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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草原的春风2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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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习锦觉就开着车到家具城大门附近的公交站旁等着,如果李漫思今天上班,可能会在这个车站下车,就算不是这个车站,这里的视野开阔,注意一点也应该能看到她。家具城九点开门,八点一过习锦觉就到了,八点半左右,习锦觉开始集中注意力搜寻着李漫思的身影。
“唉,居诚,我看车站下车的人,你注意大门口附近,这样就应该不会落下。”习锦觉对旁边的朱居诚说,把望远镜递给他。
“觉仔,我们好像在拍电影,可惜没有钱赚。”朱居诚打着呵欠,接过望远镜,开始调节。
“怎么没钱?商场开业了,钱不就进来了?所以你给我精神点,现在她可是咱赚钱的唯一希望了。”
没几分钟,习锦觉从一辆公交车下车的人群中发现了李漫思,时间还早,她慢慢的朝前走着,现在是上班高峰,车站附近人很多,想走快也不行。
习锦觉突然有了主意,对朱居诚说:“居诚,我发现了,在那儿。”说着给朱居诚指了指方向。“看到没?”
“哪儿?哦,看到了,看到了。”
“居诚,我突然想上厕所,你来开车,慢慢的跟着她,别跟丢了,我马上回来。”习锦觉好像很急的样子。
“没有没搞错,早干嘛去了?”
“哎呀,其实早就想去了,怕你一个人找不到目标嘛,一直憋着,现在稍微有点时间,我得赶紧去解放一下,要不憋出毛病了。”
“行,我来开车,你快点啊!”
“很快很快,小的。”习锦觉说完溜一样滑下车,跑了。朱居诚自顾自的骂了两句,挪到驾驶座,发动车子跟着李漫思。
车站附近人很多,虽然时间还早,这会应该没有交警,但他们还是停在比较远的地方,过了车站,朱居诚发现李漫思已经走的远了,他赶紧踩了一脚油门,赶上去。家具城的前面是一片广场,专门用来停车的,所以在马路边朝家具城走的入口处,没有分人行道,人和车都往这个入口进,现在快开门的时间,上班的员工,老板,还有送货的车送货的人等等都挤在这里,朱居诚小心的开着车,在人和车之间抢着路,又要在人群中盯着李漫思,还真不容易。“我操!他这个时候去方便,这么难的事情留给我,还真会挑时间!”朱居诚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到了入口的瓶颈处,朱居诚挤着挤着跟李漫思已经挨得很近了,他想干脆走到她前面去等她好了,也不知道觉仔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于是他不再管李漫思,朝前开去,反正大家都要从这里挤过去的,她还能飞了?就在车头跟李漫思平齐的时候,李漫思旁边有几个人好像出了什么事,骚动起来。李漫思赶紧想往旁边避开,怕骚动的人推到自己,可迟了一步,旁边的一个老太太往自己这边退了两步,撞了一下,李漫思被撞得往朱居诚的车上靠去,但还是没有站稳,她的手摸了车一下,没抓住能抓的东西,控制不住摔了下去,正好在车轮右前方。
朱居诚看见李漫思突然靠过来,赶紧停车,还是见她倒了下去,而且好像在车轮附近,朱居诚吓傻了,急忙开了车门跳下车,看看有没有撞到李漫思。
李漫思也吓着了,半躺在地上,一只手还死死的抱着车轮。朱居诚上前看了一眼,没有看见血,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不敢马上去扶李漫思,怕万一伤着了骨头,不能动。他走上去轻轻和李漫思说话,声音里还带着少许颤抖。
“小姐,你有没有事?伤着哪里没有?”
李漫思呆呆的看着朱居诚没有说话,后面的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劲的按喇叭叫前面的车快走,周围的人也都站住了,渐渐的围着车形成半个圈,大家都没说话,在一边看热闹。这时习锦觉从那半个圈中的哪一点挤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形,问朱居诚:“怎么了?”
“她突然倒过来,正好在车轮那里,不知道伤着没有?”朱居诚慌张的回答。
习锦觉走过去轻轻的碰了李漫思一下,看她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又轻轻的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说:“能站起来吗?”
