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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京的思考 ...

  •   运气不好,碰上南方航空的飞机。在所有的航空公司中,习锦觉最讨厌南航的座位,怎么座都不舒服。三个座位可巧他还挤在中间,左扭扭右扭扭怎么都不得劲。习锦觉的右边是居诚,左边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中等个儿,挺壮实,胖乎乎的脸,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就是有点黑。本来人家是在闭目养神,可能被习锦觉的折腾给打搅了,他睁开眼睛,和气的对习锦觉说:“把心静下来就好了。”
      习锦觉没搞清楚这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抬起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脸的微笑,眼光直直的盯着习锦觉,丝毫不避讳。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礼貌的界限,习锦觉警觉起来。
      “施主好面相呀。”中年男人仍然笑呵呵的。
      切~~~~,算命的,习锦觉心里松了口气。放松之后就开始憎恨自己的没出息,堂堂1米75的大男人,既没钱又没家,怕什么呀。
      “施主您最近挺不顺的,愿意的话我可以指点您一下,不愿意也就算了,这也是个缘分。”中年男人继续说。
      “谁说我不顺了,我能有什么不顺的呢?”习锦觉拿出大集团公司二公子的派头。
      “呵呵,表面上看是风光得意,实际上却是一场空。”中年男人面带微笑,把头靠到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这句话刺痛了习锦觉,挑开了他的伤疤,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衣服一样的难堪,虽然没有观众,仍然觉得下不了台。习锦觉寻思什么样的话才能反击中年男人,让他也痛一下。
      “是吗?看来我是需要先生‘指导’一下了,请问怎么收费?”
      中年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收起了笑容。这下习锦觉笑了,看来自己找对了方向。
      那边朱居诚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伸个脑袋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反正扯平了,习锦觉也把头靠在椅背上,装做闭目养神。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快就过去了,不多会机组人员就提醒飞机快着陆。就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中年男人回过头对习锦觉说:“施主也算是有缘人,我就对施主说了吧,下面有人记恨你,你做什么事都不会顺的。”说着,递给习锦觉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不一定什么时候,您还得来找我呢,您以后就会知道。”说完,做出一副未卜先知的神仙姿态,缓缓离开。习锦觉拿起名片一看,这位大仙有着一个很女性的名字:刘禀玲,下面是他的住址、电话和E-MAIL。
      在的士上做为一个笑话,习锦觉跟朱居诚说了这事,没想到朱居诚一本正经的对习锦觉说:“觉仔,我觉得有些道理哦。”
      “你他妈失心疯啊。”习锦觉习惯性的骂他。
      “你这两年是很不顺嘛,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他怎么一看就知道你是表面风光?除了习家的人和我,还有谁知道你家的事?怎么他就知道了呢?说不定这人真有些名堂。”
      疑神疑鬼的感觉从来都很容易传染,习锦觉很快被朱居诚那种神叨叨的意境影响,觉着身上冷飕飕的。
      “那怎么办?去找他?万一就是骗两钱花花的呢?”习锦觉不再嘴硬。
      “你先想想他说的话有没有道理嘛。”
      “这怎么想啊?他说下面有人记恨我,下面是指什么?”习锦觉想确定一下。
      “当然就是那个下面啦。”
      “你说清楚,哪个下面,跟我你还不明说。”
      “就是俗话说的阴曹地府。”
      “那我也没杀过人,谁会记恨我?”
