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主》薛定谔之猫

6、Chapter 6 唯一察觉到

　　唯一察觉到的、是他们的话语和笑靥。
　　但愿能赐予可怜羔羊、
　　片刻的安宁。

　　“太荒谬了，”酷拉皮卡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仰着下巴。“难不成让我们去特别关照揍敌客家族的人么。开玩笑。”

　　“是荒谬。”坐在身边的雷欧力奥慢悠悠地喝着咖啡，“揍敌客家的人居然会转学到这来。”

　　酷拉皮卡猛地坐了起来。“这种事不可能的吧！这里是军校！”

　　“对，军校，”雷欧力奥理解地点头，“所以谁也没让你去关照他们，而是特权，特权懂么。军部的高层早就是特权阶级了，你不平衡也没有用的。而且揍敌客这种特殊的存在，得罪他们没好处吧。”

　　“……谁也没得罪过他们，而且根本不是这回事！”

　　酷拉皮卡血气上涌地想到了库洛洛，觉得一阵胃疼。

　　雷欧力奥仰起头。

　　“这回学校里来了不得了的人呐。你一毕业，军部就以校官待遇来挖你的角，不明白也很正常。”

　　“我很明白，你以为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酷拉皮卡说，语气里透出微微的恼火。

　　“我想你没有。”雷欧力奥回答。“军部是联邦权利的顶端，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实力分配更是严重不均。树欲静而风不止，与其在各个手段不明的势力中间墙头草般的摇摆不定，不如早些认清谁比较强。你若明白，不会来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在逃避……?”

　　“或许这样对你更好，知道么。”

　　“……”

　　“我军阶不高，但我在部队待的这些年，看你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不少了。正因为小杰和奇犽他们的特别，才更容易在不知不觉中遭遇到危险。所以他们的特权并不只是从利益角度出发……酷拉皮卡你在听我说么……?你今天不舒服？……喂，酷拉皮卡，你怎么了？”

　　其实酷拉皮卡很早就已经醒来。目光扫过雪白的天花板，再转过头看见药剂溶液顺进导管流进自己的手背。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使自己莫明地烦躁不已。

　　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前一秒自己还很正常。

　　完全无法理解。

　　“你醒了。”

　　“是啊，醒了。”酷拉皮卡看了一眼推门走进医务室的军医，“让你失望了。”

　　库洛洛却对这样的挑衅没有作出回应。

　　“我得恭喜你，酷拉皮卡。”他说，“你的胃壁已经很薄了，如果不是来得及时，这样下去就很可能是严重溃疡。看起来你长期保持着饮食无规律。真够行啊，你。”

　　酷拉皮卡支撑着上半身，慢慢从病床上坐起来。

　　“如果我死了，你笑还来不及吧。”

　　“怎么会。”库洛洛打量一下他干裂的嘴唇，然后转身拿过一杯水。“你先喝水。”

　　酷拉皮卡也没有多想，默默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个是......库洛洛•鲁西鲁为自己倒的水……

　　酷拉皮卡一口气没喘上来，噗地把嘴里的水喷了出去，手一软把杯子掉在地上，水洒出一地。

　　果然觉得受不了。自从第一眼见到库洛洛，他身上弥漫着的气息就是那么的让自己不舒服。不能无视的不快感，刚才又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人，是幻影旅团的团长。

　　“你在干什么？”库洛洛扯过厚厚一叠纸巾擦着酷拉皮卡下巴上的水滴，“喝水都喝不好么？”

　　“滚……滚开。”酷拉皮卡挥开他的手，像是挥开什么极其令人厌恶的东西，“别碰我。”

　　被挥开的手停在半空，库洛洛半虚起眼，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拼命咳呛。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他喘息待定，库洛洛开口问道。

　　一边将酷拉皮卡挂着点滴的手按在原处，另一只手强硬地扭过他的下颚。

　　“……嗯？说啊。”低声在他耳边质问，库洛洛的手指微微向上挪，转而掐住他的双腮，然后用力碾上酷拉皮卡被迫微张的双唇。

　　“……唔。”带着冰凉薄荷气息的舌头长驱直入，不断变换角度碾 转着唇 瓣，力道凶狠的吮 吸着少年柔软的舌尖。

　　酷拉皮卡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从嘴唇到口腔，自己从未被人蹂 躏过这么特殊的部位。

　　他发现自己微弱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就像他们的上一次见面一样，自己的反应简直前所未有的软弱。并且刚从昏睡中醒来不久，浑身上下都是不出力。