被习锦觉扶了一把,李漫思才完全回过神来,慢慢站起来,看看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伤着哪里?”习锦觉小心的对她说。
李漫思低头看了看,没见哪里有血,但好像全身都麻木了,也感觉不出来哪里痛。她摇了一下身体,也还能动,又好像不太灵活,只能无助的对习锦觉说:“我,我不知道。”
“这样,我们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如果哪里伤到了,我们会负责的,好吗?”
李漫思觉得回过神来,好像渐渐没事了,没必要弄得那么严重,但又想万一真伤着哪里了,只是现在没感觉出来怎么办,所以她拿不定主意,没有立即回答习锦觉的话。
“走吧,”习锦觉拉了她的胳膊一下,“我们先到医院再说,这里这么多人,再堵一会都会有人报警了。”
“是呀,是呀,我们先把路让给别人再说吧。”朱居诚看后面的司机有人下车了朝这边走过来。于是他俩没等回答,就拉着李漫思上了车。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习锦觉开着车,可能故意想开远一点,结果从南三环开到北二环,到了中日友好医院。停好了车,朱居诚扶着李漫思下车,问她:“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痛什么的,没必要真做全身检查吧?”看了习锦觉一眼,后面那句是说给习锦觉的。
“其实都不用了,我挺好的,不好意思啊,刚才真的是被吓着了,我还是第一次动着的车子这么近呢。”李漫思这一路上已经平静下来,完全恢复了。
“真的没事?”朱居诚关心的问。
“真的没有事!车子本来就开得很慢,是我自己被别人撞了一下,倒在车上的,等我摔在地上的时候,车已经停了,所以根本没压着我。”说着,站在原地跳了两三下,“看我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有事的样子呀?呵呵呵呵~~~~”李漫思说着清脆的笑起来,脸蛋上又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其实李漫思的声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属于比较清脆那种,但她笑起来,清脆得像铃声般的悦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长得漂亮的关系,总之让人听起来非常舒服。
“来都来了,还是检查一下吧。”习锦觉说。
“真的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上班呢。呀!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李漫思从挎包里搜手机,想看看时间。
习锦觉看了看表,“别找了,九点半都过了,从这里再回去,怎么也得十点过了。”
“啊?糟了!我们迟到半个小时以上就算旷工了。”
“反正都旷工了,还不如你今天就请一天假好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个检查,不过你要实在不想做,那也在这儿多呆一会,到中午的时候,我们确定你没事了,就送你回家,好吧?”习锦觉说。
“这样,也行,那我先给公司请一天假。”李漫思说。
趁着李漫思打电话的时间,朱居诚把习锦觉拉到一边,“觉仔,我觉得老天爷在帮你耶,正好我们想找她单独谈谈,结果机会就来了,这巧得也太巧了吧?不过刚才真是把我吓着了。”
“你吓什么呀?开得那么慢的车子,能出什么事?”
“话不能这么说,那万一有个什么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镇静呢?”朱居诚停了一下,“觉仔,我有时真觉得你这人在某些地方给人感觉挺阴的。”
“某些地方?什么地方,要说说清楚。”
“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冷静得不近人情。就像今天,总算是不认识的人,一个小姑娘家的,你不怕伤着人吗?更何况……”接下来的话朱居诚没有说,他记得昨天习锦觉说的话。
“行了,行了,瞧你说得,好像这事是我暗地里操作的一样。”习锦觉试探性的对朱居诚说,想看看他的反应。
“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可能是你操作的嘛?我知道你不可能下得了手。”
“我如果是那种人,还能跟你做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习锦觉说的话很暧昧。
“当然了,如果你真是这种人,我早跟你绝交了。我不是说是你做的,只是今天你的反应太冷静了,让我都觉得害怕。”
“你猪头啊你,你是当事人,当然想起来觉得心悸。我又没看见你们怎么撞的,我来的时候,就看见李漫思坐在地上,现场没有血,李漫思的表情也只是发呆,没有痛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没事了,我怕个什么劲?”