      “唉,我突然有种想法。”朱居诚一脸的高深莫测,挺吓唬人的。
      “什~~~么~~~~想法?”习锦觉甚至能感受到阴风惨惨了。
      “是不是你妈那边的什么人没了,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跟他们联系过,这人去了你连纸都没烧过,所以在下面念叨你。”
      “我操!那也应该先报应在我老爸身上吧,这可都是他当年做的孽,我还是受害者呢。”
      “不一样,你是晚辈,该尽孝的嘛----如果是你妈的话----就算不是你妈,是你姥姥姥爷,也正常啊,你不是说过小时候他们很疼你的嘛。”
      朱居诚的话把习锦觉带回到了上个世纪,那仿佛是个遥远的国度,童年的自己和外公外婆快乐的生活。去回想几乎已被遗忘的记忆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习锦觉只觉得头疼。
      回到自己的小窝,习锦觉已经理不清自己的思绪。空了整整七个月的房子,房间里充斥着灰尘的味道和久不见阳光的轻微的霉味。在房间中央站了一会,习锦觉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伸手的一刹那,他突然想到有可能习锦治会路过,自己不想被他看到,要不就到居诚家里去住。想着放下了手,转身的时候,又想起习锦治跟周静秋结婚后,已经搬到他俩的新房去住了,现在习锦治应该不会再在这个小区里出现。习锦觉自嘲的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真被中年男人和朱居诚搞秀逗了。
      拉开窗帘,柔柔的夕阳伸进房间,照亮了房间积满的灰尘。习锦觉打了电话给物管,让钟点工上来做卫生,自己下楼去吃饭。整个小区都是小户型,全部是公寓式管理,大大小小的事基本物管都可以解决,这就是发达城市的好处之一,不像在重庆,还要到处去找保姆。
      这房子是习锦觉考上大学时习家茂送的礼物。当年习锦治考上大学,不想再住校而在外面租了房子,习家茂就送了一套单身公寓给他,说是作为他考上大学的礼物。后来习锦觉上了大学,为了以示公平,习家茂也送了一套,差不多的面积,而且是在同一个小区。
      楼下的快餐厅是习锦觉经常光顾的地方,在熟悉的环境里,已经渐渐平复的屈辱与狼狈又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周静秋的势利,老太太的嘲讽,习家茂的虚伪,还有习锦治的冷漠,这些都像刀一样,一道道划过习锦觉的心,扎得他坐立不安,让他那开始变淡的怨恨又燃烧起来。
      “我一定要做出点事业,给他们习家看看,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习家踩在脚下。”习锦觉再一次坚定决心。这么一来,中年男人说的话现在变得重要了,正如朱居诚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是烧上一卡车的纸,也花不了多少钱。只要有任何一点点的希望,习锦觉都不会放过。
      习锦觉是个急性子,一但决定了,就会马上付诸行动。整个晚上,他躺在床上使劲回忆小时候的事,只记得小时候住在农村,外公外婆家的房子是上下两层,楼上那一层还是用木板搭的,在楼上跳,下面就会落很多灰尘。房子前有个小院子,喂着鸡和鹅。地方应该是在廊坊永清县,这个他知道,但小地名记不清了,好像叫永清镇关井村。妈妈叫林雅洁,外公叫林正云,外婆叫什么不知道。想了一个晚上,这些就是所有的线索。
      第二天一大早,习锦觉就跑到“老六车行”,以前习锦觉总在这儿修车,做保养什么的,跟老板蔡老六挺熟。租了辆帕萨特,问了行车路线,就往廊坊奔去。
      从北京到廊坊,走京津唐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再赶到永清县,也才早上十一点,不过到了目的地,习锦觉才发现自己笨得无可救药。整整二十年了,以中国的发展速度,一个地方二十年能产生多大的变化!怎么可能凭记忆找到小时候的地方!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建筑群,习锦觉只能无奈的傻笑:完全找不到记忆中那个地方的任何痕迹。
      习锦觉接下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找永清镇派出所查户籍,毕竟知道以前的地名和人员姓名,应该能查到。他找个空地停好车,准备找个年纪大一点的当地人先问问大概情况。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卖部,守摊的是个老大爷,可以试一试。
      “大爷,买瓶绿茶。”习锦觉走上去开始搭讪。
      “三块。”老大爷边说边慢悠悠的从冰柜里拿凉的绿茶给习锦觉。
      “大爷,您是本地人吗?”
