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遥》楼五

8、第 8 章 观云服

　　观云服下徐风上神为她配的药之后，一个人在偏殿踱来踱去。她逗留的时间越长，破绽就越多，万一北霄知道了真相，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天宫规矩森严，她的存在，对北霄而言，始终是一个极大的隐患，因此，她必须尽快离开。

　　该如何离开呢！

　　观云趴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的木棉树出神，却见北霄从前殿走了过来。北霄面色发白，走到木棉树下时，身体竟支撑不住，倒向了树干。他揪住胸前的衣襟，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地。

　　糟了！观云感知到北霄的心正在剧烈跳动，匆忙奔向庭院。

　　北霄听见了偏殿中的动静，竟在一瞬之间，移上了御天台。

　　他站在高处向下望，目光冷冽。

　　观云停下脚步，望着空无一人的树下，内心酸楚。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北霄待她好，只是因为“误”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当他发现了“真相”，便唯恐避之不及。

　　楼下失落的身影映入北霄眼中，他闭目侧头，心口的痛楚又加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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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我听观云说你不舒服！”徐风上神匆匆赶到御天台，“这洗心丹的药力虽强，但只要挺过这一阵就没事了。说来奇怪，观云姑娘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北霄坐起身，轻咳了一下：“师兄，你确定她吃了吗？”

　　徐风上神摇摇头：“不确定，但她没有理由不吃啊？”

　　“师兄，劳烦你再拿一些药，一定要亲自看着她服下。”北霄焦急道，她患有极其罕见的心疾，此事可大可小，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师弟。”徐风上神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扔给了北霄，悠哉悠哉地走了。

　　“师兄……”徐风上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北霄握着药瓶，无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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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如果和北霄说要离开，北霄就会把她送出天宫，她能闯进天宫一次，却未必能闯入第二次。所以，她只能找机会，偷偷溜出乘风殿。

　　观云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愁绪。乘风殿除了她，左右不过三个人，是徐风上神还是小仙童呢！这个时间，他们师徒应该不会来。难道是他？可是，自从她“冒充”北霄的救命恩人之后，北霄一直躲着她，绝不可能主动来找她。“抱歉，我睡下了。”观云飞速扑到床榻上，躲进了被子里。

　　此时刚刚入夜，天边还泛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光。

　　“抱歉，打扰了。”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他！

　　良久，观云探出头，瞧见门外的影子不见了，这才悄悄下了床。她走到门口，从门缝后向外看。

　　北霄并没有离开，他正坐在木棉树下，右手始终捂着胸口。

　　起风了，他单薄的衣衫不耐风寒，随风飘荡，身体却笔直地挺着，任由红艳的木棉花擦身而下。

　　观云到底于心不忍，他不会一直等在那里吧！他为什么不回房休息？他身体不适，为何要坐在庭院吹冷风？

　　他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终于，观云带着满心疑问，走出了屋子。

　　北霄颇感惊讶，他还以为，观云不愿再见他了。

　　观云低着头，始终不看北霄。“不知上神找我何事？”

　　北霄宽大的袖子从石桌上扫过，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留下了一瓶药。“我是来送药的。”

　　“洗心丹吗？我已经吃过了。”观云盯着桌上的药瓶，不解道。

　　北霄却道：“还需再服两颗。”

　　观云收起药瓶，恭敬道：“多谢上神，观云告退。”

　　“观云姑娘，请在这里。”北霄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观云本有些不快，谁知，北霄刚好在此时咳了几声。

　　哎！她无奈叹息。

　　观云伸出双手，来回翻了翻，以示手中没有任何东西。她先把两粒洗心丹倒在掌心，然后仰起头，将手悬在嘴巴上，一颗一颗塞进去。最后，她把药咽了下去，再次摊开手。

　　北霄轻轻颔首。

　　被北霄这么一搅和，观云回到房间后，在床上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她下了床，双手推开窗，想看看今晚的月亮。寒月撒下孤冷的银辉，月下寂寥的人影，似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观云吓了一跳。

　　他没走！

　　北霄端正地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坐，又像是睡着了。

　　夜风寒凉，他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呢？

　　北霄又咳了几声，他张开眼，深瞳中好似含了一汪清透的泉水，清澈见底。北霄的目光正好与窗后的观云相撞，两人眼中嵌着波光，似是隐匿着千言万语。

　　观云避无可避，只好低下了头。

　　恰在此时，北霄的身体竟突然向后倾了一下，他双眉蹙起，神色痛苦，一只手紧捂胸口，另一只手撑在石桌上，努力保持住平衡。

　　“上神！”观云匆忙跑了出去。

　　“我没事，是洗心丹的缘故。你，没事吗？”北霄见观云并无异样，奇道。

　　观云摇摇头。原来，他彻夜守在这里，是因为担心她。

　　北霄缓缓起身，疑惑不解。即便是他，也难以抵御洗心丹药效发作时的痛楚，为什么观云会毫无感觉呢？

　　却在此时，北霄突地身形摇晃，失去了意识。

　　观云惊慌不已，正欲伸手去扶，却是徐风上神闪现于此，及时撑住了北霄，他解释道：“洗心丹药效强烈，服用之后会感到心痛难耐。”徐风上神能感知到人的气息变化，在北霄和观云服下洗心丹之后，他一直密切关注着二人的身体状况，但北霄始终放心不下观云，因此彻底守在偏殿外。

　　刹那间，观云恍然大悟，北霄是怕她难以承受洗心丹的药力，这才没有回房休息。可是她为何毫无反应，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心吗？

　　观云知道，她再装也来不及了，而且，她绝不能在这种时候给徐风上神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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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斜进窗棂，殿内半明半暗，柔和的晨晖缓缓透进北霄的眼眸。他轻轻抬起手臂，遮住双眼，坐了起来。

　　徐风上神坐在北霄床边，他见北霄醒了，欣喜不已。

　　“有劳师兄。”师兄为了照顾他，恐怕彻夜未眠。

　　徐风上神连连摆手，露出一副“你又来”的无奈表情。他这个师弟，打小就是个多礼又见外的性子，这么多年，丝毫未改。

　　“师兄，她怎么样？”北霄急忙问道。

　　“毫无反应。”徐风上神摇摇头。

　　“怎么会！”北霄倍感讶异。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徐风上神神色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