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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毁冠裂裳 ...

  •   “回花星?”岳筝讶异,“我们不一起回去吗?”

      “一起回去太惹人眼目了,还是你先回去,等我们把这里的事都办完了,回到花星就准备动手。”宋冉雨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你们究竟还有多少事没办完?不就是熟悉一下情况吗?需要那么久吗?”岳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冉雨正色道:“似月,有些事……你不能知道,你放心,我会派人把你安全地送回去。你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给花星,让他们早做准备,等我们一回去,正好可以行动。”

      岳筝道:“我想留下来,亲眼看见曹允图兵败山倒,不然,我就算回去也不得安宁。”

      宋冉雨望着她,好久都没说话。岳筝垂着头也一言不发,彼此就这么僵持着。最后,宋冉雨才道:“你留下来也行,不过你不能呆在京城里,你就隐蔽起来。”

      如此,二人便商定了。

      岳筝趁着夜色,离开了永平巷,刚出了巷口,却见有两个黑影,一下朝她扑上来,一个捂住她的嘴,一个用麻绳将她绑住,旋即将她推进马车,就这么带走了。

      在那么热的天里,她都唬得直冒冷汗,不停地颤抖,想不明白,谁对她有那么大的仇,要这么对她。马车一路奔驰,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来。

      岳筝下了马车,才发现原来是瑞王府。

      她被带到晏宁斋,瑞王正等在那里。

      岳筝被解绑,骇然地望着瑞王,不知道他唱的事哪一出戏。

      “你这是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瑞王目光犀利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做?哼!你认识我吗?”

      岳筝不可思议地道:“什么意思?你……你又病了?”

      “别提我的病!”瑞王大吼,“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我!”他往前一步,逼近岳筝,直问到她脸上来。

      岳筝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看他这个样子,着实吓坏了。
      “我当然认识你呀,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颤抖着问。

      “哦?你居然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你,你是岳筝吗?还是……楚四月?”

      他派出去的人,把这几日查探到事,全部告诉他了。他确定她是个细作了。

      岳筝目瞪口呆,身上像钉了木板一样,身子僵直,动也动不了。

      “说话呀!楚四月!”瑞王又压抑着嗓子说。

      岳筝这才回过神来,垂下了头,心跳得像离了水的鱼,乱跳乱翻。

      “你……你都知道了?”她嗫嚅着。

      瑞王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哼,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打从你进了府里,我就怀疑你了。一个贫寒家的姑娘,为了生存,大老远地从南州来投奔亲戚,可是却对锦衣玉食的生活,避之不及,这说得通吗?”

      岳筝默不作声,心里慌乱地在想该怎么办,瑞王会不会将她绳之以法。

      见她不作声,瑞王又道:“如今,我终于明白,你的‘不得已’了。”

      岳筝忽然落泪,她百口莫辩。

      瑞王又道:“我也终于知道,你为何要一心要出去了,也明白你为什么要嫁给申镕了,花星跟曹允图勾结,你嫁给申镕,就能近水楼台,好好跟曹允图一起谋划。”

      “你说什么?”岳筝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花星跟曹允图勾结?我跟曹允图一起谋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瑞王仍旧锐利地瞪着她,“你装什么糊涂?你们花星不是来了一个叫宋冉雨的吗?她跟申镕没少见面,怎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岳筝糊涂了,却也不寒而栗。宋冉雨跟申镕见面?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瑞王说的是真的?花星真的跟曹允图有勾结?那为什么宋冉雨还要她来刺探谍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忽然很慌张,身上不住地颤抖。

      瑞王见她脸色煞白,以为她是因为被揭穿而害怕。他别过脸去,不去看她。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你我之间……也该彻底了结了。”他心里突然抽痛,“你放心,念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也会救你一次,就当是回报。今晚之后,形势就会大变,曹允图会被揭穿。你赶紧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他仍旧不看岳筝,因为不敢,也因为不忍。

      岳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还没缓过神来。

      屋内寂然,瑞王叫来了人,命人送岳筝离开。

      岳筝这才似梦初觉,慌忙说道:“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你知道的不是全部的真相。我的不得已,也不是你说的不得已。我从头到尾,也没有跟曹允图勾结过。我不可能跟曹允图勾结,他是我的仇人。”

      瑞王背着她冷笑,根本听不进去。事到如今她还在狡辩。

      有两个人在等着岳筝,瑞王一直背对着她,她知道此时此刻,她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

      她走前又道:“你多保重!”