      “什么叫本地人啊?我现在住这儿算不算本地人啊?”老大爷并不太友善。
      “大爷,您别误会,我只是想打听点事。”
      “打听事?我这老头子天天都在这守摊子,知道的事不多。”
      “大爷,您别这么挤兑我呀,您看我也不像坏人不是?”习锦觉耐性子跟老大爷周旋。
      “呵呵,坏人脸上有字呀?”老大爷好像有点想聊聊的意思了。
      “大爷,跟您说实话,我小时候在这儿住过,八岁那年就搬走了,现在回来想找找以前住的地方,这变得,根本找不着北,所以想向您打听打听。”习锦觉赶紧抓住机会问。
      老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习锦觉,估计他的年纪,“八岁,这得多少年了,怕不得十几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了,这地方全变了,以前都是田地,现在都是房子,这可怎么办?”
      “小伙子,那你到底想找什么呀?”
      “想找几个人。”
      “是你什么人?这么多年了才想起要来找啊?”
      老大爷的话把习锦觉问住了,要怎么回答呢,除了习家的相关人和朱居诚,没人知道自己的生事。习家一向好面子,二十年来大家都装做不知道一样,从来不提以前的事,自己初中时忍不住把这事告诉朱居诚时,曾让他发誓不说给任何人知道,朱居诚是老实人,这些年来连自己最亲近的家人都没说过。
      “唔~~,那个,是小时候的一块玩的小朋友。”习锦觉支支吾吾的回答。
      “那没法找,要不你登寻人启示试试吧。”老大爷摇着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呀,是呀。”习锦觉装出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再管老大爷,匆忙的离开了小卖部。
      回到车里,习锦觉意识到事情的复杂。这二十年来,虽然在习家,自己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着,总是感受到习家人的白眼和不屑的冷漠,但在习家以外,顶着“锦晖集团”二少爷的名衔,自己仍然是风光无限的。只要自己不主动脱离习家,作为让习家显得枝繁叶茂的工具,习家会一直让他存在下去。虽然去年因为周静秋的关系,跟习家闹得很不愉快,毕竟没有撕破脸皮,承租重庆的烂尾楼,这也是自己赌的一口气。但如果自己把自己的生事公布于众,就等于是宣布脱离习家,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或者更直接的说,锦晖集团的边儿,自己是一点都沾不上了。
      想清楚了这些,习锦觉开始后悔自己做事的莽撞,还好及时刹车,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在回北京的路上,习锦觉变得偷偷摸摸起来,害怕碰到什么熟人,让人给看出端倪。一路躲躲藏藏的刚进三环,朱居诚催他赶紧过去的电话就打来了。
      朱居诚母亲的生日宴搞得很热闹,在双安附近的九头鸟摆了五桌。等习锦觉提着礼物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坐的差不多了。对习锦觉这种向来没有家的概念的人来说,他怎么都不理解过生日的意义,而且还是这么大操大办。
      “阿姨,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习锦觉到主桌跟朱居诚母亲打招呼。
      “哎呀,觉仔,好久没看到你了。”朱妈妈看到习锦觉,露出高兴的笑容,习锦觉知道那个笑容是真心的,胸口暖了一下。
      “生日快乐!”习锦觉把礼物递给朱妈妈。
      “觉仔呀,你人来了阿姨就已经很高兴了,还买什么东西,见外了,阿姨要生气的。”说着把东西递给旁边的老伴。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就意思一下,图个热闹。”
      “觉仔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做大事,一天到晚的都忙,但怎么着也该抽空来家坐坐,看看我们老俩口。这么长时间不来,你朱叔叔都叨念觉仔是不是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忘了。”朱妈妈边说边拉着习锦觉的手,轻轻拍打着。
      这就是所谓的家人的感觉吧,哪怕只是些客套的话语。习锦觉心里想。
      “诶,这不太忙了真没时间嘛,要不我肯定天天往你们家跑,阿姨做的菜,北京哪家饭馆都比不上呢。”习锦觉稍微有点起鸡皮疙瘩,他很不习惯这种长辈的关爱。
      “来吃来吃,只要你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我怕到时候阿姨要嫌我麻烦了。”
      “怎么可能呢?哎!你们这些孩子,不知不觉就长大了,居诚呢是长期跟你在外面跑,居柔上班了也开始三天两头的不回来,就留我们俩老家伙看屋子,做好饭都没人来吃。”朱阿姨开始自顾自得念叨。
      “咦,小柔上班了?”