“这倒也是。就算我今天倒霉吧。”
李漫思打完电话朝他们走过来,“倒什么霉?我看是犯桃花,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抓住,可别怪老天爷。”习锦觉看着李漫思对朱居诚说。
“我还是觉得不用去做检查了。”李漫思对他们说。
“随你便啊,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省钱了呢。你们吃早饭没有?”习锦觉问朱居诚和李漫思。
两个人都摇摇头,“那行,我去买点早饭,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说,我快饿晕了。”习锦觉说完自己走开了。他想赶紧的离开朱居诚一会,不让他看出来自己的表情不对劲,刚才的对话让习锦觉心虚,因为是他故意绊倒自己,并在绊倒的时候撞到身边的一位女士,人流才会乱的,而且在他起身的时候故意偷偷的推了一把李漫思身边的老太太,李漫思才会靠到朱居诚的车上的。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居诚知道,像他那样善良老实的人,不能接受这样的朋友。其实这么多年来,习锦觉一直利用着朱居诚的善良,因为善良的人总是不容易想像人性的阴暗面。
习锦觉买了面包和牛奶,三个人就在医院前广场的凳子上吃起来。“其实你们如果当时问我两句就走了,我也没什么话说,现在像你们这么好心的人已经不多了。”李漫思说。
“可能吧,那就说明你运气好。”朱居诚说。
“是啊,我运气一向很好的,凡事都能逢凶化吉。呵呵呵呵~~~”。聊起来,才发现李漫思很爱笑,不是那种做作的假装,而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快乐的笑,可能对她来说,所有的事情都是美好的。
“你性格真好,一般性格好的人家庭都很好。”习锦觉引导的说。
“看指哪方面了,我爸爸开了个挂面厂,养活我妈,我,还有我弟弟,家里不富裕。”李漫思说。
“你爸妈一定对你们很好。”习锦觉说。
“当然了,哪有父母对孩子不好的?”李漫思说。
“你跟你弟弟也很听话吧?”朱居诚说。
“我不行了,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好学校,也找不到好工作,总是让爸妈操心,我弟弟很乖,成绩也好,从不让爸妈操心。”李漫思说。
“就你们一家四口住?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什么的一起住?”习锦觉问。
“嗯,我爸是家里老大,爷爷奶奶跟小叔叔一起住,外公外婆没有了。”李漫思说。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习锦觉说。
“就是过世了嘛。”朱居诚说。
习锦觉瞪了朱居诚一眼,“噢,不好意思。”习锦觉对李漫思说。
“没关系,走了有一阵子了。”李漫思说。
“经常去上坟吗?”习锦觉说。
“初一,和清明都去。”李漫思说。
“不知道现在的墓地到什么价钱了?”习锦觉对朱居诚说,又转过头来问李漫思:“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当时花了多少钱买两个位置?”
“什么意思?”李漫思不解的问。
“老人家去了之后骨灰在陵园里放的地方,位置不同是有不同的价格的。”习锦觉对李漫思说,又转过头对朱居诚说:“我前年在九公山投资了十来个福位,朋友介绍的,说是只会涨不会跌,我想也没多少钱,就算帮朋友一个忙,就买了,一直放在那里,现在想起来,如果价格涨得还可以的话,干脆卖了算了。”
“哦,这样,那你知不知道价格?”朱居诚生硬的问李漫思。
“我不懂,我们家不是北京的,是河北廊坊的。”李漫思说。
“是市区的吗?”习锦觉说。
“是呀。”李漫思说。
“那你祖父母怎么埋的?不会是找座山土葬的吧?现在还能这么做吗?”习锦觉说。
“不是啊,是在我们廊坊的一个陵园里,叫什么来着,叫……想起来了,叫‘万桐园’。”李漫思说。
“哦,那是在什么位置?比如说,是在草坪上,还是在一个大房间里那种?”习锦觉根本没去过陵园,他只是大概知道一些常识,具体什么样子也不清楚,现在连问都不好问。他想实在不行,就只有去陵园查了。
“是在草坪上,两个挨着的墓,还立了碑。至于得花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还以为是不要钱的,这个还很贵吗?”李漫思说。
“草坪型的?”习锦觉装模作样的说,“那可不便宜。”不过总算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松了一口气。看李漫思和朱居诚手里都拿着塑料袋和空牛奶盒子,他殷勤的接过两人的垃圾,“给我吧,我去仍。”说完高兴的朝垃圾筒跑去。
“怎么他突然这么高兴了?”李漫思问。
“哦,可能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点投资可以换做钱吧。”朱居诚随口回答说。
