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记忆》樱花*错了

2、Crystal 02 我想我真的

　　回家之后发现，鱼缸里多了几株水草，一定是她放的，这让鱼缸看上去多了几分生气。
　　彼时彼刻，她正在厨房为我做晚餐。我从她身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脖颈，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想抱着她，感觉幸福从心里溢出来的满足。
　　她挣扎了一下，快好了，你不去外面等?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抗议似的哼了几声。
　　我们像连体婴一样，从厨房挪到餐厅，再到沙发上。看无聊的碟片打发剩余的时间，我黏在她的身上，让她很无奈。
　　我要去洗澡了。她说。
　　我也去。
　　不行。她冷冷的说，然后去卧室拿衣物，我跟着她，寸步不离，走到卫生间门口，她突然说，我忘了拿毛巾，去帮我拿过来好吗。我领命转向卧室，半路上才反应过来，而她已经把门反锁了。我挫败的靠在门上，盘算着待会怎么惩罚她。

　　和她在一起，我总是乐于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多傻。但很快乐。

　　<。)#)))≦我想我真的爱上她了。傻傻的，像鱼缸里的金鱼一样。<。)#)))≦

　　凌晨两点，她躺在我的身边，看着天花板发呆，我在她身侧，身体里似乎还留有她的气味和触觉，那些熟悉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从我身体里溜走。我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轮廓，那些我看得见以及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手指在她手指间缠绕，像鱼缸里纠结的水草。她于我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大脑里的荷尔蒙不断增多，情感已经不受控制，我看着她，只一句话，我便成为了这场爱情里的落败者。但是我不后悔。
　　我对她说，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感动或者惊喜的表情，连惊吓都没有。我被她云淡风清的表情刺伤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点了一支烟，缭绕的烟雾从她的口中喷出来，变换着形状，好像她一样，永远看不清她真实的表情。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生怕她会一走了之。人在没穿衣服的情况下是最脆弱的，就像是我这样可怜而卑微。
　　她吐出一股烟雾，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我不喜欢用“爱”这个词。
　　为什么？
　　“我爱你”不过是用来束缚别人的工具罢了，你想让我属于你。事实上，我不属于任何人。
　　她的语气淡漠，让我觉得周遭原本温暖气息都被冷却了。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期望你也能爱我，我只是，说说罢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Crystal……
　　我也是……
　　她起身，套了件睡衣。
　　你去哪？我猛地坐起身。
　　她看着我，愣了五秒钟，我才意识到被单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她无奈的笑笑，帮我把被单拉上去，拍拍我的肩膀。
　　我去上厕所。

　　夜里我依旧抱着她入睡，尽管她的话很伤人，但是那句“喜欢你”毕竟给了我一个安慰奖。她太美好，我真的从没幻想过她能够真正属于我。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属于谁，我们只是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尝试成为别人的谁谁谁。

　　明天，你会属于谁？谁又会属于你？这个世界像是一个大的二手货中转市场，我们都是在中转中的货物。带着上次爱情的伤口，兜兜转转，遇上谁都是随机决定，最爱的始终是自己，如果快乐就一直爱下去，如果不快乐，就离开，像是鱼缸里的金鱼，很快忘记痛苦，开始下一次的爱情。
　　有人说，爱的太理智的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所以我把一切理智都抛开，很快忘记了埋藏在心里的暗伤，我想这样会快乐一些。

　　<。)#)))≦爱的太理智是不会得到快乐的。我想你是对的，小笨鱼（对，就是你，我的桌子上鱼缸里的两只小金鱼）。<。)#)))≦

　　从此在她面前，我再也没有说过“我爱你”的傻话。
　　我知道，我拴不住她，她像是女王，而我是女王床榻下等待宠幸的众多侍妾之一，我控制不了她，我们激烈的争吵，更多的是冷战，为那些因爱情产生的控制欲望以及嫉妒猜疑。生活突然间丰富了很多，情绪像是起伏变化的水面，谁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巨浪是毁灭还是幸福。

