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记忆》樱花*错了

3、翎 01 一个人孤零

　　翎：

　　每天你都能在公车或者地铁上看到一群穿着OL套装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笑容冷淡，偶尔聊聊8卦，却很少谈及爱情。
　　或许你见过我，夹杂在那群人之间，或许当时我正在发呆，或者听歌，或者看杂志。
　　我不过是这个钢筋森林里不起眼的一只麋鹿罢了。每天跟很多人在一起，朋友越来越多，快乐越来越少。

　　我有一个男朋友，ALEX，或许现在应该称为EX，认识他的时候，我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他的帅气，他的痞子气，他偶尔的细心，他独有的浪漫，以及他身上那些不足挂齿的小毛病，都是我爱他的理由。
　　他很花心，这是朋友们常常规劝我的理由，可是这个缺点总是被我一再忽略，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是快乐的就够了。然而事实上，我并不能满足他。
　　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公主，而他是来救赎我的王子。多傻！后来事实证明，他不过是一只永远变不成王子的青蛙。

　　那天下班回家的时候，我碰到他跟另一个女孩走在对面街上，和我相反的方向。他们一路都在交谈，笑声不断，直到走回他的公寓，他很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他们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吻了那个女孩，然后他们走进他的公寓。
　　我站在街对面冷眼观看着这出蹩脚的偷情的戏码，思维异常清晰，或许这是我一早料到的结局。只是太贪恋爱情的美好，才纵容自己伤的越来越深，以致麻木。失望过，退缩过，想要离开，却被纠缠不过，再回头，把那些伤重新再经历一次。Again and again……

　　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斑马线的一端，是走过去，还是回头，目标在哪里？
　　我只是站着，等待身体恢复力气，大脑恢复思考。突然想起朋友的朋友晚上开PARTY，他想我跟他一起去。本来想拒绝的，现在看来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拨了电话，他很快接了。
　　喂，Juno
　　HI，翎，怎么样，改变主意了？
　　是啊，今晚他要加班，而且我不想一个人闷在家里……
　　说罢，心里实在鄙视自己，为了自己可笑的尊严去撒谎。其实我只是不想一个人，让那些伤口把自己逼疯。
　　好的，你在哪，我去接你。
　　好的……

　　Juno的交际很广，很大部分得益于他的父亲，他是有钱人家的少东，手下有几处百货公司的生意，逢迎他的人络绎不绝。
　　开PARTY的是他的大学同学，叫JOEY，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个性率直，待人亲切。
　　Juno忙于应酬，我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慢慢的品味杯子里的威士忌。思绪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周围的空气里充斥着不同人的混合的气味，这让我觉得安全。

　　她是我在那个PARTY上唯一一个印象深刻的女孩，因为她那句十足老土的开场白。
　　喂，我觉得你很面熟。
　　我愣了一下，同时打量着她，她有一张很可爱的娃娃脸，齐肩的中发，有几缕挑染成紫色，化淡妆，笑容明朗，像个学生。
　　是吗，但是……我好像没见过你。我发誓说这话的时候我绝对是很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我指正面的正式的见面。但是她的表情有点尴尬，我好像看见她额头有三条黑线外加一滴汗。我忍不住笑了。

　　我们开始交谈，从包包开始。
　　她有一种能够感染别人的力量，特别是她笑的时候，明眸皓齿，可爱极了。
　　临走的时候，她给了我她的电话。我收下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事实上我很少存别人的电话，尤其是在PARTY上。

　　第一次见到CRYSTAL，其实是在公司楼下的茶餐厅。那时候我在临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出神，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暖暖的，最适合发呆冥想。
　　恍惚中，一个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耳朵。
　　……
　　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我有两张演唱会的票，一起去吧。
　　呃，晚上可能会加班
　　哦，那好吧，改天吧……CRYSTAL，我觉得最近你老是在躲着我
　　有吗？
　　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一起出去了。
　　Ronald，不如等到你处理好你和其他女人之间的事，再来和我讨论我们的关系吧。
　　什么其他女人，我只有你一个而已。真的。
　　Ronald，你为什么不试着诚实一点，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好骗。
　　……

　　谈话停止了，没多久，有个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她穿白色衬衫，灰色套裙，手臂上挎着LV的包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CHANEL-CRISTALLE的香气。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对面大厦的上班族。
　　我好奇的回过头，我斜后方角落的位子，Ronal，我的顶头上司，沮丧的坐在那里，摆弄着手机，突然铃声响起，是简讯，看着手机他的脸色很快回暖，一边打电话，一边付了账单，匆匆走出了餐厅。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完全沉浸在甜蜜的电话里，

　　……我有两张演唱会的票，不如晚上一起去啊……太好了，那晚上见，拜，kiss you……

　　他消失在马路对面，像是酒吧里赶场的驻唱歌手，那两张演唱会门票流转在他和不同女人之间，现在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太阳稍稍偏移了小小的角度，天上没由来地飘来几朵云絮，将阳光分隔的支离破碎。来来往往的车辆，不断更新着窗外的街景。
　　我喝了一口咖啡，很苦，明明放了很多糖。

　　他迟到了大概四十五分钟，在那期间我喝了五杯咖啡，唇齿间浸透了焦炭似的苦涩，再也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
　　等他等到困倦，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等他，目光被对面大厦上悬挂的广告牌吸引。巨大的屏幕上不断滚动播放着一支香水广告，广告词听不太清，或者并没有进入我的感觉器官，只是MODEL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蓝灰色的眼睛紧紧抓住了我的视线，神秘妖娆，深深地看进去，仿佛坠入了混沌幽暗的海底，柔软的海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摆，光线被散射到不同的方向，像是洒下了一把金粉，时间顺着光线潜进海底，慢慢溶解在冰凉的海水里，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任何声音，让人害怕，却又惊奇。由此产生的一连串的奇妙遐想让时间不再与这个灰色的城市有关，我暂时脱离了这间茶餐厅，飞出了被钢筋水泥建筑切割的狭小的天空，飞到了起雾的海边……

　　翎……翎…….
　　我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到他正坐在我对面。
　　想什么呢？吃东西了吗？对不起，有些事耽误了。他歉意的笑笑。
　　没什么，我淡淡的笑笑，没有力气去追究他迟到的事，仿佛与我无关，甚至根本没有发生过。抬手看了看表，我要回公司了，你自己吃吧。说罢，收拾东西起身。
　　他拦住我，翎，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我真的要回公司了，我已经吃了，改天再谈好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神神秘秘的笑着。
　　什么？我打开盒子，是一对钻石耳钉，很漂亮，应该价格不菲。
　　喜欢吗？他笑着问我。
　　这，为什么，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没什么，碰巧看到了，就买下了，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哦，谢谢。
　　如果我想得到一个吻，不算太过分吧。他坏笑道。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凑过来吻了我。
　　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吧。好吗。
　　那……好吧，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