      转过身的一刹那,她只觉得腿脚发软。瑞王红了眼眶。

      自岳筝走后,瑞王呆坐到深夜,心口不停地发痛。实在痛得难受,他才到床上躺着,人还未沾着床,就来人报说宫里来人了。

      他来到前院的客厅内,只见一个五十上下的人,身穿伽罗色圆领窄袖袍衫,头戴黑色幞头,手中执着一柄拂尘。见了瑞王,立即躬身行了礼。

      见是打小就认识的公公,瑞王便道:“谭公公,请免礼吧,请问皇兄有何事吩咐?”

      谭公公仍是在宫内那样,总是毕恭毕敬的模样,道:“老奴失敬了,老奴特奉皇上口谕,请您进宫一趟。”

      瑞王隐约觉得不妙,原本翊王同他商定,今晚要告发曹允图,难道皇兄正是为此事召见他?可这都与他“无关”,皇上为何要召见他呢?

      “敢问公公,皇兄是为何事召我呢?”

      谭公公思忖了片刻,道:“老奴只知道和曹大人有关,别的老奴就不知道了,请王爷这就起身吧。”

      瑞王一听跟曹允图有关,便警醒起来,道:“请公公先行回宫,我去更衣,随后就到。”

      到了皇宫,他被延至皇帝的书房里。进了书房,迎面就是皇帝,他身穿赭黄色的龙袍,身形比几年前更显胖大,两腮更比从前横张,眼圈微微泛黑,眼神浮泛,看着像是没休息好。

      瑞王忙到跟前,行了跪拜大礼。皇帝道:“老五,朕有好多年没见你了,你可好啊?”

      瑞王仍跪在地上,没皇上的允许,他不敢擅自起来。听皇上的口气,好像很不高兴,他不禁怀疑,难不成皇上知道了岳筝跟他的事?

      他道:“托皇兄的福,臣弟很好。”

      皇上道:“嗯,朕猜你今年应该过得很好,前不久刚成了亲,你们夫妇二人相处得可还好?”

      瑞王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皇上不但不免他的礼,还问他这些夫妻私事。这决计是有心试探他。只是周娴也被他休了,他不便说出来,就只好答道:“谢皇兄挂念,臣弟一切都很好。”

      皇上又道:“听闻你在成亲之前,娶了一门小妾,可有这回事?”

      瑞王心想不好,皇兄究竟是问到了岳筝。他忐忑地道:“是有这件事。”

      皇上又问:“那么,这位王妃是什么身份你可知道?”

      瑞王背上直冒冷汗。

      “臣弟听太妃说过,她老人家已经跟皇兄说过这件事,她……只是平民出身。”

      皇上又道:“是吗?”他抬了抬眉毛,看似根本不相信瑞王的话。旋即,他叫着:“把人押上来!”

      只见一个侍卫,押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他身上穿着紫色长衫,一双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两颊凹陷,像一具干尸。是曹允图。他许多年都没见过这个人了。

      只听皇上又道:“曹允图,你把你适才跟朕说的话,再说一遍。”

      曹允图同瑞王并肩跪着,偷偷睃了瑞王一眼,道:“据老朽查证,瑞王娶的这位小妾,是从花星来的,跟刚抓起来的花星人,是一伙的。”

      曹允图虽然跟花星勾结,可也暗中防着他们,所以宋冉雨一到京城,他就派人暗中跟着他们,如此便查到了岳筝,也查到了岳筝与瑞王的关系。在翊王一告发他之后,皇上将他抓了起来,他就把瑞王与岳筝告发了。

      瑞王这才知道,曹允图出卖了花星,反咬了花星一口,将一切都供出来了。

      他立即反驳,道:“皇上,这全是曹允图胡说八道,臣弟娶的那个人,就只是个平民百姓,怎么可能会跟花星有关系。”

      皇上冷笑道:“老五!朕念着你是朕的胞弟,今日才会悄悄地召你觐见,这也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说不说实话,你那个什么王妃,都逃不掉处置。实对你说,朕已经下令,把你的这位王妃关押起来了。”

