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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暗流涌动 ...

  •   她这一下就把瑞王说得哑口无言,瑞王受不了她这样的侮辱,可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话来堵她,就只好忍气吞声,在心里劝自己说:“别急!将来总有一天跟你们把账算明白!”

      他憋着一股气在心里,脸上自然也有些形诸于色,所以眼神颇为凶狠地瞪着夜幕,脸一路红到耳根。

      曹仁姝见他不说话,神色又有些窘迫,便轻蔑地笑了一声,又道:“五弟,不是嫂子说话难听,你还年轻,有时候看人难免会走眼,这没什么,日子久了,看的人多了,就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好坏。”

      瑞王甩了甩袖子,道:“我到前面去等四哥!”

      他说着,就钻入夜色中,顿时不见了人影。

      曹仁姝站在那儿,瞪了一会儿眼睛。

      等瑞王来到前院的时候,便迎面撞见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他走近一看,正是他苦等的四哥,翊王。

      翊王见是他,道:“咦?怎么?你要走吗?我得了消息就立即赶回来了。”

      瑞王道:“四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这是到这儿来等你呢,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翊王道:“什么事这么重要?到我书房里去说吧。”

      瑞王刚从那儿过来,怕曹仁姝在那儿还没走,便道:“还是到别处说吧?”

      翊王见他这么磨磨唧唧,便道:“五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很严重吗?”

      瑞王不耐烦地道:“找了地方,我自然会告诉你。”

      于是,他们一同来到翊王另一处的书斋,这里只是藏书的地方,偶尔找书才会过来,四周也没人住或者经过。路过上房的时候,翊王拿了一盏灯笼,两人就去了。

      到了屋里,翊王又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道:“你赶快说吧,我都急死了。”

      瑞王又朝屋外看了一眼,不见有人跟来,才把曹允图要谋反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了翊王。

      翊王听后,脸色几乎与这昏暗的夜融为一体,非常黑。他手里拿着瑞王给他的那些书信,凑近了那盏灯笼,仔细地翻看,他把那书信翻得沙沙作响,焦灼地想把它尽快看完。看完之后,他道:“此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瑞王道:“只有我手下的两个人,他们不会往外声张的。”

      翊王道:“这事可要谨慎起来。依曹允图的手段,万一弄巧成拙,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瑞王问他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翊王看了看瑞王,又看了看手中的书信,道:“我一时也难以想出办法来。得容我好好地想一想。”

      于是,两人就商量着该怎么办,从头到尾,瑞王也没说岳筝与此事有关。商量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个好办法,只能暂时先说到这里。眼看夜很深了,瑞王才打道回府。

      回去之后,也不曾好睡,竟是一眼睁到天亮,一个人想了很多,但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翌日一早,周家的人,突然来接周娴回去。周娴凄楚着脸,来向瑞王辞别。瑞王这才知道,她今日要走。

      “不是说再过些时日吗?”

      他突然想到许多周娴的好处,譬如她温柔贴心,从来不会给他添麻烦,不会让他生气,也不会唱反调,总会想法子哄他开心。他想着想着,就皱起眉头来,为何他谁都留不住!

      周娴苦笑,道:“早走晚走都是走,若让人撵着才走,那就……”

      她说不下去了。这些天,她想来想去,都怪他们周家,投机取巧,害了自己。瑞王已经对她,算是宅心仁厚,她若再这么不识抬举,可就要惹人厌了。

      瑞王没说什么,只将她揽在怀内,抱了一会儿。

      周娴瞬间就失声痛哭,这么些日子,瑞王从未对她这么好过,她也怨过,可这一刻,她心里所有的不平,都随着这一个拥抱,化为乌有。

      瑞王听着她的哭声,倏尔慨叹命运的悲惨,周娴悲惨,他也不过如此。送走了周娴,接下来还有更为难的事等着他。

      周娴肿着眼睛离开了,他没有远送,因为不忍离别的情景。

      他到园子里静坐了许久,想了许多。难道真要将岳筝留下吗?若放她走,说不定还能保全彼此,可她走了,难道就会就此罢手,不再图谋大俞吗?

