200斤横肉几乎盖住了才140不到的王越。

　　王越并不是软包子，但他不能动手，如果这男的真敢投诉他，他就报警，他只要不还手，身上的伤的就能说明是这男的先动手。但他也不能光挨打，因此他找准了一个空隙，就从200多斤的胖男人身旁蹿了出去，直扑楼梯。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一脚踹上他了的后背，随之而来是一阵从楼梯滚下去的声音。

　　王越摔得五荤八素，眼冒金星，只听到一声女人的尖叫，胖男人骂骂咧咧的说了什么，就是“砰”的一声门关上的巨响。

　　过了好一会，王越才回过神来，他动了动胳膊，腿发现都能动，没有大碍才忍痛爬起来。他默不作声，一瘸一拐的走进电梯，然后眼神空空的盯着数字键。出了电梯，又默不作声的取了电动车，小区有人路过他，指着他想说什么，他已经飞快的骑过去了。

　　一直到一条没人的死胡同，他才把电动车放在一边，取了头盔抱在怀里，默默的坐在车身后面的地上，撩起衣服查看身上的伤。

　　一滴血迹滴到膝盖上，他抬头一抹糊了一手的血，才知道自己的头磕破了。透过头盔的玻璃罩，他看见狼狈不堪，脸上挂了好几条血痕的自己。

　　他呆呆的看了好一会，默默的抱着头盔，也不喊疼，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他也不去管它，仿佛流泪就是他发泄的方式。

　　王越回家的时候，过道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他使劲闻了闻，想到自己已经连续一周没给王超吃过肉了，心里觉得愧疚又难过。

　　凌睿出门倒个垃圾，刚好看到难过失落的王越，他把垃圾往地上一放就迎上去说：“你回来啦，赶上饭点啦，快过来吃饭。”

　　王越愣愣的看着他过来，又拉着自己的手，把自己带到桌子前坐下。

　　眼前的桌上摆着一盆红烧肉，没想到这么香的味道竟然是自己家传出来的。桌上除了红烧肉还有鱼，还有炒菜，还有汤。

　　王超坐在旁乖乖的等他吃饭，碗里盛了小小的几块肉在偷吃。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凌睿：“你这都是你做的吗？”

　　“对啊。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凌睿高兴的给他盛好饭，把筷子递到他手里，却看到他袖口的血迹，脸色瞬间就变了，“你哪里受伤了？”

　　王越尴尬的把手抽回去，拉下袖子掩饰说：“送外卖的时候，太着急了，擦伤了。”

　　凌睿把他拉起来，前后看了一圈，着急的问：“你摔哪了？”

　　王越鼻子一酸，心里却十分温暖，笑着说：“没事儿，咱们先吃饭。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得多吃点，补补。”

　　凌睿怀疑的看着他。

　　他拍了拍凌睿的肩膀，按着人坐下，“快吃吧，我都好饿了。”

　　凌睿便暂时放过他，殷勤的给他夹菜。

　　其实王越吃不下，眼前的饭菜很香，也很好吃，但是他肚子上被人踹了一脚的地方，隐隐作痛，让他有点勉强，也有点吃不下。但他不想辜负凌睿的心意，仍是装作很开心很香的样子，还时不时的要夸上几句。

　　吃完午饭，凌睿主动的把菜收回冰箱，把桌子收拾了，甚至把碗也洗了，才发现不对劲。王越话太少了，也不怎么动弹。

　　不对！几乎是立刻，马上，凌睿走到了王越面前。

　　“你把衣服脱掉！”

　　“啊？”王越不知所以的看着他。

　　“把衣服脱掉，我看看伤哪了？”他的样子不容置疑不容反抗。

　　王越迟疑了一下，把王超支出去小区里玩耍，然后在凌睿的眼皮底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脱掉了自己的t恤。左边肋下肚子上青黑的颜色，让凌睿倒吸一口气。王越把身体转过去，后背的淤青几乎快覆盖了半个脊背，凌睿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我……”

