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雨散秋风中

9、中毒（下） 锦瑟将房门

　　锦瑟将房门关上，却并没有回自己房间换衣服，而是径直下了楼，穿过大堂走到了门口。
　　店里小二见这位长相十分好看的公子一个人站在门口，便过来询问，而锦瑟却只是浅笑着摇了摇头，道了一句，“等人。”
　　小二见此，也就由他去了，毕竟一个如此谪仙般的人物站在门口也没什么坏处。
　　锦瑟的确在等人，他手执一把折扇，倚着门，看落日的残红铺在街面，路上行人脚步匆匆，有几只燕子从远方飞回，在屋檐下盘旋一阵落入巢中。锦瑟看了很久，终于在夕阳已经半边身子沉入地平线时，一个身影踏着落日余晖向这边走来。
　　半个时辰前。
　　“你说派赶尸人来的的那个青年还有多久到？”
　　“按那张凡的说法，不超过两个时辰。”
　　冷渊皱眉，“我睡了多久了。”
　　锦瑟掐指算了算，“大概有三个时辰了。”
　　“我靠，这青年可不怎么准时啊。”
　　“是这样的。”锦瑟笑道，“不过还好他来的不准时，不然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冷渊撇了撇嘴，心道我才不信你一点办法没有，“那现在怎么办，我受伤了呀～”说完还举起那只受了伤的手扬了扬。
　　锦瑟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却依然浅笑道，“简单，我去引开他，你趁机逃。”
　　冷渊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虽然他没有喝水，但他好歹也是个魔教教主，逃？怎么可能？
　　“我查看了你的伤口，三天之内怕是不能催动内力，所以，我去拖住那人，而你带着盒子找一个隐蔽之地藏起来，三天后再来救我。”
　　“不可能！你让我逃？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拖住敌人？你是在羞辱我吗？！”笑话，他要是真的照做，那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
　　锦瑟摇头，“放心，他找不到东西不会杀我，再说，又不是让你不来救我，早晚的问题而已。”
　　“可……”
　　“别说了，冷渊，你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锦瑟站在门口，偏着头注视着他，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三日之后来救我，我等着你。”说完，他关上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地残阳。
　　冷渊颓然的坐到床上。

　　来了！锦瑟笑着迎了上去，拉住那青年，笑吟吟地道，“冷渊，我可算找到你了。”
　　锦瑟感觉他拉着的那手臂明显僵硬了一下。
　　青年在听到“冷渊”二字时吓得几欲拔刀，虽然他知道冷渊中了毒，加上他不知道冷渊的毒已解，以为冷渊现在已经到了将死的边缘，但冷渊在江湖中的传言实在恐怖，导致他一听到这两个字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看了看锦瑟，想着这人分明不认识他，却一口咬定他是冷渊，不是傻子就是有什么阴谋，这人一双眉眼带笑显然不属于前者。
　　是计？是计也无妨，这人叫他冷渊，那他八成与冷渊脱不了干系，又想到自己前几日得到的消息说冷渊与一书生公子同行，随即就很快放松下来。
　　锦瑟继续道，“刚才找了你半天，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回来吗？你怎么中了毒还到处跑？”
　　那青年跟着笑了起来，道，“那我们现在回去，可好？”
　　“行，我带你回去。”锦瑟拉着他向那客栈走去，却在店小二迷惑的目光下走过门口，向村庄里走去。
　　那青年本以为跟着锦瑟能够找到冷渊，却发现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芜，人烟越来越稀少，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建筑物越来越破败，最后干脆没了。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青年停下脚步，手摸向腰间的刀。
　　锦瑟笑逐颜开“就快到了，就在前面。”
　　青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能看见一座破庙。
　　莫非在里面？青年目光一凛，拔起剑就冲了进去，然而他在庙里找了一圈，除了几只老鼠蟑螂，哪里有其他生物的影子？
　　“你骗我？”青年喝道，一把掐住了锦瑟的脖子。
　　锦瑟因为缺氧涨得面色通红，眼中却依旧带着笑意，当然，那是嘲讽的笑，“现在才发现？”
　　青年气急，手中动作一紧，而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射而来，锦瑟白净的脸被那断臂中喷出的鲜血染红，那青年痛苦的大叫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
　　锦瑟将那断臂甩开，又用袖子把脸上沾染上的血迹擦干，将头发往后拢了拢，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那人披着发，额前没有碎发阻挡，使他看上去十分俊朗，身上是一件黑色窄袖长袍，袍角有银色的暗纹压线，说不出的雍容华贵，风华无双。不是冷渊又是谁呢？
　　“我不是说了不要来吗？”锦瑟无奈道。
　　“怎么可能不来？”
　　“他不会杀我。”
　　“可你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锦瑟默然，看了看地上那又打滚又尖叫的青年，那青年衣服上满是泥泞，混着血，分外狼狈。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是我高估了他的智商。”
　　锦瑟这句话在此情此景中突兀非常，跟这严肃正经的氛围可谓是问牛答马，牛头不对马嘴，冷渊不禁“噗嗤”的笑出了声。
　　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起来，冷渊走过去一剑了结了那叫声聒噪的青年，血却突然从冷渊的袖子里流了出来，沿着手腕流到手背上，再顺着冷渊骨节分明的手指淌到剑柄上，最后顺着长剑滑落。
　　锦瑟走过去撩起冷渊的袖子，只见那包裹伤口的白纱已背鲜血染红，血不断从那白纱中溢出，甚至还泛着淡淡的黑。
　　冷渊啧了一声。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锦瑟问他。
　　“还能怎么办，看这样子，我们现在可就真的只能逃了。”冷渊一挑眉，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未来的一个月可能行动不便，还请锦瑟公子多多关照～”
　　锦瑟看了看他，半晌过后，忽然也笑了起来，“好。”

　　“失败了？”窗外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着天空，似要下雨。
　　而黑暗的室内，一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握成拳撑在地上，“属下无能，请尊上责罚！”
　　老人正站在窗边，窗户大开着，风呼呼的灌了进来，吹起老人雪白的胡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他眼珠澄黄，显得浑浊。
　　“罢了，别说锦瑟，那冷渊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
　　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两个响头，“若再有下次，属下愿意以死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