      他苦思冥想着,想到最后,还是决定放她走,她走以后,可派人跟踪她,也好确认她究竟是不是细作。等到时候查个水落石出,再决定怎么办。

      他命人将岳筝请来,打算当面同她“告别”。

      岳筝来到之后,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问他:“找我有事吗?”

      她一路上都在想,瑞王为何要找她。

      瑞王道:“你不是要走吗?我放你走。”

      岳筝惊愕,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他不是不肯放她走吗?怎么忽然间,又答应了呢?难道是为周娴吗?他在周娴与她之间,选择让她走?

      她胡乱地想着,却什么都没问。她反正要走,何必再问呢。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瑞王见她这么平静,不禁暗自冷笑,她竟然连问都不问,他为何会放她走,可见她是急不可耐,想赶紧走了。

      “随你!立刻也好,过几日也罢。”

      他远远地望着她,像望着一棵树,一株草,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路。心里突然非常平静。

      岳筝扯起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既然都放她走了,怎么还在乎她什么时候走呢,她问得真多余。

      “好,多谢你的成全,你好好保重!”

      “你也多保重!”

      如此,两人就这么告别了。岳筝转头的刹那,不知为何,鼻子发酸。

      回到晏宁斋后,她急忙命画屏收拾东西,立即离开瑞王府。

      画屏知道她是刚见瑞王回来,脸色又那么难看,定然是又闹了别扭,便也不敢多问,赶忙去打包行李去了。

      行李收拾好后,天已经黑了,她就问岳筝:“咱们真要走啊?天都黑了,要么明日再走吧。”

      岳筝看着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假?早走晚走都是走,为什么还要等到明日?”

      说着,来了一个小厮,告诉她们说,若是要走,就从后角门走,瑞王已经交待好了。

      她们二人,纷纷惊诧,岳筝想不到,瑞王这么无情无义,说让她走,就让她走,还把“送行”安排得这么“周到”。

      画屏原以为岳筝是为赌气,所以才要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都是真的。

      “姑娘,怎么王爷答应让您走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岳筝也想知道,无奈她拉不下脸问瑞王,所以只好百爪挠心地乱猜。她随便打发了画屏,便带着她走了。

      出了门后,早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她们登上马车,命马夫朝富仁巷去了。

      瑞王则是早安排了人,跟在了后面。

      待到富仁巷,马夫驾车离去,她们去找兰姨。

      来到兰姨家的门口,敲了声门,谁知只敲了一下,门内就有人问:“是谁?”好像兰姨一直等着她似的。

      岳筝一听就是兰姨的声音,便轻声地道:“是我!似月。”

      这门就被打开了,兰姨手拿一盏灯笼,往她们面前一照,见还有个生人,便问:“这位是?”

      岳筝也不等她招呼,便挤进门来,道:“她是我从前的婢女,名叫画屏。”

      兰姨朝画屏打量了一会儿,只是“哦,哦”地一壁应着声,一壁不住地点头。岳筝见她不是很相信,便又道:“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吧。咱们还是进屋里去吧。”

      她说着,就往屋里去了,屋里灯火通明,把屋子照得透亮,仿佛兰姨早知道她来,一直不曾熄灯在等她。

      她刚跨过门槛,只见屋里有两个人坐在,进门右壁厢的太师椅上。猛可一看,人就惊在原地,忘记抬脚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男子,一个是女子,男子穿着濯绛色的襕衫,头戴软脚幞头,女子穿着行香子色的对襟褙子,绾着一头鸾髻。他二人见到岳筝,也站了起来,那女子更是走到岳筝面前来,道:“似月!好久不见!”

      岳筝惊诧的神情,蓦地笑开了,道:“冉雨,严大人,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原来他们是从花星,远道而来的宋冉雨,和她的丈夫,严文。

      她们都难掩激动,忙手牵着手,进了屋内。岳筝迫不及待地道:“快告诉我,你们怎么会来大俞?”