　　她在约会其他的男人。那个在酒吧里一直在我们身边晃来晃去的猥琐男，长一张马脸，后面扎一个小辫，我实在怀疑她挑男人的眼光以及品味。
　　这是Juno。Crystal。她为我们介绍。
　　HI，Crystal，她经常跟我提起你。他同我笑笑，笑容里隐藏着其他的意味，然后继续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是吗？我有些好奇。
　　对，她很赞是吧！他指指翎，说道，笑容暧昧。
　　我笑笑没有回答。
　　她找了借口支开了Juno，他怏怏而去。

　　他是谁？
　　呃，一个朋友。
　　哦。我去趟洗手间。
　　哦。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正在舞池里跳舞，那个猥琐男紧贴在她身边。她的表情似乎很享受。
　　我想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拿了东西径自走出了酒吧。
　　她从后面追出来。
　　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
　　为什么？
　　我不舒服。
　　那我进去拿东西，等等我。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里等她。脑子乱成一片，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车子在灯火璀璨的路上疾行，车窗外的灯光模模糊糊连成一片。
　　经历了短暂的尴尬的沉默之后，我打破了僵局。
　　你要去我家吗？
　　如果你同意的话。
　　想来就来吧。
　　你怎么了？
　　你跟他不仅仅是朋友吧。
　　你在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跟你比。
　　所以，你真的跟他有什么对吗？
　　别傻了，你在吃醋吗？
　　我吃什么醋，我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跟他有什么，你会不会吃醋？
　　会。
　　所以，你一定要逼我走进一对一的关系吗？
　　这对你很难吗？
　　我们讨论过的，我不想属于任何人。
　　所以你觉得我是默认你可以同时去跟别的人在一起是吗？我不想被别人当做傻瓜一样。收起你那套自由的理论吧，真是可笑。我终于忍不住冲她发火了。
　　她把脸转向窗外，再也没有说话。

　　在我家门前，她低着头，跟在我身后，我听到她低声说，对不起。我抬起她的脸，她的眼泪滑落脸颊，落在我手上。
　　所有怒气在那一刻都化作了怜爱和悲哀。
　　那一夜，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我们的身上都带着爱情留下的伤口，有的已经痊愈，有的结了疤，有的或许还会时不时的流血。在这个寂寞的世界里兜兜转转的时候，我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甚至连面对爱情的纯真和勇敢都渐渐失去了。成人的世界里，是不该有童话的。
　　我做不到，当初那么勇敢了。那时候，多傻，多天真。她躺在我怀里，幽幽地说。
　　我拥紧她，为她心疼。
　　如果我不能满足你，或许你应该离开我。
　　她没有说话，冰凉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肩膀上。
　　那些掩盖在淡漠笑容下面的忧伤是我们无法摆脱的纠结的命运，曾经不以为然的那些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改变了我们，丢掉了勇气和梦想，孤独如影随形。
　　突然羡慕起鱼缸里的两条金鱼，她们只能遇见彼此，只能爱彼此。

　　清晨，她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我的公寓，带走了所有温暖与希望。
　　我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穿衣，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和牛奶，然后去上班。
　　去公司的路上，遇到一队幼稚园的小朋友，从马路上穿过，突然想起某次跟她聊天，她说，她一定会生一个小孩，不一定要有父亲，我只爱他，他也只有我。
　　我呆呆的看着那群小朋友消失在我的视线中，耳边只回想着她的声音。
　　如果我早遇到她，会不会，结果会有不同？

　　<。)#)))≦我想世界上最幸福的大概就是你们了吧，因为，鱼缸里你们只拥有彼此。<。)#)))≦

　　生活又回到几个月之前，每天，和很多人在一起，然而只有孤独陪着我。
　　不久之后，我的旁边睡着另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权利享受快乐，何必执着于一对一的关系，人生苦短，须及时享乐。突然间我似乎理解了她说过的话，然而这样的潇洒背后，隐藏着无尽的孤独和悲伤。
　　我心安理得地把她忘记了，好像金鱼一样，然后遇到新的人，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