总算问到了,习锦觉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行了,现在事情办完了,怎么收尾呢?干脆去问问有哪些检查便宜点的,随便让李漫思做做,意思一下,就把她送回去,以后大家最好就不要见面了,特别是不要让居诚再见到她。居诚要真想跟李漫思在一起,那事情可麻烦了,居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那李漫思岂不是会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有可能她的家人也会经常出现,那不什么都见光了吗?习锦觉想得赶紧把朱居诚弄回重庆去,不让他再见李漫思。
习锦觉走进医院大厅,咨询台那边有几个人在咨询什么问题,他想先去上个厕所,出来后可能咨询的人走了会方便一点。于是就循着吊牌的标志找厕所。别看这么有名的医院,厕所小得要死,还不怎么干净,习锦觉洗完手出来,边走边念叨:“有没有搞错?这么有名的医院,收费那么高,服务就做成这个样子?算了,今天还是别做检查了,有钱也不花在你这儿。”突然发现前面一男一女的身影很熟悉,男的对女的说:“你自己进去吧,我到外面等你。”女的撒娇的说:“不嘛,你就在等在诊室外面嘛,我想一出来就看到你。”男的说:“这里空气不好,我有点透不过气来,我到外面去。”……
这两个声音习锦觉喝醉了都能分辨出来,是习锦治和周静秋,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都能碰到了,还偏让自己看到他们亲亲我我的样子。习锦觉赶紧闪回厕所,避开习锦治。
之后没多久,习锦觉就看到习锦治朝门口去了,周静秋朝里面去。看样子是周静秋不舒服,习锦治陪她来看医生的。习锦觉等两个人都走远了,才出了厕所,小心的往外走,他不想碰到习锦治那冷漠的眼神,看了之后会两天睡不着觉。
走到医院门口,看见习锦治已经走到广场了,习锦觉想看看习锦治会停在什么地方,好避开他的视线离开医院。可是习锦治走过朱居诚和李漫思身边的时候却停了下来。这时朱居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李漫思哈哈大笑,隔老远习锦觉都看得见李漫思笑得前俯后仰,很高兴的样子。
习锦治站了一会,后来干脆找了个离朱居诚和李漫思不远的凳子也坐下来。习锦觉想起上次在双安马路边,习锦治见过居诚一次的,可是依习锦治的性格,根本不会把居诚放在眼里,这会他坐他们旁边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想找个地方坐?
习锦觉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于是他悄悄的出来,溜到车上,想给朱居诚打电话,叫他们上车走人。不经意看见副座上放着的望远镜,是为今天跟踪李漫思准备的。习锦觉突然想看看习锦治到底是不是有意要坐到他们边儿上去的,于是拿起望远镜想看清楚习锦治的动作。
本来就是一个小型的广场,从习锦觉的车离他们三个人的实际距离并不远,所以很容易把他们三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每个人的面部表情。
不过让习锦觉看到了很让他吃惊的事情:他看到习锦治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时不时的盯着李漫思看两眼,那种神情,怎么说呢,让人感觉很温柔。可能对别的人来说,这样的表情很正常,随时都会带在脸上,但对习锦治来说,太难得了。习锦治的冷漠是周围的人都知道的,他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很冷漠,总是摆着一张没有任何感情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情。就算有些场合他会笑一笑,他的笑也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笑,假假的,让人看不出他是真的笑,还是应付的笑。可是这会不一样,那种柔和的笑,是脸皮带着下面的肌肉一块在笑,这对习锦治来说,真是太难得了。
习锦觉心里开始在形成一些想法,到底是什么,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放下望远镜,用另一只手给朱居诚打了电话,让他们回到车上来。习锦觉在望远镜中看到朱居诚和李漫思起身离开,再把镜头转向习锦治,看见的是习锦治的眼光,好像一直跟随着李漫思的身影。
朱居诚和李漫思上了车,习锦觉倒车从另一边出去,避开习锦治。朱居诚和李漫思好像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特别是朱居诚,其实他见过习锦治的,不过显然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
送李漫思回到学校,朱居诚恋恋不舍的,跟着到了人家宿舍楼下了还没有分手的意思,对习锦觉的眼色也假装没看见。不过李漫思对付这种隐性纠缠却很习惯,她非常大方的给了习锦觉和朱居诚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真是谢谢你们了,还特意送我回来,就到这里吧,我上去了。”
“李小姐,”朱居诚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
“我觉得家具厂的那份工作其实不太适合你,你可以考虑换一份工作。”朱居诚说,并用胳膊拐了拐习锦觉。
“是吗?为什么这么说?”李漫思说。
