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见女孩眸》蝉林幽

5、身陷泥潭 李子正喝了

　　李子正喝了口茉莉花茶，果真香的很，江月要付钱的时候，李子正没有拦着，这女孩不需要别人的照拂，对她照拂过多，她反而会不安。
　　江月看了看窗外的车来车往，然后笑道：“李警 官，其实我年少时也想要当警 察，不过嘛，我个子没达到标准，被人家拒绝了。”
　　李子正疑惑地看着她，他还记得她斩钉截铁说过她不相信正义。
　　他问她：“你能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一个想要行凶的人在超出臂长之外的距离里，原地不动地刺伤对方吗？”
　　江月听了这话，没有太多表情，她歪头看着他，年轻帅气的一身正义的警 察啊，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李警 官，没有人夸过你很帅吗？”
　　李子正看向女孩，她的恶作剧并未得到预想的效果。
　　江月笑：“你该不会怀疑我作奸犯科吧？你放心，我这个人，清醒的很，他那样的人，还不值得我去动手。再说了，他得了胃癌，不过是垂死挣扎，我又怎么可能做傻事呢？”
　　李子正洞察女孩的每一个眼神，她好像天生的演员，说的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让人难以质疑，尤其是在她缜密的语言组织能力下。
　　“谁告诉你，何院长得了胃癌？”
　　江月无辜地看着他，似乎看不懂这其中意味一样，她不紧不慢地道：“何院长的体检报告单子是他的弟子梁文取的，我特意问的梁文。”
　　她没说她说无意问的梁文，反而突出特意二字，这个人真的很聪明嘛。
　　“这案子，没有其他证据，你的导师林教授就会背上故意杀 人的罪名，你一点也不在意么？”
　　江月喝了一口茶，摇头：“每一个人都该为他自己选的路付出代价，哪怕是我的恩师。”
　　李子正听了这话，有些摸不透女孩的心思了。思绪还未落下，女孩又接着道：“况且，我只是说我听到了声音，所以推门而入，那么，我既未看到林教授亲手伤人，林教授的位置又没有挪动半分，臂长也根本达不到距离，按照这些证词……再怎么，也不该判定为林教授故意杀 人吧？警 官？”
　　李子正笑了，如沐春风。
　　“听人说，你冰雪聪明，看似柔弱，但是做事决不拖泥带水，现在，我算是相信了。”
　　听着赞赏，江月没有太多表情，她看着李子正，二人默契地再没交谈。
　　李子正回到局里的时候，方芸递给他一份指纹报告：“那把匕首的手柄上检测出来何院长的指纹和林教授的指纹，很是蹊跷。”
　　按江月的证词，她冲进去的时候，匕首在林教授手里，可是为什么会有何院长的指纹？
　　景蕙也仔细看着尸检报告道：“刀口的朝向、角度，完全符合证词，不过……何院长的伤口，似乎更加深一些。可是，如果林教授一直站在原地，他根本就不可能刺伤何院长，又怎么能刺这么狠？”
　　韩倾疑惑道：“我很奇怪，难道江月其实撒谎了？可是她问什么要撒这样一个毫无意义的谎呢？当时她在现场，那么短的时间内，她的身上干干净净，一点血渍都没有，可见她肯定没有挪动过尸体，但是她特意强调林教授的位置这一点，真的很奇怪啊。还有啊，何院长当时倒地的位置的确离林教授的位置有一定距离。”
　　李子正看着证据链，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喃喃道：“是为了保护林教授吗？”
　　韩倾摇头道：“我觉得不像，因为好几个教师的说法都是林教授绝对不敢伤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依据是什么，但总觉得，这个案子似乎真的不是林教授杀了人。”
　　的确，目击证人证词有矛盾，楼下的监控却没有显示那天14号楼有第三人出现，走访之后似乎案子更不能成立了，很是奇怪。
　　李子正突然看到李慧芳的证词，猛地一惊，他问方芸：“赵玉恒既然让李慧芳他们干活到晚上十一点，难道那天他们没去学院吗？不是说没有休息日吗，而且，那天是周一，工作日！”
　　方芸愣住：“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可是那天李慧芳说她周一下午感冒了，头疼的厉害，她吃了感冒药之后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想来是没有去14号楼的，而且监控也显示没有其他人进去。”
　　景蕙抓住疑点问：“为什么一场小感冒，她就能睡超过二十个小时？”
　　李子正眉目凝重道：“安眠药！”
　　几人大惊！
　　谁放的安眠药，是江月，还是赵玉恒还是谁？为什么要拖住李慧芳？难道她的存在碍着了谁的计划？
　　李子正站起身道：“景蕙和韩倾去查周五到周二的所有监控，谁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都做好记录。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单纯的故意杀 人，的确不需要提前绊住李慧芳，这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至于，密谋的是谁，就显得扑朔迷离了。
　　景蕙和韩倾领命而去，李子正则带着方芸再次去见李慧芳。