      “是啊,都上了半年了,这不马上转正了。”
      “什么地方?”
      “市公安局。”
      “上班了也好,她可总算毕业了,前阵子听居诚说她还想读博,吓死我了,读那么多书干嘛呀?”
      “这个我不懂,反正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管不着,但总得时常露露面,让我们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嘛。”这又绕回老话题了。
      “别让人总站着呀。”旁边的朱叔叔扯了扯朱阿姨,“怎么你总这样,一唠叨起来就没个完。”
      “这不想跟觉仔好好说说话嘛。”朱阿姨不耐烦的说。
      习锦觉羡慕的看着老人家拌嘴。
      “锦哥哥,到这儿来坐。”另一张桌子上,朱小柔叫习锦觉。
      “呵呵,还是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朱阿姨把习锦觉推过去。
      朱小柔是典型的乖乖女,活泼可爱,从小成绩就特好,上大学是保送的,毕业后又保送读研究生。年年得奖学金,这七年书读得,没花家里一分钱,还赚了不少。
      “怎么,终于想通不去做‘灭绝师太’了?”习锦觉开朱小柔的玩笑。
      “哼,我读了博也不会成为‘灭绝师太’的。”朱小柔反驳。
      “不会才怪,我看你现在也差不多快‘灭绝’了。”
      “滚!”朱小柔说着握着拳头砸了习锦觉的胳膊一下。“还说我呢,你自己还不是光棍一个。”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就黄花菜了。我还是花骨朵呢。”
      “什么思想!现在是2009年,早就解放了,你别这么古董好不好。”
      “一般把自己整不出去的黄花菜都这么说。”
      “滚!我还小呢,你才是黄花菜呢。”朱小柔说着抡起两个拳头向习锦觉砸去。
      习锦觉一边笑着一边左右躲,“行行行,我是黄花菜。你才多点年纪?”
      “哼。这还差不多”朱小柔收住了拳头。
      “你这哪儿是解放了?简直已经翻身做主人了。”习锦觉坐正了身子,假装揉着自己的胳膊,委屈的说。
      “你才知道?活该!”
      “说真的,你们同事中有没有美女给介绍介绍嘛?”习锦觉捂着胳膊碰了碰朱小柔。
      “嘿嘿~~”,朱小柔突然一脸坏笑,朝习锦觉眨眨眼。
      “怎么了?什么意思?”习锦觉不解的问。
      朱小柔用手挡着嘴,凑近习锦觉的耳朵说:“这张桌子坐的都是我的同学和同事,你就自己去找机会吧。”
      “哦,”习锦觉点点头,“我明白了---主要是给你哥准备的吧?”
      “也有你的份呀。”
      “真的?”
      “当然,要不然我叫你过来坐?”
      “还算有点良心。”习锦觉敲了敲朱小柔的脑袋。
      这时候朱居诚朝他们走过来,在习锦觉身边坐下。请的主持人找了个中间位置开始发言:“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今天是……”
      “你妈六十大寿?”习锦觉悄悄问朱居诚。
      “不是呀。”
      “那搞得这么隆重?”
      “哎,还不因为小柔上班后总不回家吃饭,两老在家呆着寂寞了。小柔说借生日这个茬儿让老人家热闹热闹。”
      “什么呀,说得好像都怪我一样。”朱小柔在一边听到了,马上还嘴,“你自己呢?”
      “我这不在外面创事业嘛”。朱居诚接口。
      “你没去重庆的时候也没见你在家吃几顿饭。”朱小柔嘟囔。
      “我工作忙呀,经常加班。”
      “那我现在工作也忙呀。”
      “你忙什么呀,事业单位,每天正点上下班,都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你知道什么呀,事业单位现在也忙,经常加班的,就你上班才叫上班,才能忙,人家就不许。”朱小柔生气的嘟着嘴。
      “我就不信……”朱居诚还想争辩下去。
      “行了行了”,习锦觉打断了他,为了不让这兄妹俩再吵下去,习锦觉随便找了个话题,“你妈不是六十大寿,那是多少岁?”