“那种工作,吃青春饭的,不可能长久,你见过大公司里有一把年纪的店面销售的吗?换一份能学点东西的工作,对你将来有好处。”朱居诚诚恳的说。
李漫思低下了头,显然她也隐约明白为什么老板会招她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新手,朱居诚的话把有些东西说到了明处,让她心里隐隐有的一种不安扩大。
“而且家具这个行业,门槛低,做的人基本素质都不太高,龙蛇混杂的什么样人都有,你一个小姑娘家,不太方便。”朱居诚继续说,虽然用词很委婉,但李漫思应该能懂他话里的意思。
“其实昨天学校通知我有家公司让我去面试来着,可是,我在那边都上了两个月班了,我到公司以后,有别的人去找工作公司都没有面试,现在我却要走,我总觉得很不好。”李漫思说。
“呵呵,有什么不好的,跳槽是很正常的事,你难道以为可以在那里呆到退休?”朱居诚说。
“至少呆一两年,有点工作经验了再说,我是这么想的。”李漫思说。
“我只怕你连半年都呆不了,有时候人还是应该为自己多想一些,不要总觉得对不起别人,其实你手里又没抓着客户,走了对它一点损失都没有,所以有更好的机会就抓住吧,机会不是常常都有的。”朱居诚说。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说得我好后悔昨天没有去面试,你再说下去,我呆会就要去跳楼了。”李漫思越想越觉得朱居诚的话说的很对。
“呵呵,没那么严重,机会还会有的,你自己抓住了就好。”朱居诚说着看了看习锦觉。
“嗯,肯定会的。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所以我也不是特别的担心,也许那家公司还会给我打电话呢,呵呵呵呵~~~~~”。李漫思又开朗的笑起来。
习锦觉一直没说话,在一边静静的听着他们俩的对话,他很清楚朱居诚是在暗示自己把李漫思弄进锦晖。不过暂时习锦觉还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只是单纯的听着李漫思说话,什么都没有想。不知道李漫思是少不更事,对万事万物都抱有美好的心态,还是她天生就是这种开朗乐观的性格,总之她很容易就把自己心头的烦事化解开来,变得活蹦乱跳。其实人的性格、气质只是各有不同,并没有好坏优劣之分,但没有人能否认大多数人都更愿意接受那种让自己感到轻松舒适的人,而李漫思就是这种人当中的一员。听她说话,跟她说话都是一件惬意的事情,会让人觉得天很蓝很蓝,就算有一两片乌云,也会慢慢散去,总会看到前方美丽的风景。
听着李漫思清脆的笑声,习锦觉也不自觉的微笑起来,五月的北京是一年中气候最好的时候,如果运气好没有遭受沙尘暴的袭击,那就可以称作是黄金季节了,微风暖阳,草木新芽,冷暖适宜。加之这个时候的学校里因为少了一届学生变得格外安静,但不是死寂,嫩绿垂条的柳枝在微风中来回晃荡,把那个清脆的笑声轻轻的传出去,传得很远。
习锦觉微笑着站在那里,有一种想伸臂舒展一下的冲动,像自己站在一片碧绿的草原上,迎面扑来一阵轻柔的和风,净化了整个身体,直到李漫思的声音被吹到很远很远。
“觉仔,你说是吧?”朱居诚在一边碰了习锦觉一下,把他从草原上拉了回来。
“什么?”习锦觉有点生气。
“我说,”朱居诚不耐烦的回头看他一眼,“咦?你一个人在旁边笑什么呀?”朱居诚突然转了话题。
“嗯?”习锦觉收起了笑容,其实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是面带微笑的在听他们俩说话。他又想到了习锦治的微笑,可能他也跟自己一样,根本没注意到自身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是对习锦治的反应的最好解释。
“算了算了,看来我们说什么你根本没听进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你看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午饭我们再回去吧?”朱居诚还想赖。
“你有完没完?一大堆事情等我们做呢。”习锦觉想不能让这小子有进一步的行动。
朱居诚撇了一下嘴,没说话,李漫思也已经被朱居诚缠得不耐烦了,趁这个时候赶紧溜,“那好,不耽误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你们一上午了。”
“没事,没事,是我们耽误你了才对,害你还请了一天假。”朱居诚说。
“那行,既然确定你没什么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先走了,你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再遇到这种事了。”习锦觉抢过话说,不想让朱居诚再有开口的机会。
“呵呵呵呵~~~,我知道,谢谢。”说完转身进了宿舍。
习锦觉拉着朱居诚就往停车的地方走。“觉仔,你真的不安排一下她的工作?”朱居诚问。
“你先不要管别人的工作了,做你自己的工作吧。我看你是这段时间在家呆懒了,不想上班了是不是?”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
“这话你还好意思说出口?你明天就回重庆。我走了这几天,那边一个管事的人都没有,现在都不知道下面几个人上班不上班?”