　　情急之下，酷拉皮卡猛地腾出那只没吊水的手，恶狠狠地向库洛洛脸上甩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就这么在凝滞的空气中回荡开来。

　　库洛洛似乎震惊了。他在一瞬间就退了出去。一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鲁西鲁医生从没有被人打过脸，酷拉皮卡是第一个胆敢这么做的人。

　　他抬起眼，发现酷拉皮卡看他的眼神简直是惊恐和恨意交织。

　　“变 态！”酷拉皮卡口不择言地骂道。

　　是啊，没错，他想，自己早该预料到这一点，毕竟之前库洛洛还提出建议和自己上 床。

　　库洛洛微微皱眉，前所未有的失败感正让他怒气翻涌。

　　他年纪轻轻就已是幻影旅团的团长，是联邦军医院的主任。多少人畏惧着他，又有多少人仰慕他……

　　酷拉皮卡数窟卢塔族的遗孤，恨自己是肯定的。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顺从，都要反抗……既然如此，也不急于这一时。

　　库洛洛渐渐平静下来，找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这么说，中校也不会同意我之前的想法，是吧。”

　　“做梦。”酷拉皮卡知道他在指什么。冷冷地回答。

　　“……这样。”库洛洛耸耸肩膀。“没事，你可以慢慢考虑。”

　　“……”酷拉皮卡刚想发作，医务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

　　“下午好，鲁西鲁大校，艾文斯中校。”

　　库洛洛回过头，文质彬彬地向来人微笑：“下午好，蕾扎小姐~”

　　无论在之前多么狼狈，库洛洛也能迅速恢复自己的形象。贵气，而又优雅。

　　……这两个人居然也不敬礼……酷拉皮卡想。

　　蕾扎这孩子显然和她哥哥一样有着无比大条的神经，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直到走近才指着地上一滩水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病人碰翻了水杯，”库洛洛轻描淡写地说，“什么事？”

　　“呐。报名表。”蕾扎把手中的表格一人一张递给他们。“两个月后的学园祭。”

　　“哎？”酷拉皮卡一时惊讶只发出一个单音节词。

　　库洛洛和蕾扎同时看向他。

　　“你不知道？”蕾扎问，“你不是从这里毕业的么？”

　　酷拉皮卡以前对学校活动一向没兴趣，所以也没有关注过。……这么说来，他想，的确有，但是现在谁还会记得那种东西。

　　“明白了。”蕾扎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就是这样才脱离群体的。”

　　“……= =”

　　“好，说正事。”蕾扎继续大条地说着，“表格主要是对活动闭幕式的节目征询。在这两周内，填完都可以交给我。”

　　“填什么?”酷拉皮卡问。

　　“你擅长些什么啊，报名完毕以后，会进行节目筛选的。”

　　“……我可不会表演节目。”

　　“哦，这可不行。你想什么呢。”蕾扎说，“学园祭，全体教职员工都要参加的。这是规定，和你当军校生的时候可不一样。”

　　“我说，这是什么规定......”

　　“当然也并不一定要表演节目......只要你不是无所事事就行，因为军校人手实在不足没办法啦......但是每年表演节目的教官很多的，毕竟学生都很期待嘛。”

　　“——哦。”酷拉皮卡总算了解了，问，“那你今年会表演么？”

　　“我大概会……嗯……去演话剧什么的吧。”

　　“蕾扎的人气在军校中非常高呢，”库洛洛微笑着说，“我想这次又是女主角吧。同学们肯定会兴奋的。”

　　“哎呀呀大校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讨厌啊你……”

　　酷拉皮卡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笑容羞涩的少尉一眼，然后又回过头问：“那么你呢？你擅长什么？”

　　“我不太清楚，”库洛洛回答，“飞手术刀吧，大概。”

　　“我是无所谓，”蕾扎说，“但是，碧斯姬说了，你若是再像去年那样表演这种危险节目，就把你降职了再抓去给西索当副官。”

　　“……有那么严重么？再说待在西索那又能干什么。”

　　“我哪知道，陪他打牌吧，有可能。”

　　“我说过的吧，你可以不听我的课，”酷拉皮卡一把抽出男生藏在抽屉中偷看的桃 色周刊，“但是，这种东西不允许，因为会影响到别人。”

　　回到日常的工作中已是四天之后。库洛洛自他醒来后只出现过一次，接着就不见了人。（茶：人家是团长，很忙的= =）医生来了个临时顶替的，负责照顾自己的也一直是医务室的护士。