      “诶?”朱居诚愣了一下,想了想,又转过头看着朱小柔,“多少岁?”
      “哦~~~我只知道是今天,到底多少岁了我也不清楚。”
      “哈哈哈~~~~”习锦觉笑起来。
      “笑什么,记得日子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有几个子女记得父母生日的?你知道你妈多少岁、哪天生日吗?”朱小柔瞪了习锦觉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习锦觉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他沉下脸去,不再说话。朱小柔并没有感觉到习锦觉的异样,朱居诚却知道妹妹说到了好朋友的痛处。他看着习锦觉拉长的脸,想找个事情把话题岔开。
      “对了觉仔,你~~那个人说的事情,你准备怎么样?”
      习锦觉看了看周围,拉着朱居诚起身离开座位,走到饭馆门口,才小声的跟朱居诚说了去廊坊的事。
      “根本找不到了是吧?”朱居诚念着。
      “是呀,关键我还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找。”习锦觉说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能算,这已经成了一件心事了,不了了它我安不了心。”
      “那~~,我帮你出面去找?”朱居诚想了想说。
      “我也想过,可仔细想想怎么找?找调查公司?我怕他们会顺根摸到我这里,被调查公司反打一扒。”
      “我出面,说是我亲戚,应该没什么吧?”
      “没那么简单,他们要是查出林雅洁跟我老爸的关系,就会想到幕后主使肯定是姓习的人。”
      “那,其实我们现在就是想查你妈,你外公外婆还健不建在是吧?”朱居诚进入了思索状态。
      “可以这么说。”
      “如果我们不需要查什么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查几个人是否活着,事情应该变得简单了……,嗨,我们查户籍不就行了。”
      “你有这方面的朋友?怎么跟人说?”
      “你怎么不灵光了,小柔在哪儿工作?”
      “我想过的,可她才工作不久,怕不行。”
      “行的,她在刑侦科,负责技术工作,找个借口到相关部门查东西很容易,再加上小柔向来好人员,应该没问题。”
      这个习锦觉相信,他们兄妹俩都是好性子,广人员。“但是你怎么跟小柔说?”
      “嗯,编个故事。”
      这个习锦觉在行,他想了一会,“这样,你就说你在重庆认识了个朋友,小时候在廊坊住,后来父母离婚了,跟父亲去了重庆,现在想找母亲和外公外婆。然后说你这个朋友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想让多余的人知道。小柔是个单细胞,应该不会多想。”
      “嗯~~~行,我试试。你得给我点线索。”
      习锦觉告诉了朱居诚他记得的一些事情,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居诚,你留在北京跟小柔一起把这事搞定,这样我放心点。小柔没什么社会经验,我还是怕出什么意外。”
      “可是周二见区长。”
      “没事,有张敛陪着我,你放心。你在这边尽快把事情搞定,尽快回重庆。”习锦觉嘱咐了又嘱咐。
      “行,我尽量早点回去。”朱居诚点点头。
      吃完饭,朱小柔叫着习锦觉和朱居诚跟她的几个朋友一块去唱歌----主要是想给哥哥多创造些机会。朱居诚学识长相、家庭背景等各方面条件一般,老实得跟女孩子说话脸都红,更别说讨女孩子欢心了,属于既不会追女孩子,正常情况下又不会有女孩子来追的那种款式,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交过女朋友。习锦觉本来不想去,可想着得去给朱居诚扎场子,要不然就朱居诚一个男的,估计打死他他也不会去。
      “居诚,今天我纯粹是陪衬,你可是主角,争口气。”习锦觉说。
      “别,还是我来当陪衬,本来就不想去。”朱居诚没什么精神。
      “不像你呀!”习锦觉有些奇怪,一般情况下,朱居诚对这种事情的热情度都是很高的,只是没一次抓着实惠。“你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重庆呆久了,美女看多了,这些个庸脂俗粉,看不上眼了。”朱居诚一口气说。
      “行啊,居诚,你这都不知道啥味儿呢,就开始挑了?”习锦觉好像看着怪物一样。
      “你别找刺儿,真不想去。”朱居诚挺不耐烦的。
      “给个理由先。”
      “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你们俩,到底去还是不去呀?”朱小柔在一边有点着急---朋友们都等着呢。
      “觉仔去我就陪他去。”朱居诚还是一副死样。
      “别勉强,我本意是不想去的。”习锦觉看着脚尖。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说话,朱小柔有点生气了,“我为了你俩费了那么多心思,你们就这态度?”
