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Jacta ...
-
Jacta est alea!*
酷拉皮卡一踏进教室，原本乱哄哄的四周立刻一片安静。
“在上课之前，”酷拉皮卡放下手中的课件，说，“奥尼尔，请你现在收拾东西离开。另外还有你。奇犽•揍敌客。”
“什么？”奇犽愤愤不平地叫道，“看R-18的明明是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不是不讲道理么？”
“当然。”酷拉皮卡一脸平静地回答他，“没有任何道理，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希望你们动作能快一点，我们还要上课。”
说句实话，第一次看到奇犽吃鳖那感觉不是一般的新奇。而且还满有快感的。（喂）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给自己出口气，那小鬼以后应该不会再这么嚣张了。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被罚站的两人组立刻走回教室，和正要离开的酷拉皮卡擦身而过。
酷拉皮卡还不忘对他们露出灿烂的微笑：“你们以后再犯错，我就会让你们挂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的牌子来站。”
奇犽：“……”
啊，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学生的痛苦上果然令人心情舒爽。
“算了。”
听到这句话，酷拉皮卡不解地回过头看了看奇犽。
他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扬起一双凛冽的紫色眸子。“我现在受制于你，随你怎样吧。”
“哟。”酷拉皮卡说，“那你还应该再有一点‘受制于人’的自觉。”
“你就那么在意我的态度？”奇犽慢慢走近他，半眯起眼睛，“那好吧。看在你是我教官的份上，我不会生你气。”
多么大度的口气。多么大的让步啊。
酷拉皮卡忍不住冷笑：“不用。你什么时候混到军阶比我高了，随你怎样的人，就是我。可你并没有，所以你生气与否，你现在的任何一种情绪都与我无关。明白了？”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长官。”奇犽说。“我是说，我能破例对你客气些。”
酷拉皮卡特别，特别反感他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啊，少爷？”
奇犽果然大度地摆了摆手。“不客气。”
“……”
很好，很好。这是第几次了已经。
酷拉皮卡极其不爽地扭过头不想理他，结果看见不远处有军官一名风风火火地冲过来。当酷拉皮卡正在考虑是不是该给他让条道以便他能跑一条直线时，军人同志在他面前一米处刹住了车，接着急促地敬了个礼。
“中校，您有访客。请立刻跟我来。”
军校走廊的地面是坚硬的水泥。
军校生的制服，配的是坚硬的军靴。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走路无声无息同时姿势自然无比的，奇犽算一个。
迎面走来的男孩和他很像。脚步轻捷，动作灵敏，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察觉不出他的气息哪怕是一分一毫。接着他们交换了个眼神，在不动声色里带着对对方十足的兴趣。
同行么。奇犽想。
“你好，中校阁下。”会客室中，陌生的年轻人似乎很满意酷拉皮卡见到自己时的反应。酷拉皮卡一定认识自己，从他无数次对各家族的主电脑成功入侵的过程中。“我是华兹利斯将军的私人助理。我的名字叫普夫。”
艾达拖着脚步，缓缓穿过走廊。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十分钟前没缓过神来。
几个女孩经过他的身边，发出低低的笑声。
“呀，好可爱……”
艾达勾起唇角笑了笑。可爱……？自己早已没有过正常生活的资格。——从他被华兹利斯圈养的那一天起。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艾达掏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两秒钟，才按下接听键。
“什么事啊，蝴蝶男？还专门用加密线路。”
“我不指望你能有多礼貌，但至少请你叫我名字。”普夫回答，“这也是为了你自身利益着想。”
“说起来，蝴蝶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学校里有揍敌客家族的人？”
“因为我以为你知道。你天天在校读书理应比我更清楚。你遇到了谁？”
“那个奇犽，就在刚才。”
“是么。那你记得别和他扯上关系。我刚才去你的学校见一位教官，不知道你是否认识，酷拉皮卡•艾文斯。”
艾达笑道：“听说过。怎么，想拉拢他？”
“不是我。是将军对他感兴趣。”
“嗯。然后呢。”
“交涉失败，而且明显没有回旋余地。这就是我要交代你的事。”
“呵，”艾达冷笑，“居然这么急着灭口，也不怕被发现么。”
“因为下一次的交易日期临近，我们别无选择。我正在帮你办理退学手续，你今天下午就能去找校长。我在那之后会把酷拉皮卡•艾文斯的资料发到你的电脑。”
