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雨散秋风中

35、人之初，性本善（二）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穆穆带回来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
　　红衣女鬼苏牡丹，末世仙子瑾绘儿。世人将她们齐名，仅仅是为了方便好记，但殊不知。她俩是姐妹。此时这穆穆的姐姐，便是后来名扬江湖心狠手辣的苏、牡、丹！
　　可现在，苏牡丹吓得水都端不稳了，“穆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穆穆笑的极其开心，“自然是吃啊，姐姐，我们有食物了。”
　　大女孩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但看了看那已经泡的发白的“人”，大女孩还是忍不住冲到角落吐了起来，虽然她真的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的了。
　　小女孩不甚在意，拿出刀子将尸体泡的发白的皮肤刮去，然后将里面的血肉挖出一大块，用根树枝穿起，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大女孩吐完回头看到的正是这一幕，鲜红的血从那块肉上滴下来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那肉色泽鲜艳，里面还插着一段暗红色的血管，而小女孩眉眼低垂，神色淡漠，仿佛真的只是在烤一只野物，大女孩又忍不住吐了起来。
　　“好了，可以吃了。”小女孩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块褐色的东西支到了大女孩面前，那东西长得丑极了，还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呕。”大女孩推开那东西，吐得昏天黑地。
　　肉被推到了地上，小女孩面无表情的将它捡起，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在大女孩的惊愕的注视中吞了下去。
　　“穆穆，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的，”小女孩说，“我们被困在洪水之中，没有食物，想活命，只能吃这些尸体，不然，只有死！”
　　大女孩睁大了眼。小女孩已经撕了一块放在她嘴边，“吃下去！”她说。
　　“唔唔。”大女孩拼命摇头，但小女孩已经将那块肉按到她嘴上，狠狠的往里塞。口腔中传出来的血腥味另她作呕，可女孩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她捏着她的下颚逼迫她运动，最后提着她的嗓子使她咽了下去。
　　小女孩松开手，脸上挂起灿烂的笑，“这样就对了嘛。”
　　大女孩眼中都是泪，靠着墙，不敢相信这时她的妹妹，这是她一直以为天真善良的妹妹。
　　人之初，性本恶。这句话忽然在她脑海里冒了出来，她拼命甩头，但这句话却始终挥之不去。
　　半个月，她们整整在那山洞里待了半个月！苏牡丹与瑾绘儿也吃了整整半个月的人肉，苏牡丹由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都变得麻木了，她甚至开始研究怎么做人肉能够更好吃。
　　雨还没停，洪水却已渐渐退去了。瑾绘儿与瑾绘儿试着出去探路，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去，而在这时，她们遇上了孟修白。
　　那时的孟修白不过二十岁刚及冠的样子，刚刚继承了逍遥峰的峰主位置，听闻蜀中某处发大水，便与同门师兄弟前来救灾。他一袭白衣，在四周看去都是一片灰暗的天空下显得纤尘不染，遗世独立；薄唇紧闭，却并不让人觉得生冷刻薄；眉目间严肃认真，给人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他询问了瑾绘儿与苏牡丹的身世，又问了有无可以托付的家人，得到否定的答案，便将她俩带回了孤虚派，收做了自己的弟子。并给苏牡丹与瑾绘儿重新取了名。
　　“瑾，美玉也。”孟修白说，便用瑾做了她俩的姓氏，所以苏牡丹最初是姓瑾的，只是后来她叛逃了师门，成了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给自己重新取了名。至于苏牡丹为什么叛逃师门，瑾绘儿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瑾绘儿奉孟修白之命，前去给段云天送新炼的一批丹药，刚走进院门，绕过一道转角，便听到两道声音正在房中激烈的讨论着。
　　“你说那瑾淑儿（苏牡丹之前的名字）可真不知好歹，师父如此垂青于她，她竟然宁死不从。”
　　“是啊，不过是有几分姿色，还真把自己当成绝色美人了，竟敢反抗段师伯。”
　　“最可恨的是，最后竟然有人把她救走了！”
　　“哎，可怜段师伯一片痴情……”
　　瑾绘儿手中端着的木盒差点掉到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故，在苏牡丹叛逃师门之前，的确是与段云天去执行了一次任务，在那之后她便回来告别了师父，离开了孤虚派。
　　难道是那个时候？可那个时候的苏牡丹才多大啊？苏牡丹大瑾绘儿五岁，不过十六罢了，可段云天可已经三十出头了！瑾绘儿内心突然泛起一阵恶心，那是三年前瑾绘儿吃人肉时都没有的感觉。
　　瑾绘儿匆匆回到逍遥峰想将这件事告诉孟修白，但刚走到逍遥天的宫门前她突然又停下了。
　　不对，不能告诉师父！她想，段云天与她师父是师兄弟，若将此事告诉孟修白，一边是徒弟，一边是师弟，孟修白无论怎么做都不好做。
　　于是她将此事压了下来，将那批丹药藏起，孟修白问起来，只说是不小心撒了。孟修白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只是叫她日后多加注意，毕竟百草堂的师兄弟们炼一批丹药极其不容易，瑾绘儿自然是笑着答应，可那眼里的寒意使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