　　“别撒谎，我医生，你的伤一看就是暴力所致。前后都是让人踹的吧。”

　　王越点了点头。

　　凌睿几乎立刻就要冲出门去，“他的，谁干的，老子灭了他！”

　　王越连忙拦腰抱住他，“别冲动，没事的，我没事的，送外卖碰到了一个傻逼。”

　　他简单的给凌越复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把头埋进了胳膊。

　　凌睿知道王越委屈。他也替他委屈。王越多好的人，自己那么苦还总是助人为乐，为什么还要有人来欺负他。他握紧拳头，戾气发作，恨不能立刻就打上门去。

　　可王越却小声的安抚他说：“不碍事的，只是看起来严重，我都仔细检查了，哪都没断都是外伤。”

　　凌睿听了心里酸的厉害，他转过身去，半蹲着看着坐在床沿边的王越说：“是你受伤了，你安慰我做什么。”

　　王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凌睿看起来很生气，很难受，他不想凌睿难受。

　　凌睿看着伤，抬头看着王越，温柔的问：“是不是很痛？挨打的时候，怕不怕？”

　　王越鼻子酸酸的，委屈像潮水一般从心底隐秘的角落翻涌上来，覆盖他的五脏六腑，眼睛立刻就红了，他委屈的点了点头说：“有点痛，也有点怕。”

　　没想到凌睿却先他一步落下泪来。他的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凌睿，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凌睿对他的心意，竟然已经从一句玩笑变成真的了吗？竟然会如此真实而深刻吗？

　　凌睿从王越的眼神里知道对方已经看出来自己的心意了。可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逃避的意思。王越没有问，他就拿不定要不要说。

　　他默默的去找医药箱，上次他带了很多药来的。王越的家很小，东西一览无余，他很快就找到了。

　　他把箱子拎过来，然后问王越：“除了身上，还有哪里受伤？”

　　王越一想腿也受伤了，但要他当着凌睿的面脱下裤子，他突然有点难为情，仿佛两人即将要做什么苟且之事一般。

　　凌睿没有逼他，拿来一条湿毛巾，让他在床上躺平，把他身上的汗擦了擦，然后附手上去。

　　温热的触感，让王越全身发烫，但庆幸的是来不及羞赧，随之而来的痛就让他清醒了过来。

　　凌睿稍微用了按了按他的伤问他：“有没有剧烈的刺痛感，有没有呼吸困难，咳嗽震痛，有没有想吐，有没有吐过雪？”

　　王越摇了摇头，凌睿松了口气，骨头没断，没有伤到内脏。

　　他又帮着王越翻了个身，同样的方式察看了后背的伤。

　　基本上可以确定，没有骨折，但不排除挫伤和大面积肌肉损伤。

　　凌睿检查完上半身，才说：“把裤子脱掉。“

　　王越很迟疑，凌睿板着脸不说话。他最终还是脱掉了。

　　凌睿把他里里外外看了个遍，甚至把大腿内侧都看了，摸了一遍，确定他只有膝盖和小腿的几处挫伤和撞伤之外，才放过他。

　　等凌睿检查完的时候，王越全身已经红透了，触手发烫，脸红得如同一只煮熟的龙虾。

　　凌睿看着他，觉得他青涩的样子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有些宠溺的笑了，他一笑王越立刻放松了不少。

　　凌睿把药油倒在手里搓热，然后举着手对王越说：“躺下，我给你把淤血揉开。”

　　王越表示万分拒绝，甚至觉得十分羞耻。

　　可凌睿不容易他反驳，举着手不动，等着他躺下。王越没办法，在凌睿发热发烫的眼神里，乖乖躺下。

　　凌睿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对待伤是毫不留情，揉起来的时候，王越几乎是龇牙咧嘴，把牙都快咬碎了，才没让自己嚎叫出来，形象稀碎。几乎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王越才感觉到凌睿停下了手，治疗工作才完成。他才终于找回来一口气，吐了出去，把自己放松的瘫在床面上。