      宋冉雨笑道:“你的使命完成了,该我们上场了!”

      岳筝看看她,又瞧了瞧严文,见他们一改在花星的装扮,全换成了大俞的装束。

      “此话怎讲?你们为何而来?”

      宋冉雨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两人挨着坐下。宋冉雨笑道:“来看看路程,瞧瞧大俞的样子,心里也算有个底。”

      严文也附和着道:“是啊,这个可马虎不得,此事非同小可,要面面俱到,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池。”

      岳筝又道:“花星准备动手了吗?”

      她想,他们大老远地来,那准是有眉目了。

      宋冉雨道:“嗯,立秋之后。”

      岳筝听后,振奋地道:“真的吗?太好了!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我们楚家的仇终于能报了~”

      宋冉雨的笑意僵掉了片刻,遂又笑起来,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岳筝见到他们,早把那些不快忘记了,这其间的煎熬和委屈,也像是久积的灰尘,轻轻一扫就干净了。今日是她这十年来,最高兴的一天,

      “只要能报仇,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说这话,似乎已经报了仇似的。

      宋冉雨望着她笑,看见她身边还跟了个人,便话锋一转,打听起画屏来。岳筝便将画屏的身份,如实告诉了宋冉雨,不过那不堪的一段,她没说。宋冉雨得知细情之后,也很为她高兴。

      她们说着,不知不觉便越说越多,越说越有精神,彼此那么久没见,此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两人就相对坐着,把契阔之情,从薄暮冥冥,说到夜色苍茫。

      宋冉雨问起岳筝,道:“你怎么大晚上的来找兰姨了?”

      岳筝不好把事实告诉她,以免她会多心,便只道:“我是逃出来的,本来是想告诉兰姨一声,没想到就这么巧,遇见了你们。”

      宋冉雨道:“我们正愁怎么找你呢,你居然先出来了,这正好解了我们的烦愁。”

      岳筝笑道:“这也许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吧,我想着我怎么不早不晚,非想要今日逃出来,原来是为你们!”

      她之前还在为瑞王的“薄情”而难过,此刻却十分地感激他。若不是他放她出来,她怎么能见到故人呢。

      宋冉雨也笑道:“你如今竟然也会说笑了,看来你在大俞的这段日子,过得还不错。”

      岳筝顿时慌了,她与瑞王的事,不能让宋冉雨全都知道,不然她不定会怎么想。

      “还不是因为你,我这么久都没见着你,着实有些激动。”

      说着,又笑开了。

      她们两个一直说到深更半夜,宋冉雨两人才起身告别,临行前,又交待岳筝:“你们先去找地方住下吧,安顿好了,就别来兰姨这儿了,去永平巷里,兰姨会转移到那儿。”

      岳筝道:“怎么突然要转移了?你们住在那儿吗?”

      宋冉雨道:“我们不住那儿,但也不好告诉你住处,咱们尽量少见面,除非万不得已。你没事也不要去找兰姨,只把你之后的住处告诉她就行。”

      岳筝见她这么慎重,也不免谨慎起来,道:“嗯,你们走吧,有事就设法告诉我。”

      从院门里出来,宋冉雨二人,也被瑞王派来的人,跟上了。那跟踪的人,仍是赵穗。赵穗将另一个人,留在这里跟踪岳筝,他自去跟着宋冉雨二人。

      宋冉雨二人离开之后,去了一处僻静院舍。赵穗趁着夜色,立即回府加派了人手。

      从次日开始,宋冉雨二人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连三日之后,才有人上门拜访。那来人仪表堂堂,相貌魁梧,在屋里待上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等他离开后,又有人跟了上去,结果发现那人,去的是曹府,如此一来,便知道,宋冉雨二人是跟曹府有密切的关系。

      又过了几日,宋冉雨与岳筝在永平巷,见了面。一见面,宋冉雨便说:“似月,这儿已经没什么事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我派人送你先回花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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