　　方芸一颗心总是七上八下的，她不安地问：“老大，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看似简单的案子似乎在把我们拉进一个泥潭？如果我们装聋作哑，也许我们还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如果我们陷得太深，最终只会被拉扯的双方当作猎物吞掉。我总觉得这次案子，死的不仅仅是林教授和何院长，更像是两个派系的博弈，而这个派系牵扯太广，根本不可能拔起来，也不可能拔得动。”
　　李子正知道方芸的用意，他沉默了，的确，这次的案子牵扯到的圈子太不同寻常了。
　　车子停在江州大学停车场之后，李子正这才开口道：“方芸，我预感，我们这次可能乌纱帽都难保了，不过好在第一，林教授的妹妹是本市市长，查不清真相，她不可能善罢甘休，这是我们的底气。第二，何教授虽然作恶多年，但是他是草根出身，势力没有盘根错节，他的势力随着他的被杀，一切就作鸟兽散了。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个所谓的李书记究竟参与了多少，有没有在这次案子上动手。”
　　方芸惊诧道：“你怀疑李书记？”
　　李子正摇头：“他那样地位的人，肯定不会自己动手，但是有没有唆使，是否有证据，这就不好说了。”
　　李子正和方芸到达的时候，李慧芳在宿舍收拾东西，李子正看着几个编织袋，他问她：“要搬家？不是还没毕业吗？”
　　李慧芳眼眸闪过一丝慌张道：“明年就要找工作了，我找了个实习公司，公司有吃有住，实习期是半年，就搬过去了。”
　　李子正有意无意看着江月和李慧芳的书架，还有摆设，他漫不经心地问：“不是说赵教授需要你们一星期无休地干活吗？你去实习，他肯？”
　　李慧芳点头：“嗯，教授说有师弟师妹就可以，我暂时还是工作为先。”
　　李子正漫不经心地问她：“你们一年有多少天不给赵教授干活？”
　　李慧芳藏不住心思，她咽了咽口水道：“除了春节三天，其他时候都在。”
　　李子正点头：“你从来没生过病吗？如果生病了怎么办？”
　　李慧芳吓得一机灵，她吞吞吐吐地道：“我身体还挺好的，这两年只有那天感冒了睡过时辰了没去。”
　　“那天是哪天？”李子正紧追不舍。
　　李慧芳几乎崩溃：“就……就是林教授他们出事那天。”
　　李子正笑，显得温和了些许，他问她：“那天你为什么会感冒？”
　　李慧芳思索着道：“也不是什么大感冒，就是喝了一瓶牛奶之后，脑子沉得很，就喝了一包冲剂，没想到睡了好久，这药倒是灵得很，第二天醒过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
　　方芸和李子正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方芸问她：“你的牛奶哪里买的？”
　　李慧芳答道：“我每天都要喝牛奶的，所以和宿管阿姨订了牛奶，每天定时早上九点送到楼下的储备箱子，我只需要回来的时候取回来就好了。”
　　“不用钥匙打开柜子吗？”方芸追问。
　　李慧芳摇头：“也不是，一直都有钥匙的，但是这里都是研究生嘛，素质高，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偷窃之类的事情，于是阿姨就索性没怎么关箱子了。”
　　……
　　破绽百出的漏洞！究竟是谁换了牛奶！
　　李子正从窗帘往下看，他问：“这楼下的监控似乎没有开？”
　　李慧芳摇头：“有的，但是前几天听说学校开始检修监控系统，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江月呢？她不在？”
　　李慧芳点头：“她平时很忙，要做科研，还有做家教，很厉害的人。今天她去代课了，隔壁电工大学代课，厉害吧。”
　　“电工大学？那她认识冯云尧吗？”李子正问道。
　　李慧芳有些奇怪：“你们也知道冯云尧教授啊？他可厉害了，当年是我们院的二把手，后来辞职去了隔壁，现在是隔壁副校长了，厉害吧。他当年可是前院长林源殷一手培养起来的，要说，还是林院长厉害呢。江月的工作和冯教授没有关系，是那边缺老师，她自己去应聘的，不过后来冯教授确实认识了江月。听说是林教授请冯教授和他的男弟子吃饭，想给江月介绍男朋友的缘故认识的。”
　　“你们大学教授还包分配婚姻？”李子正话听不出是什么情绪，这让李慧芳很是不安，她怯生生地道：“林教授对学生很好，从来不压榨学生的劳动力，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弟子都能找到好工作或者继续深造，有个好前程。”
　　从宿舍出来后，方芸的不安加深了一些，她忍不住道：“牵扯面越来越广，连隔壁的大学也能牵扯到，而且安眠药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精心安排的，这次，恐怕是谋 杀。又或者是出于什么目的，特地设的圈套。”
　　李子正也凝重地点头：“这个赵玉恒教授不简单，从他反常地在公休那天早早出现，到他放李慧芳去实习，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知道些什么。我们得去人文学院会一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