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天使》眦末

17、第六章 续 复活之神的

　　“不，我不确定我能为你做多少事，但我知道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的时候，那种无助在内心的疼痛中会变得多么可怕。我曾经历过你正经历的一切，如果让我对你冷眼旁观，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自己。”江柔儿说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不知你是否也能理解我的。”
　　段若卿一句话没有，径直往外面走去，江柔儿紧紧地跟在后面。当她们走出宿舍，在门口的樱花树下立着无端和奚子衿。
　　无端拦住段若卿说道：“你现在很虚弱，去云境会很危险。”
　　“不用你管，不管会有什么后果都由我一个人去承担。”段若卿说道，“等我拿到了彼岸花我将不再虚弱。”
　　“就像我们能随时感应到你们的行动一样，查尔斯校长，还有那么多的教授，他们随时都能感应到云境的变化，一切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奚子衿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她吗？我知道你来这里就是要帮助她的。”江柔儿说道。
　　“她只能靠她自己，我来这里是为了你。”奚子衿说道。
　　“办法还是有的，只是那得看上天的旨意。”无端说道，“蓝色彼岸花所蕴含的灵力来自复活之神，她一生的使命便是治愈那些身处疾苦的人们。如果能唤起它的怜悯之心，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段若卿惊讶地看着无端，说道：“亡灵如何还有怜悯之心？”
　　“这只是一个传说，还没有人去验证过它的真假，但复活之神的灵力生来便能发现真正需要它的人，唤起它的怜悯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无端说道。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段若卿说道。
　　无端沉默不语，他似乎有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他只是不想让你绝望，但事实是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如果它愿意救你你自然会得到它的灵力，但如果它不愿意，即使你吃下蓝色彼岸花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你有生命危险。”在大家面面相觑无话可说之际奚子衿说道。
　　段若卿没有耐心和他们再纠缠下去，她执意要私闯云境，无端再次拦住了她，递给她一片彼岸花的叶片，说道：“把它吃下去。”
　　奚子衿同样给了江柔儿一片，她们毫不犹豫地服下叶片直奔云境而去。
　　来到云境，和平常一样四下里异常的安静，只有那条瀑布不断地倾泻着白烟。无端拿出段若卿身上的红血泥，捻了一点放进自己和段若卿的嘴里，直接踏上弥散在半空中的云梯。云梯像能感应他们的脚步一样在他们脚下聚成一团，助他们缓慢地踏上了云境。
　　“无端，还有我们呢。”江柔儿在下面大喊道。
　　段若卿和无端没有理会江柔儿，头也不回地向上走去。
　　“你快想想办法，他们已经上去了。”江柔儿焦急地对奚子衿说道。
　　奚子衿表面冷若冰霜，但实际他和江柔儿一样是一个极具同情心的人，他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搂住江柔儿的腰轻盈地踏着云梯飞升而上。
　　江柔儿来不及去惊叹奚子衿上天入地的能力，迅速追上了段若卿。云境之上不及亡灵谷的彼岸花开得旺盛，在这上面只有寥寥几朵，每一朵都开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罩内。水晶罩有一人高，紧密地与地面连接在一起。段若卿尝试着去推了一下，水晶罩似千斤巨石一般岿然不动。他们找到了那朵蓝色彼岸花，隔着水晶罩内心激动地望着却没有一点办法。
　　无端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击碎水晶，但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完全地反弹回来，让自己被击倒在地。
　　“水晶连接着云境的根基红血泥，它和云境、彼岸花已融为了一体，一毁俱毁，但凭借云境蕴藏的能量，我们永远也打不碎这水晶。”奚子衿说道。
　　“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它？”无端问道。
　　“蓝色彼岸花前生是复活之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让它施展复活之力，这样它的能量需要穿过水晶罩，此时水晶罩会失去它的保护之力，我们可以趁此击碎它。”奚子衿说道。
　　虽然此时无端已是心知肚明，但他还是默默地问道：“如何让它施展复活之力？”
　　奚子衿转过身去不愿做这无谓的回答。
　　“告诉我如何让它施展复活之力？”段若卿激动地反复追问道。
　　“得有一个人死去。”无端无奈地说道。
　　“但前提是复活之神会觉得她值得被复活，否则就算死也没有用处。”奚子衿说道。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无端问道。
　　奚子衿沉默不语。
　　“那就让我现在就去死，哪怕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要试一试。”段若卿说道。
　　“如果得到了彼岸花是不是就能随意复活任何人？那我陪你去死，如果一个人的性命不值得复活，那就用两个人的。”江柔儿说道。
　　“如果失败，你便再也回不到这边了。”奚子衿说道。
　　江柔儿顿时犹豫了，但这并不是她的善良在动摇，而是心中感到一阵隐隐的疼痛。她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奚子衿心中像是将要失去某种很重要的东西一样万般难受。