“我不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是否正常，”艾达说，“你想让我干什么？冲进他办公室对他说去死吧中校然后一枪干掉他？”
“根据我对奥斯瓦尔德军校的建筑位置分析，”普夫耐心地回答，“最好的狙击点在北钟楼，也就是全校最高的建筑。如果目标出现在斜对它的天台，就会非常好办同时不易被发现。虽然钟楼及其周边已被封锁多年，但如果是你的话，很容易进去吧。”
“你说的没错，”艾达讥讽地说，“我现在就该去搞一把枪，爬上那什么钟楼，然后没日没夜的等着艾文斯现身。”
“十五天后。也就是学园祭的最后一天，他一定会去教学楼的天台。”
“你们才见过一次面吧。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冯•梅基听见了他和同事的聊天。”
艾达震惊了，说：“你说什么？”
“冯•梅基，你的编程教授。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他被华兹利斯家族雇佣了不少年，今年大概是第十二年吧。酷拉皮卡曾经作为黑客入侵的ip也是他查出来的。你这次行动需要的武器也在他那里，希望你能尽快去找他。十五天后梅基教授会定格钟楼周边所有监视器的画面，所以你可以放心。”普夫的语气中带着隐约胜利的得意。
“……”
“祝你好运。”他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挂断了手机。
艾达忍住吧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再往上踩一脚的冲动。原来被人监视这么多年，还一直像个白痴似的被蒙在鼓里的人，是自己啊。
他想了想，快步向梅基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即使是这样，自己也别无选择，不是么。
“酷拉皮卡，你妈妈出事了。”
……骗人。
一定是骗我的吧。
这就是他当时的想法。
他像疯了一样赶去医院，但还是迟到一步。明明知道她时日不多，但当看到母亲身上蒙着白布，身体冰冷地躺着，他觉得这景象是多么不真实。
在不愿相信的，不能接受的事实渐渐靠近自己，除了莫名的恐慌外，就只有无能为力。
当天晚上，没有成年的酷拉皮卡却作为代表去参加股东会议。
女人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她的语气和表情一样，毫无感情中带着冰凉的得意。
“据我们了解。前主席窟卢塔先生留给儿子的股份为40%。幻影旅团到现在为止，收购的窟卢塔集团股份为44%，一部分来源于外界持有，另一部分来源于今天与会的高层管理人员。我今天作为幻影旅团的代表出席会议，希望完成对在座各位高管手中剩下16%的股份收购。届时幻影将持股达60%。因此我希望今天能由控制窟卢塔集团大部分股份的股东代表，也就是我，来主持今天的会议。若在座各位没有异议，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吧。”
她语调缓慢，吐字清晰，说完一整段话后才从文件上抬起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酷拉皮卡的脸上，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笑。
酷拉皮卡想起来，自己与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家乡。
她站在空旷的大房子中，对自己说。
快逃吧。
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酷拉皮卡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接着环视了一下四周。现在似乎还在半夜，周围正酣睡着的同事正发出均匀而底气十足的鼻息声，除了正在一旁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雷欧力奥。
而且显然已经看了不少时间。
他们对视一会儿，接着雷欧力奥对他做了个手势。
我们出去聊？
酷拉皮卡点点头，然后披上外套走出寝室。沿着走廊可以一直通向建筑物的露台，从这还能看到远处的教学区。
酷拉皮卡双手搭着栏杆，静静地眺望一会，才问：“你怎么不睡觉？”
“失眠，老毛病了。”雷欧力奥点了根烟，“你也来一根？”
酷拉皮卡摇了摇头，本想提醒他“军校里不能抽烟”，但想想还是算了。
“你做噩梦了？”
“嗯。”
“……”雷欧力奥吐了个烟圈，说：“酷拉皮卡，在梦里叫妈的人，可不适合当军人。”
酷拉皮卡听后笑了笑：“也许。”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读军校的理由。因为你实在不像适合在部队里待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不会逼你。”
“在几年前。”酷拉皮卡平静地说，“我的出身是地球上的少数民族。家族成员很少，但我们的公司，是整个太阳系范围的大型企业。从我出生起到其后十几年，我的生活绝对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有一年，因为太阳能造成过人工能源危机，太阳系内各个国家间的金融贸易开始趋向不稳定。