      两个人还是没说话,朱小柔真生气了,“行行,算我自作自受,自讨没趣”。说完跺了跺脚,嘟着嘴走了。
      习锦觉很纳闷,想朱居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又一想,这大半年以来,自己几乎天天和他在一起,他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居然不知道,不应该呀。
      “想什么呢?”朱居诚打破了沉默。
      “在想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居然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那这个事情应该很小,可它偏偏又很大,怎么会这么奇怪呢。”习锦觉想用轻松一点的气氛把事情弄清楚。
      “行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朱居诚有点乐了。
      “是啊,可很多时候你真跟我女朋友一样,要哄着,捧着,还要去猜一下你的小心思,我操!干脆我们来一场同性恋吧?”
      “去你的,要找同性恋我也换个人呀,我他妈的天天看你都看了二十年了,这会儿还要跟你同性恋?受不了!”朱居诚抖着身体,做出肉麻的样子。
      “那就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怎么了,今儿这是,不就是不想去唱歌嘛,值得你那么大惊小怪的?”
      “值得,绝对值得。因为这种情况,今天还是第一次出现,到底为什么,说。”
      “你不觉得重庆女人很漂亮吗?”
      “嗯~~~觉得,漂亮女人是比别的地方要多一些。”习锦觉思考着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呆了几个月,回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看这些女人不顺眼。”
      “不会这么夸张吧?”
      “就是这样了。人跟人不一样,你觉得夸张我不觉得。”
      “就是说没什么?”习锦觉转过身对着朱居诚。
      “没-什-么!本来就没什么,就你一惊一乍的,我看你是被那个刘老师下了什么药。”
      说到刘老师,习锦觉又想起嘱咐朱居诚的事,“哦,找人那事,你抓紧了,有什么事就说,别闷在心里耽误了我的事。”
      “行了行了,耽误不了。我这就回去整理思路。”朱居诚准备回家。
      “这么大的事,偏偏碰到你生理期,我不得不担心呐”。习锦觉嘿嘿嘿的笑,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看了看朱居诚的背影,转身也准备走。
      朱居诚听了这话,收住脚笑了起来,“你他妈缺德不缺德?”扭过头来,正看见习锦觉的背影,于是照着习锦觉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踹完边笑边跑,踹得习锦觉往前直跄踉了好几步。习锦觉站稳了脚跟,“好你个兔崽子!敢暗算爷们?”,回过身就来追赶朱居诚,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就在马路边上打闹起来。旁边的路人也不知道是真斗殴还是闹着玩儿,都急急的避开,却又舍不得放过一个看热闹的机会,只能远远的观望。
      朱居诚虽然个儿小,但肌肉发达,身手灵活,从小打架就是一把好手,没两下子,习锦觉就被他掐着脖子摁在地上。“他妈的,钱全部拿出来!”朱居诚努力忍着笑,装出一副恶狠狠的嘴脸。习锦觉也笑着,又被掐得直咳嗽,想说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朝朱居诚吐舌头。“拿是不拿?”朱居诚看习锦觉已经涨红了脸,正要松手,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住手!”有人低沉的喊了一声,随着一个人影窜上来,从后面抱起朱居诚,把他拖开。朱居诚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人死死扣住。“干什么的?放开我!”朱居诚边挣扎边喊,心里想难道真遇到抢劫了?