“啊?哦。那你呢?”朱居诚有点吃惊,但想想也应该这样。
“我晚两天就回去,这不还得上一趟廊坊吗?”
“行,你快点回来啊,现在公司这么摊着,我一个人也没什么办法。对了,中午到我家吃饭吧。”
“为什么?”
“我那儿有小柔给弄的一些资料,像李漫思和她家人的户口的复印件什么的。我明天就走了,这本来就是你要的,还是给你自己拿着吧。”
“行啊,又给我省钱了。”
下午习锦觉回到屋子,并没有马上准备去廊坊的事,他脑袋里一直装着习锦治微笑的表情,习锦觉现在很了解习锦治当时的感觉。如果李漫思对自己来说像一阵轻快的和风,那对习锦治来说就可以是清新的空气,在习家和习锦治的世界里都没有过的空气。想想当初周静秋的事情自己是如何的没面子,下不来台,现在终于找到颗棋子,习锦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报复他们的机会。
晚上,习锦觉约了江喜在酒吧见面。习锦觉承包重庆烂尾楼的事情并没有公开,对外都是说重庆那边的市场情况很看好,公司表面上是让习锦觉去收拾丢了十来年的烂摊子,实际上是想找切入点进军重庆市场。所以在习家以外的人眼中,习锦觉仍然是锦晖的二公子。习锦觉到的时候,江喜早就等在那里了。
“觉仔,这里!”江喜老远就看见刚到的习锦觉,向他摇手。
“阿喜,不好意思,有点事耽搁了。”其实是出门晚了,不过对江喜这些小事不用在意,习锦觉心里有数得很。
“没关系,我也刚到一会儿。——要的百威,你不反感吧?”
“还行,今天先说好,我付账,你别和我抢。”
“你少来了,这大半年都不见了,好容易回北京一趟,还能让你付账?”
“不一样,今天是我感谢你帮的忙。”
“那算什么帮忙了?你给吴雪君打个电话,他不什么都给你弄好了送过来?找到我是想见兄弟了,我知道。”
“哦,对了,说起吴雪君,你没让别人知道吧?我说让你偷摸进行的。”
“我办事,你放心,这点事都办不好,找块豆腐撞死。”这时服务员把啤酒拿了上来,两人碰了下杯,“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连我也不说吧?”
“对你还有什么秘密?不但要跟你说,这后面的事儿,还得你上呢。”
“怎么了?你不是说是上学校招人去了吗?是没招到还是人来了要让我带一带?”
“说起来,现在把你弄到什么职位上去了?”
“你也不来公司看看,关心关心我们,现在公司里陈总不怎么管事了,都是TONY在管,我给他做助理。”
“那我可真找对人了。”
“到底什么事,你就说吧,别卖关子了,急死人了。”江喜一口气喝完杯子中剩下的酒,等着习锦觉的正文。
“我先这么跟你说吧,”习锦觉把脑袋凑近江喜说,“习锦治看上个妞儿。”
江喜正倒酒呢,倒了一半停了下来,“啊?有这种事?”
“你干嘛这么吃惊?男人有这种事很正常吧?”
“我不是吃惊这个,我是吃惊TONY也会正眼瞧上哪个女人?这哪家的姑娘?这么本事!”