      瑞王两眼一黑,几乎昏过去。原来岳筝已经被身陷囹圄了。

      他说不出话来,皇上见状,立即命人将他送回王府,并把王府包围起来,没有他的命令,一步都不准瑞王踏出去。

      岳筝同宋冉雨二人,一同关在了监牢里。她还没出城就被人抓来了,她以为是瑞王欲擒故纵,已经把她告发了。瑞王究竟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翻来覆去地想着,可却什么都想不出,只能暗叹瑞王的警觉和手段,他平日对她那么好,可转过脸,却又那么绝情,她不禁又迷惑了,难道他的好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他的病吗?

      她们坐在铺满稻草的地上,许久之后,岳筝才开口:“既然你们跟曹允图有联手,为何还要派我来刺探他?”

      她不看宋冉雨,她懒得看她。

      宋冉雨也面如死灰,“只是为了确认他不会使诈,怕他骗我们。”

      岳筝冷笑一声,从头到尾,她都是一颗棋子,她都在圈套之内,她的到底造了什么孽,先是瑞王府骗她,之后是申镕骗她,如今是宋冉雨骗她。而她,就是天下最傻的傻子,谁骗她,她相信谁。

      她两眼空洞地望着眼前,道:“你们都谈了什么条件?”

      宋冉雨道:“若能打倒大俞,与花星接壤的方圆南州和汀州全部给我们。”

      “所以……你从未想过让我报仇,你利用了我,欺骗了我。”岳筝口吻仍旧很平静。

      宋冉雨望了她一眼,见她双眼无神,万念俱灰,又别过脸去,“似月,我……我什么都决定不了,花星不是我的,我也是听命办事。”

      岳筝又是冷笑,什么都没说。她以为,宋冉雨虽不是她的亲人,却胜似她的亲人,她那么看重她们的友情,宋冉雨却只拿她当棋子,宋冉雨的欺骗和背叛,丝毫不亚于瑞王给她的伤害,甚至更甚。

      她看透了这些虚伪,瑞王,宋冉雨,他们都欺骗了她,她错信了他们。她没有心痛,也没有悲伤,她只有心如止水,多余的话也不想问了,反正都是谎言,都是假话。她现在谁都不在乎了,也什么都不畏惧了,随便大俞把她怎样,她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转眼间,就过了三日。这三日里,瑞王的病情急剧恶化,吃下去的药就像喝的清水一样,毫无作用。

      这三日里,他几乎都在昏睡,但只要一醒来,他就会想,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是清白的,那么大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他决不能忍下来,可转念就想,他不忍能怎么办,他这副模样,还能做什么?

      几日过去了,外面是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反抗?

      再想到岳筝,虽然他想放她一马,想她赶紧脱离危险,可他已经自身难保,他还怎么救她呢?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窝囊,觉得屈辱,恨不能就这么睡下去,永远都不要醒来,如此,也就不会那么烦恼,不会那么痛恨。

      他没想到只短短几日,事情就峰回路转,变得这么不可收拾。

      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这一日的夜里,有人来了。

      他刚醒来,在书房里来回地徘徊,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正要出来看一眼,却见翊王已在眼前。

      他欣喜不已,“四哥,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翊王见他脸色苍白,形容清瘦,“老五,你是怎么了?怎么成这样了?”

      瑞王苦笑,“还能怎么了?不就是老毛病吗?”

      他们坐到榻上,翊王道:“你的病又犯了?之前不是好了吗?”

      瑞王倒了杯茶水给翊王,“这病是好不了的,只能是‘人’在病走,‘人’走病来。”

      “你是说……”翊王明白了他说的‘人’是谁了。

      翊王叹了声气,“这可怎么好?‘人’被皇兄关押了,若是为此误了你的病,那可就……”他不敢再往下想,难道自己的五弟没救了吗?

      瑞王有气无力地苦笑,道:“罢了,我早就是该死的人了,活到现在已经是老天开恩。”

      “五弟,你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你不会有事的。”从前瑞王病着,大家都束手无策,所以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能听天由命,可如今他知道有办法救他这个弟弟,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你有办法?”瑞王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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