      习锦觉的第一反应也是遇到抢劫,他甚至忘了胸口那口气被朱居诚掐在脖子上还没吸上来,就迅速的爬起来想去帮朱居诚,然而就在他站起来以后,他看到两个此刻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习家茂和习锦治,就站在他面前,再看看扣住朱居诚的人,竟然是江喜。
      滞后了十来秒之后,习锦觉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刚才被朱居诚掐住脖子的后遗症。习家茂走近来,帮他锤锤背顺顺气儿,温和的问道:“没事儿吧?”习锦治走到习家茂的身边,不冷不热的问:“舅舅,要不要报警?”说着拿出手机。远观的人见危险已经解除,有几个开始往近了走,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习锦治不安的看了看周围,咳嗽了两声,提醒习家茂。
      习家茂沉下了脸,“上车再说。”说完朝不远处的巷子走去---车停在那儿。
      习锦觉跟着走了两步,咳嗽完了,脑袋也清醒过来,看江喜还扣着朱居诚,有点明白了,赶紧跟习家茂解释:“舅舅,你们……怎么会在这儿?我们是朋友,闹着玩儿呢。”说着指了指朱居诚。
      “……”习家茂没说话。
      习锦觉发现习家茂很沉重,他怎么也搞不清楚自己跟朋友闹着玩儿为什么会把习家茂搞得这么沉重,还有这几个人都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巧被自己给碰上了。真的是你最不想发生什么,老天爷就偏偏会让什么发生,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墨菲定律。
      “觉仔!”朱居诚被江喜抓得像犯人一样,实在忍不住了。
      “舅舅~~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朋友?”习锦觉小心翼翼的问。
      习家茂看了看习锦觉,又看了看朱居诚,“你们,认识?”
      “认识,挺好的朋友。”习锦觉回答。
      “嗯。”习家茂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上到下的看看朱居诚,目光再回到习锦觉身上。“觉仔,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为什么不回家看看,跟家人打个招呼,这是最起码的礼数吧?你多大了?连这些都不懂吗?”习家茂用一贯的家长并领导的口气教训习锦觉。
      习锦觉低着头,像小学生一样,没说话。
      “朋友闹着玩儿?这是什么地方,恩,这人来人往的,被熟人看到了,被公司员工看到了,像什么样子?”习家茂加重了语气。
      习锦觉还是没说话。
      “哼!”习家茂向江喜仰了仰头,江喜明白他的意思,松开了朱居诚。朱居诚揉了揉手腕,默默地走到习锦觉边上。习家茂看了看他们俩,又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向习锦觉说:“觉仔,重庆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语气温和了很多。
      “唔,还行。”习锦觉很中性的回答。
      “明天中午回家吃饭吧,你也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你舅妈天天念叨你,让她看看你,也好放心。”
      “嗯~~。”习锦觉迟疑了一下回答。
      “要不要送你们一程?”习家茂打开车门,又转过头来问。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要谈点事情。”习锦觉连忙摆手,像送瘟神一样希望他们快点离开。习家茂看着习锦觉着急的神情,心事重重的上了车。
      习家茂的怀疑并不是由刚才的事情引起,只是刚才的事情把他潜在心底的忧虑牵引到了表面。去年因为周静秋的事,让他察觉到习锦觉的野心,所以才想出了把习锦觉调去重庆,暂时“发配边疆”的主意,为的就是让习锦觉明白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存有任何超过自己份内该有的想法。可是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习锦觉不但不感谢习家多年的养育与栽培,甚至赌气要承包重庆的烂尾楼,这显然就是公然宣布他习锦觉绝不是一个甘心居于下位的人,狼子野心已然彰显于表。虽然一个小小的习锦觉对于诺大的锦晖集团来说,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但毕竟他在习家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习家茂心里隐隐有种不安,到底是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当初自己一个突然的想法,却给锦晖种下了一个定时炸弹,现在好像离炸弹爆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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