“呵呵,这到也是,本来我也挺吃惊的,不过今天见到了本人,觉得可以理解。”
“怎么你是为了他呀?来,说说,说说。”江喜来了劲头,这可是个大新闻。
“其实我这次回北京,是重庆那边出了点事,我不想让两个老头子知道,要不又得整天盯着我,烦死人。所以我找习锦治帮帮忙,第一帮我瞒着家里,第二给弄点钱什么的。结果作为交换条件,他叫我把这事搞定。”
“他直接给你说的?”
“当然是比较委婉含蓄的表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这种事他哪会直说。”
“可不可能会错他的意思?”
“你当我是白痴呀?照片他有,哪家学校哪个专业,今年毕业这些他都知道,叫我弄进公司,还不能告诉别人,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能会错意?”
“刚毕业的学生?”
“是,今天我见了,挺漂亮的。”
“他在哪儿认识的?”
“我哪儿知道?不过好像人家还不认识他,只是他把人家看顺了眼。”
“嘿嘿~~,”江喜乐了,“挺有意思的,我真没想到TONY也会出这种事。”
“我看他是一天到晚觉得活得没意思,也是该找点乐子的时候了。”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点棘手,人家找到工作了,连面试都不肯来,我今天说了半天,好像有点把她给说动了,下午重庆那边打电话来,我非得回去一趟,所以这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有靠你了。咱仨一块长大的,你说这种事,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那怎么办?我接下来做什么?”
“我操!看来你跟习锦治一样,这方面都缺根弦。”
“我没干过这种事,你知道我向来老实,我真不知道。”
“行,行,那我就一步一步告诉你,你先去把这个学生招进公司,弄个职位,但得你亲自去,不能让别人知道;然后你告诉张霖,说是你的亲戚,让他通融通融;再然后你在公司想办法给他们制造点机会,OK?这就是所有你要做的事。”
“让她做TONY的秘书不就方便了嘛?两个人整天都在一起。”
“你觉得我妈会同意让他有个女秘书吗?我告诉你,这事可得完全保密,这要让我妈知道了,你,我,习锦治,还有那个妞儿,我们四个肯定被我妈活活掐死。”
陈福林从来没有过女秘书,江喜是知道原因的,“嘿嘿嘿嘿~~~~,这个我知道,那只能在行政那边做个文员,刚毕业的学生,什么也不会啊。”
“什么都不知道才好骗嘛,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着办吧。最后习锦治能不能弄到手是他的事,我们两个尽了力了让他没话说就行了。”
“这隔得这么远,怎么给他们制造机会?难度还挺大。”
“这就看你了,随机应变呗,还不能做得太明显,财务和人事那边可都是我妈的人。”
“关键是人家女学生是怎么个想法我们还不知道。”
“哎!女人嘛,哄一哄,拿钱砸,不就行了。不过这些都看习锦治自己的,总不能咱俩替他上吧。所以,你多给他行点方便就行了,能做多少做多少。”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啊?这么快?”
“没事儿!咱俩随时电话联系,有什么情况你告诉我,我在电话里教你怎么做。老实说,我也很感兴趣,我想知道最后习锦治能不能成功?他平时目空一切的,结果还不是做跟普通男人一样的事?”
“没嘴儿人家做得就跟普通男人不一样呢,你怎么知道?”看来江喜也很想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下去。相比之下,江喜跟习锦觉要比跟习锦治要好得多,习锦觉能闹能玩又没有架子,两人不算是很好的朋友,但也算是伙伴,说话能说到一起,玩也能玩到一起,跟习锦治就不一样了,习锦治大少爷的身份他自己是无时无刻不贴在额头的。所以如果要划分阵线,江喜肯定是跟习锦觉站在一边的。
习锦觉拿手指指着江喜,笑着说:“怎么?你也想知道下文?”
“这可是个大新闻,我能不感兴趣吗?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等我电话告诉你事情的进展。”
两个人终于达成共识,交换了双方心得,还有共有的猥琐言语,这些都让江喜坚信他跟习锦觉之间的情意更进了一步,如今手里又握着习锦治的秘密要害,那种得意的感觉已经让他飘飘然,所以这酒喝起来也格外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