　　“你们谁也不用管我，如果得不到彼岸花，我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段若卿说道。
　　“不，还有你的渴望，还有无端和我们。”江柔儿说道。
　　“我的渴望，你以为我的渴望是和你们一样风花雪月？这里是曾给过我幻想，但如果不能救治我的母亲，我便没有渴望。”
　　无端闭上眼睛将脸侧向一旁，露出难受而无奈的表情。就在大家不注意之际段若卿一头撞向水晶罩，昏死了过去。
　　无端和奚子衿迅速准备好攻击水晶罩，江柔儿跪在地上抱着段若卿等待奇迹发生的一刻，但时间过去了一会水晶罩内仍不见动静，无端和奚子衿失望地放松了警惕。
　　“我们还有一次机会。”江柔儿说道。
　　奚子衿不是一个很会挽留的人，他此时内心和无端一样痛苦，但他又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阻止江柔儿，天使的爱不应该是自私的。他铆足劲儿等待着第二次的进攻，就在他的面前江柔儿步段若卿的后尘而去。
　　然而此时依然没有动静，奚子衿看着昏死过去的江柔儿疯了般疯狂地攻击水晶罩，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作用在了自己身上，当他感觉自己浑身乏力时身上早已遍体鳞伤。最后他们只有抱着段若卿和江柔儿的身体默默地接受这个现实。
　　就在他们悲伤之余，蓝色彼岸花化作一团蓝光融化在水晶罩中，穿过水晶慢慢流向了江柔儿和段若卿的身体。
　　奚子衿全神贯注地看着江柔儿，突然从他的脸上流露出既惊又喜的表情。江柔儿嘴角微微一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不只江柔儿，段若卿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我们成功了？”睁开眼睛段若卿激动地说道。
　　“是的。”无端说道。
　　“我是不是已经拥有了重生之力？”段若卿说道。
　　无端和奚子衿彼此望了一眼，只说道：“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柔儿也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像刚睡醒一样迷迷糊糊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段若卿看了看水晶罩里消失了的彼岸花，又看了看江柔儿，满脸怀疑地问道：“是不是你？你抢走了我的彼岸花？”
　　无端一把抱住段若卿，努力让她平静下来，说道：“没有人抢你的彼岸花，它同时救了你们两个，但不知道最后进了谁的身体。也许你们俩都拥有了复活之力。”
　　“你不用骗她，一份灵力不会被两个人同时拥有。”奚子衿似乎察觉到什么，说道。
　　“那到底进了谁的身体？”段若卿拉着无端疯狂地问道。
　　“你们这些无耻的人类！”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雷霆之声，是查尔斯校长和诸位教授感应到彼岸花的异动赶了过来。
　　“不，请听我们解释……”无端刚开口却被查尔斯毅然打断了。
　　“不要给我说那些从人类学来的谎言，你们，闯入了圣地并盗走了彼岸花。让我看看，是复活之神，你们很幸运复活之神从不伤害生命，但你们不配拥有这样的神力。”查尔斯接着向跟随的学生说道，“把这两个人类关起来。”
　　“慢！”甘地教授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走到江柔儿面前说道，“水晶罩并没有被破坏，不是他们盗走了复活之神，是复活之神选择了他们。”
　　“那也是他们用卑劣的手段欺骗了复活之神，我没有老，还不糊涂。”查尔斯说道。
　　“复活之神是不会被欺骗的，它只会救治那些应该被救之人，也只会将自己的灵力赋予真正善良之人。”甘地对着江柔儿说道，“已经几百年了，无人能继承复活之神，我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你是说复活之神的灵力进入了我的身体吗？”江柔儿惊讶地问道。
　　“但不要高兴得太早，它还没有融入你的身体。”甘地教授说道。
　　“是的，在那之前我会驱散她身上的复活之力，如此卑劣的人类不配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如果不加以制止，日后定会酿成祸害。”查尔斯说道。
　　“如果驱散她身上的复活之力，这份灵力将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你会成为历史的罪人的查尔斯。”甘地说道。
　　“查尔斯校长，我以我的性命保证，这绝对是复活之神自己选择了江柔儿，这份伟大的神力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奚子衿说道。
　　江柔儿此时既惊喜又害怕，她被这无比的荣耀和查尔斯的威胁共同影响着，在一旁不知所措。然而没人注意到此刻段若卿双眼如刺刀一般对准了江柔儿，她把这理解成了背叛，一时间心中的恨淹没了她内心所有的美好。如果得不到彼岸花是一种绝望，那被江柔儿截取了成果便是一种憎恨，在她心里江柔儿是虚伪并且可耻的。尽管这是出于复活之神自己的选择，但那种不被选择的失落，更像阴云里的一道闪电，让阴暗之心更受刺痛。
　　“狡辩，如果一份伟大的神力被一个弱小的人类所获得，这终将引来祸害。爱普莉学院已经守护复活之神几百年了，无人敢心生觊觎，难道她一个小小的人类会比几百年间所有的神更加伟大？”查尔斯说道。
　　“请别忘了复活之神是由神和人类孕育出的生命，在她的基因里有一半正是来自你口中的那些卑劣的人类。在人类身上确实存在许多缺陷，但他们同样具有神性的一面。请不要用你的偏见来左右复活之神的选择，查尔斯。”甘地说道。
　　查尔斯并非不能意识到自己对人类的偏见，但这种偏见是以一种完美的眼光来看待人类所造成的，他并不觉得这种偏见有什么不好，相反这正好能拨乱反正，净化人类的心灵。
　　此时一旁观看的教授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们中有坚持惩罚江柔儿她们的，但也有像甘地一样袒护她们的。查尔斯犹豫了一下，对身旁的学生说道：“给他们服用彼岸花叶片并关进禁闭室，在决定如何处置她们前不要让她们逃回人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