　　可紧接而来，凌睿的一句话，却差点炸了他一个“鲤鱼打挺”。

　　凌睿几乎是像问他晚上吃饭吗一样的语气对他说：“小越，我们结婚吧？”

　　王越嘴巴大张，久久没收回去，只剩一双眼睛慌乱的转来转去。凌睿以为把他吓得下巴脱臼了，连忙上手要去检查。他下意识的就躲开了。

　　凌睿尴尬，沉默，忐忑，不知所措。

　　王越尴尬，沉默，忐忑，不知所措。

　　好一会，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我……”

　　“我……”

　　凌睿退一步，“你先说。”

　　王越点点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措辞半天才道：“那个，我，你刚刚说什么？”

　　凌睿重复道：“我们结婚吧！”

　　王越几乎想抽自己大嘴巴子，说啥不好，问这狗屁话，他只能继续尴尬的找话，：“呵呵呵，那，那你看我合适吗，我……”

　　“合适！“凌睿斩钉截铁。

　　王越呆住，“你，你你，你看上我什么了，你就就上来就要结婚？”

　　“不知道，就是看上了。”凌睿说道，对待感情，他无比的直线球。

　　他自己确实也不知道，但是这话说出来后，他发现自己无比期待王越答应，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后悔。

　　他半蹲在床边，虔诚的看着王越的眼睛，像极了要跪地求婚的样子。

　　王越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凌睿仿佛他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把凌睿拉起来说，“你容我想一想。”

　　“好。”凌睿眼睛里泛起星光，只要王越不是拒绝，他就有希望，“那你一会再告诉我。”

　　“……”

　　王越怀疑凌睿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无语道：“三天，三天后我再告诉你。”

　　“这么久啊……”凌睿有些失望。

　　“要不然，我现在就告诉你？”王越一副没好事的样子的看着他。

　　凌睿连忙摆手拒绝，“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再来看你。”

　　“好。”王越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凌睿没有再进一步逼他太紧，他准备今天先到此为止，便站起来，结果 腿跪的有点酸，差点一个趔趄摔王越身上。

　　王越被他蠢笑了，下了床说：“走吧，我跟你一块，我得把我哥叫回来，快到饭点了我得去送外卖了。”

　　凌睿脚步一顿，转身生气的看着他：“你都这样了还要去送？”

　　王越好笑的看着他说：“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你看我能跑能动，身上也不是很疼，就知道没有大碍了。再说，这是我的工作，我得赚钱养家。”

　　他这么一说，凌睿这才想起来重要的事儿问他：“你最近怎么不给我送饭了？”

　　王越挠了挠头说：“太忙了，来不及。”

　　凌睿不信他，“之前怎么就可以。”

　　“之前也是挤时间给你做的。”

　　凌睿依旧不信。

　　王越只好继续解释：“你们市医院不是来了个国外的脑科专家，专门治外伤导致的后遗症吗？我带我哥去看了，他说有希望能让我哥以后不再吃药，也不会头疼。但是下来得十几万，他就待一年，我想早点带我哥去做手术，得多赚点钱。”

　　那个脑科专家凌睿知道，是美国那边派来交流的，计划在市医院待个一年左右，做学术专题交流的时候，凌睿还去了。他今天来，也是想到介绍王越过去看看来着，但是看到王越受伤后，全忘了。

　　“我明天下午就带你们去看，如果情况好，就拜托老专家安排你哥住院。”凌睿说。

　　“可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我们……”

　　凌睿看着他，“我先给你们垫上，再给你们申请医院的社会救助津贴，到时候钱下来了，你再还我。你哥的病不能拖。”

　　王越看着他，心里感动不已，不知如何报答他才好。

　　凌睿知道他在想什么，趁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便转移话题，十分担心的说：“你能不能晚上这趟不送了，在家休息，我有点不放心。”

　　王越看着他好一会，笑了，软着声音说：“好，晚上不送了，在家躺着。”

　　他笑起来，甜甜的，眼睛亮亮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特别可爱。

　　凌睿看得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