“那时家族公司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是个财团。他们利用这个机会开始用高价收购我们分散在外的股权，可是整个企业上下没有人察觉，直到他们拒绝参与周转。
“有了这个前提，接着我们就因为决策性的失误导致大规模资金外流无法收回，那时牵连达到跨行星国家企业四十多家，其中还涉及十一家占联邦主导地位的银行。企业很快负债无数，我们面对了全体股东的恐慌和职责，最后平定整个事件的，就是那个曾与企业合作过的财团，期间最大的获利者也是他们。
“当时我的父亲相信会有挽回的余地，于是频繁外出谈判。在最后一次，他死在了去的路上。”
“……”雷欧力奥一时语塞，“因为意外？”
酷拉皮卡闭上眼睛。“是车的转向器出了问题。他的车被人动过手脚。”
“……”
“我当时年纪很小，所以我并不清楚那个财团的手段。我现在才知道，如果可以，他们会让每一个家族成员永远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的母亲平时很少参与公司事务。虽然那时她和大部分家族成员一样在地球上工作，但职业是个警察。在父亲死后她就辞去职务，尽自己最大努力去还债。同时她明白敌人很可能会再次找上门，于是她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职权来修改我的身份，竭力撇清我和这个家的任何关系。我改了姓氏，但执意保留了酷拉皮卡这个名字。因为，如果真的消除所有关于我的资料，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最后妈妈病了。但那时我们的钱根本不够治病。她坚持让我回校读书。还不让我去医院看她。
“我想，她一定非常孤独，在去世那天……只有……一个人。”
“所以，你才来当兵？只用两年学完所有课程，也只是为报仇吗？”
“如今联邦和帝国日益激烈的战 争冲突，当兵或许是处于财团上位的最快办法。但是我还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知道么，今天华兹利斯家族派人来找我。他问我是否有意去中 央军 事委员会工作。”
“你答应了他？”
“我拒绝了。”
“……你疯了。”雷欧力奥喃喃地说，“你是嫌得罪的人不够多么，今后很难说那个将军会怎样对付你。他派人找你一定有原因。”
“是有原因，”酷拉皮卡回答，“我手里有华兹利斯近年来所有走 私交易记录。”
“……那你更该答应他们……！听着，酷拉皮卡，华兹利斯家族处理敌人的手段我不是没见过，找人和你谈绝对是最客气的做法。你现在等于在公然树敌……”
“正因为我了解他们我才这么做。别说答应他，在面对这个问题时有丝毫的迟疑，我都可能在今后无法走自己的路。我活不成不要紧。但至少在我死之前——”
“酷拉皮卡，”来欧力奥打断他，“你觉得你这样真的合理么。”
“当年，并不是我全家，而是整个族系中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所以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没什么合不合理。不过今天的事正是我曾经忽略的。我没有料到财团和军部内部会牵扯的那么深。”
“所以你才不回军部……”
“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但是我可以等。”
雷欧离奥叹了口气，说：“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普通。可是酷拉皮卡，你心里没别的东西吗，比如说，你一直在意的人？”
“……”
雷欧里奥看着他的表情，笑着说：“果然有的吧。她若知道这些，一定也不会同意你的想法。”
“这是我自己的事。”酷拉皮卡说，“你想听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能回去睡了么。”
“酷拉皮卡，我并不是你的家人，我的出身也并没有那么显赫，所以我没资格劝你。但你在自己折磨自己，你的内心不想自己这么做。所以你不适合当兵。我带过不少学生，从没见过他们纠结过什么。叔叔我老了，可我不想看见年轻人愁云惨雾的样子......青春不就是该欢乐地度过么。”
酷拉皮卡苦笑一下。“你明知这已经不可能。”
雷欧里奥点点头。“那么，你说的那个财团......究竟是什么样的？”
酷拉皮卡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睛，轻轻说：“我不清楚。他们有可能是，身边的任何人。”
来去无踪的幻影旅团。
而自己却见到了它的团长。
雷欧里奥又点了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一直待在这里会着凉的。”
“嗯。”
就在三年前的这个时候。
他还住在地球上的时候，那个地方叫做窟卢塔平原。
那里是他们的家乡，每当自己学校放假，父亲就会用私人飞机把他从芝加哥的学校接回去。
父亲曾经对酷拉皮卡说，他忙完这阵后就将是圣诞节。到那时他会带着酷拉皮卡和妈妈去佛罗伦萨旅行。
而现在，他说的一切却只能在梦里实现。
他用梦想为酷拉皮卡构筑的世界，在幻影旅团到来的那一天，彻底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