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主》薛定谔之猫

5、Chapter 5

　　不是你的，从来就不是你的。

　　离上课不到两分钟，酷拉皮卡怀里抱着一叠资料向教室里赶。军校教官经常由于调任产生人员变化，因此酷拉皮卡需要去替补空缺职位。

　　“等等，长官——请你等一下！”

　　酷拉皮卡停下脚步回过头。

　　一个黑发少年向他跑来。麦色的皮肤，很大的眼睛。若不是他引人注目的发型，他看起来就非常普通了。

　　“呃，你好，长官，我是今天才转来的杰•富力士……我……嗯，要去上军事政治课可是不知道教室在哪……”

　　“二年级？”酷拉皮卡问。

　　“是，长官。”

　　“你跟我走，我现在就要去上这门课。”

　　“好的。”

　　酷拉皮卡又看了他几眼，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同学，你的头发……”

　　“有点奇怪对吧……”杰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天生的。”

　　酷拉皮卡情不自禁地伸手戳了戳那高耸的刺猬头：“你究竟要怎么戴帽子啊……真是神奇……”

　　他还没感叹完，身后飘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小杰啊，为什么快上课了还不见你人影……我们得走了，以后你有的是时间和美女搭讪。”乱入的散漫少年说着说着对上酷拉皮卡的眼神。“哦——原来是你。”

　　“才不是搭讪。”小杰反驳，“他是上课的教官。”

　　“哦，是么。”少年打了个哈哈拖着小杰走了。不同于小杰，这孩子显然目中无人。一头乱翘的惹眼银发，眼角像猫一样地上挑，眼神桀骜不驯的双眸，是罕见的紫色。

　　文明礼貌的见习教官酷拉皮卡当场被他囧在原地。

　　……太没礼貌了……太没礼貌了这家伙……自己怎么说都应该是见到后立正问好再侧身让路的军校教官吧！另外他那句，什么什么“原来是你”这什么意思啊？！……最重要的是他连自己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么……!啊啊真是该死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呢……哦不对——应该是自从碰上那个变态的混蛋库洛洛以后自己就开始不正常……

　　酷拉皮卡抚上自己得颈侧，为了遮住那排该死的牙印只好在上面贴创可贴……幸好没人问他是怎么弄伤的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哦sh*t，日子越来越不太平了。

　　啊，说到太平……

　　酷拉皮卡环视了一下寂静空旷的四周。

　　“铃——！”

　　上课了。

　　“四个世纪前，人类使用的是以太阳周期为基础的阳历来计算时间。在22世纪末期，人们已逐步实施对太阳系以外的恒星系改造计划。在那之后伴随着真正殖民新体制的确定，政府通过法案将阳历该为星历，是年为星历元年……”

　　……无聊……

　　银发的小崽子撑着脑袋看着讲台上的人。……他若是笑起来，应该会挺好看的吧。

　　他打了个哈欠看向身边。“这种课你也听得下去。”

　　“你没兴趣？”小杰说，“预备役的高等军官，对联邦的法制体系一定得熟悉吧。”

　　“得了吧。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当然。但至少我不是愤青啊。”

　　“……= =”

　　“星历确立后人类开发宇宙的进程开始第二个阶段。星历50年，行星间开通空间链接轨道，我们称它为次元门。以后的课，我们也会学到《次元门穿梭条例》。星历60年，太阳系外的殖民星达到一百以上，银河系联邦正式成立。星历89年，由于各方政见不合，八十七个自治行星相继宣布退出联邦，形成了现在的帝国，采用了与联邦截然不同的政治体制。星历112年，冷战开始。130年正式宣战。其后30年中就是不断的交战，停战，和谈，再交战。这学期我们主要学习的是联邦军事法律。即使整个联邦都采用君主立宪制，地区之间仍有很大差别。比如联邦西区的边境行星至今不在政府的管辖范围。详细内容我们下节课讨论。”酷拉皮卡抬手扯下领带上的话筒。“今天就到这。下课吧。”

　　学生们开始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陆续离开教室。

　　少年向四周看了看，大部分人都已离开，除了整理课件的酷拉皮卡，就是小杰那傻小子在等着自己。

　　少年冲他扬扬下巴。“去帮我买瓶饮料回来。”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当然是有事了，听话，快去~~”

　　“……”

　　总算打发走了电灯泡，少年来到讲台前。

　　“你好啊，长官。”

　　酷拉皮卡皱了皱眉。本来这几天心情够差的了，等到现在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结果还是被缠住了。

　　“走开。”他心烦意乱地说。

　　“真冷淡啊……”

　　酷拉皮卡不耐烦地停下手里的事。“干什么？”

