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雨散秋风中

8、中毒（上） 张凡的家

　　张凡的家在村子边上的一个黄土坡上，离村子有一段距离，所以他背着背篓出了门，走了一段路才来到集市上。
　　当张凡的脚一踏上白露村本土时便觉得有些不对，今天的白露村似乎格外热闹。虽然往常赶集时人也很多，但却没有多到走到哪里都得侧身而行的地步。况且现在已经临近中午，按道理来说街上的人应该寥寥无几了才对。但现在却是人山人海，人们肩膀挨着肩膀，摩肩接踵，挥汗成雨。不光如此，他发现许多人脸上都带着面具，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但只要张凡一走进，那些人立马噤声。
　　“今天天气真好啊。”其中一人道。
　　张凡忍不住骂了一句“有病！”
　　他在人流中挤来挤去，穿过来穿过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卖杨梅的摊子，挑选了一些，便匆匆往回赶。至于为什么匆匆，他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该快些回去。
　　快些，再快些，他的心砰砰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一样，他几乎是用跑的穿过树林，可当他的目光能够看到自家院门的时候，他却猛然停下了脚步。
　　“出来！”他厉声喝道，同时一条蛇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缠在他的手腕上，甩动尾巴，发出沙沙的声音。
　　“别紧张，小弟弟，姐姐只是想和你做个游戏。”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那是一个身着红色长裙的女子，十分美艳。
　　“你想做什么？”
　　那女子掩唇低笑，“不想做什么，只不过是……”她突然出现在了张凡眼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想送你上西天！”
　　女子的突然发难让张凡猝不及防，他甚至都忘了放蛇去咬她，只是拼命去扳那掐在他喉咙上的那双手。却不知怎么，这女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力气却大得出奇，渐渐的张凡就快失去了意识，而正当这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有人救了你们？”锦瑟问。
　　赶尸人点头，“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青年，他路过顺带救了我，又和我一起去看我阿弟，发现他中了魔族荆棘花的毒，那青年给他喂了一颗能够续命的丹药，又告诉了我怎么解毒。”
　　“所以，是他派你来这里的吗？”
　　“嗯，顺带一提，其实我说了这么多，其实真的是为了拖延时间，那青年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这里，锦公子你快去逃命吧。”说完，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而锦瑟这次，毫不客气的举起绝渊剑洞穿了他的心脏。
　　张凡的意识越来越涣散，模糊中看着锦瑟远去的背影，喃喃道，“锦公子，虽然我是为了拖延时间，但那故事是真的，那人救了我和我阿弟两人，我就要帮他两次，真是……对不住啊。”
　　对不住啊。他说，手从衣襟上垂下，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锦瑟将冷渊背到山下的村庄，找了处客栈住下，又找店家要了些大蒜，但他并不知道这大蒜该怎么用，只能给冷渊喂一些，伤口上敷一些。
　　那赶尸人之前抱住冷渊的手，使冷渊中了毒，手上的肉被腐蚀了一大片，绿色的腐肉散发着恶臭。锦瑟找了把匕首，又端来火盆。
　　锦瑟将匕首放在火盆上烤至通红，这才用那匕首去刮冷渊手上的腐肉。
　　那绯红的匕首贴到冷渊肌肤时，冷渊无意识的皱了皱眉，锦瑟这才发现冷渊其实也挺好看的。
　　锦瑟看人喜欢看人的眼睛，对长相外貌什么的倒不会细看，他之前匆匆一眼只对锦瑟的剑有个大概的印象，只觉得冷渊很英俊。但此时冷渊闭着眼，导致锦瑟只能看他的脸。
　　冷渊五官深邃，光洁的额头上没有头发的遮挡，使他看上去十分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显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只是眉目间有些许阴郁之气，使他看上去有几分冷漠。
　　“也不算难看嘛。”锦瑟说，低下头认真的将冷渊手上的腐肉刮干净，又用水洗了洗，这才将切好的蒜末敷在伤口上，又找来纱布细细缠好，这才端起盆走了出去。
　　夕阳西下之时，冷渊才悠然转醒，他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的剑，待手指碰到身边那冷硬的物体时，才稍稍安心，睁开眼睛看自己在的地方。
　　房间内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条长凳。
　　看来是个客栈。冷渊想。
　　下一刻，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靠！”他用手去捂鼻子，却碰到了伤口，这就算了，关键是那伤口处还散发着丝丝大蒜的香气。
　　“哪来的大蒜啊！”冷渊骂道，他发现他一身都是大蒜味，十分想杀人。
　　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缝，一青衣公子捧着一套衣服走了进来，正是锦瑟。
　　“醒了？”锦瑟将衣服放到枕头上，“换身衣服吧，你之前中了毒，解药是大蒜。”
　　靠！大蒜？这谁想出来的解药？冷渊没好气地扯过衣服，却又碰到了伤口，吃痛一声。
　　见状，锦瑟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忘了你手上有伤，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换吧。”
　　冷渊也知道自己此时并不方便自己动手换衣，同时调戏的心思又起，只笑道，“美人宽衣，冷某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听到这句话，锦瑟也不恼，只是笑了笑，走近冷渊，将他的衣带解开，将其衣物尽数褪下。
　　待锦瑟的手碰到冷渊里裤时，冷渊却莫名的僵硬了一下。
　　“怎么？”感受到冷渊莫名的僵硬，锦瑟抬头问他。
　　“没、没什么。”冷渊偏过头去。
　　锦瑟将冷渊的里裤褪下，露出笔直修长的腿，只留一条贴身的裘裤。
　　“抬腿。”锦瑟道，冷渊依言而行，却觉得他们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诡异，空气又异常沉默，只好看着窗外那迷蒙的天光，为了缓解尴尬找了个话题。
　　“我晕倒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锦瑟将山洞中后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赶尸人阿弟的事，最后说“画像我接了，但这忙帮不帮，看你。”
　　“这赶尸人，也算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冷渊道。
　　锦瑟便知道，这个忙冷渊是应下了。
　　“那你后来怎么把我弄下山的？”
　　锦瑟笑道，“自然是我把你背下来的。”
　　“你？”冷渊打量了一下锦瑟那看上去并不结实的身躯，却猛然发现，锦瑟的额角竟多了一块不大的淤青，之前被额头的碎发挡住，不仔细看看不到，而且嘴角也有些破皮，衣服被挂了几个小洞，衣摆也溅上了些泥土，鞋子更是满是泥泞。
　　“你怎么不自己先去换身衣服？”冷渊皱眉，语气中有些责怪。
　　锦瑟这才恍然，“啊，忘了。”
　　“这你都能忘？”
　　“好了。”锦瑟将腰带给他拴上。“我这就去换衣服，你在房间休息，等会儿我把饭菜给你送进来。”
　　冷渊看着房门关上，颓然地坐到床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捏了捏眉心，其实他当时虽然晕了过去，但隐隐约约还是有点知觉的，感觉冥冥之中是有人背着自己，步履有些艰辛，甚至有几次摔倒，但他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有一只手一直护着他的额头，每次摔跤都有人给他作肉垫，但他一直以为那是错觉，毕竟他一个魔教教主，大多数人都怕他惧他，或者恨他，哪里有人如此温柔得对待过他，哪怕是幼年时，也从未有过如此待遇。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