　　他一定是回了旅团。酷拉皮卡想，真该死。若不是自己暂时连路都走不动，一定去跟踪他。

　　“我现在不能耽误上课。你以后再解释吧。”酷拉皮卡看了面色尴尬不已的学生一眼，准备转身。

　　“酷拉皮卡长官。”

　　他回过头，“下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举手。奇犽•揍敌客。”

　　奇犽的作为离酷拉皮卡特别近。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比。

　　“R-18，你懂的。”奇犽说，“他不能看，但你也一样，长官。”

　　好可怕的气氛。雷欧力奥想。

　　傍晚和酷拉皮卡从教学区回到士官宿舍的一路上，酷拉皮卡一言不发。

　　雷欧力奥打量着他那张白森森的脸，终于憋不住了，问：“酷拉皮卡，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呢。库洛洛给你开的药，你……吃了么？”

　　将军的宅邸坐落在一条古老的街道。高耸的围墙似乎是想把如今人类的宇宙文明阻隔在外。透过宅邸的雕花栏杆，可以窥见它阴暗的内部。花园中空无一人，像个被废弃的古代庄园。

　　但是，若你把头靠在铁栏杆上仔细聆听，或许可以听见微弱的键盘弹奏声，常常是巴赫的变奏曲。建筑的内部少见阳光，窗上厚重的帘幕和四壁上层层叠叠罩着的黑丝绒帷幔，一直拖到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突然，钢琴声在寂静的宅子中戛然而止。

　　他合上琴盖，说：“普夫。”

　　“是我，将军。”黑暗里的另一个声音回答。

　　“我看过那些资料了。很有意思。”他说话时听不出感情，“你调查的非常仔细。我该感谢你。”

　　普夫欠了欠身。

　　“我的荣幸。”

　　“我仍不明白，他居然能在没有线民的情况下查出我们家族这么多秘密。”但他是个人才，他想。

　　“不只是我们，他似乎掌握着所有和幻影旅团有过交易的家族动向，也许知道得比我们还要多。他的黑 客技术在圈子中深有评价，曾经多次入侵以防御严密而出名的著名企业主电脑和军用电脑。至于一直没有暴 露的原因，应该是他从未篡改过数据，而且至今也没有将见到的机密外泄，以及多年来的隐姓埋名。”

　　普夫说完后，他似乎笑了笑。

　　“或许是时候给那孩子上一课了。让他明白这样做是多么不合适。”

　　“将军，即使如此，我们对他仍不甚了解。贸然把他调去前线，恐怕时间来不及。”

　　“的确。但你的一切假设的前提，是他处在和我们敌对的立场上。”

　　“我明白您的意思。”

　　化敌人为宠物，几个世纪来都屡试不爽。从表面上看，绝对的双方互利，是这计谋最可怕的地方。

　　普夫又一次鞠躬，转身离开。

　　“要记得保密。”他重新打开钢琴盖，“尤其是对黑 手党和幻影旅团。”

　　看着普夫退了出去，他一落手弹出了个突兀的高音。

　　“……背负着华兹利斯的名义死去，他该为此感到庆幸。”

　　“……这样啊。”雷欧力奥似乎没搞清状况，“但奇犽说的很对啊，你的确没有成年。”

　　“很对？！”酷拉皮卡咬牙切齿，“他的意思是我没收了的原因是自己想看……!我！我明明……!”

　　最可恶的是自己当时在教室里对这一百多个人居然找不出反驳的话哪怕是一句啊一句！

　　“你明明不想看，一点也不想，我知道。”雷欧力奥好脾气的安慰他。现在他只要稍微不经意瞄到酷拉皮卡没收来的杂志那 OX 的封面，就会被狠狠瞪一眼，所以雷欧力奥在说话时一直别扭的望向相反的方向。“我发现了，你只有在生气的时候，脸上才会有点表情。”

　　“——哼。”

　　“其实你和奇犽差不多大，对他要求别这么高，让让他有时也没什么……”

　　酷拉皮卡不等他说完就怒从心生，抓起一本书打他。雷欧力奥到处躲，两人闹累了，就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

　　过了一会儿，雷欧力奥问：“对了，酷拉皮卡，你今年学园祭打算去参加活动么？”

　　“没想好。我讨厌人多的地方，而且我也不会表演。”

　　“那就去stuff组干吧。后代工作也不用露脸，所以叔叔我年年都是！”

　　“喂，你那自豪的语气究竟是怎样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