　　“知道么，你很出名。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你的名字和传奇经历，但是仅此而已。再加上给我上课的第一天就迟到……”少年轻浮地勾起唇角，凑近酷拉皮卡的耳朵，“你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这个吧？很有意思啊，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说完还轻轻地吹了吹他耳边细碎的金发。

　　嗯。捉弄他的感觉意外的好。

　　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火上浇油。

　　“是么。”酷拉皮卡冷冰冰地说，“你听着。从明天起，你再也不用来上我的课了。我会在档案里删除你个人的所有资料，从此你就不会再存在于我的教室。打发你这种程度的学生连申请都不需要。或者，你可以回去写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检查，然后在下一堂课对着全班朗读，同时诚恳地请求我不要把你开除……你让我觉得满意，并且那天我正好心情不错的话，我就重新考虑……你觉得怎么样？”

　　“……”少年并没有酷拉皮卡意料中的反应，只是略微惊讶地挑起眉毛。

　　酷拉皮卡从他眼中读出“喂你知道我是谁么”这句话。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酷拉皮卡说，“但由于这门课是必修课的原因，你被开除后就必须靠自学，学期末的考试如果不及格就会被勒令重修一年。该提醒的我都提醒完了，十五分钟后另一个班级的学生要来这上课，我忙着呢，请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高等士官套房。

　　“小杰，你必须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写检讨。”

　　酷拉皮卡坐在办公桌前，静静浏览着刚收到的邮件。

　　奇犽•揍敌客。

　　电脑荧幕上显示着银发少年面无表情的头像，旁边是他的简历。

　　桀诺•揍敌客元帅最小的孙子，父亲是席巴•揍敌客中将。

　　光标缓缓向下移。后面一位，杰•富力士，父亲曾任上尉，十二年前突然行踪不明，之后这孩子被揍敌客家族收养。小杰和奇犽均从诺森转学。

　　酷拉皮卡用一只手撑着头。

　　诺森士官学校是贵族学校，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就等于确立了以后在军部的上层地位。也就是说大多数学生都会成为统治阶级。

　　虽然奥斯瓦尔德是历史悠久的名校，可是按正常人的思路根本没有理由转学。

　　也难怪奇犽会对自己的课那么不屑一顾。

　　但重点不在这，军校中每次出现转学生，授课的教授和教官都会在第一时间接到通知同时收到学生资料的复印件。这次居然大费周章地把档案发到邮箱中让所有人看上第二遍……重点是突出奇犽华丽的家底……么？

　　“……你去向人家挑衅了……?天啊这可真不像你……不过，我也猜到了。”小杰敲着键盘，“落款你要怎么写？”

　　“随便你好了，”奇犽仰躺在宽敞的沙发上装死，“你刚刚那句话，是说我不会控制情绪么。”

　　“起码在酷拉皮卡面前。不管怎么样，你以后收敛些吧。”

　　“我只是受不了老爸会为了那种小时就把我们从诺森打发到这种地方。……真是的心情本来就不爽，又见到了很早以前就让我不爽的人，叫我怎么收敛啊。”

　　“其实很高兴吧。”小杰轻声说。

　　奇犽懒洋洋地站起身，一边自言自语。“昨天买的棒棒糖哪去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小杰？”

　　“政治是必修，教官只有一名。”小杰回答，“可是战机驾驶，这个年级的教官除了酷拉皮卡•艾文斯之外还有安德烈•李，格兰特•黑尔和蕾扎•科纳。编程是选修，教授两名，教官两名，你在所有人中全部选了酷拉皮卡中校的课。足见你对他的兴趣多么大。”

　　“……那是因为我生活太空虚。而且你明明和我一样吧，还说我……”奇犽棒棒糖也不找了，倚在窗前看风景，眼神却渐渐放松下来。

　　只有小杰知道这样的眼神是多么难得。

　　“我想我们来这是对的。你喜欢这里，不是么。”

　　“那可难说。在这没准那天就碰上伊尔谜了。”

　　小杰笑了起来。“是啊。但是，在这读书的大部分还是平民。”

　　“就因为这样才会觉得没底吧。我们和这里，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士官宿舍不是军校最高的建筑，但透过这里的窗户，已经能俯瞰整个校园。这只是颗小行星，但他和地球极为相似的环境，使得生长于此的常青植物终年枝繁叶茂。

　　多么有存在感有不切实际的环境。奇犽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

　　曾经独自迷茫的的恐惧，那些取人性命的孤独夜晚，和洗不去的满手血腥。它们都是那么遥远得不切实际，却同时是有力存在的事实。

　　他轻轻叹一口气。

　　“确切地说，是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