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98、前世篇4

　　那天之后，女孩儿开始接夜莺组织派给她的杀手任务，组织赐予了她“彼岸花”这个代号。

　　在一次次刺杀任务中，她的战斗经验不断丰富，灵术和剑法都越发熟练。

　　5年，“彼岸花”在江湖上已经几乎无人不知，在杀手的排行榜中，她已经挤进了前十，整个江湖都沸腾了，不仅因为她的年龄之小，还因为她的成长速度之快。

　　12岁生辰那天，她踏过洞庭的湖面，一步步登上君山岛。肆虐的灵力将所有试图阻止她的人撕碎，顷刻间将君山边的洞庭湖水染红，而岛上随着她前进的步子，一丛丛的彼岸花野蛮绽放。

　　听闻彼岸花叛变而赶回来的夜莺杀手们，全都被师父这些年联络的友人和帮手拦在洞庭之外。

　　君山岛上不见尸骸，唯有彼岸绯华漫山遍野。这里已经只剩她和萧清寒两个活人了。

　　遥遥对视一眼，一银白一赤金，两道剑光已经交织在一起，只闻一阵金属碰撞之声，瞬息间两剑已过数十招。

　　萧清寒指尖轻拨，灵力化成的箭连续不断地射来。

　　女孩儿抬手一挥，数朵彼岸花凭空出现，花也如离弦之箭刺出。

　　绯华与银白悉数碰撞，强烈的灵力炸开了刺眼的光芒，洞庭之外的人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强光的掩护下，两人不约而同地一把抓回还在缠斗的佩剑，向着对方的所在冲了过去。

　　赤金色的剑芒率先刺破光雾，昙灵绽放银辉挑开了这一击。

　　女孩儿立刻脚下逼近一步，回手扫出一剑。

　　萧清寒微微后仰，躲过了从她颈前扫过的剑刃。同时，手中迅速调转剑锋，向着女孩儿腹部刺出。

　　昙灵一招失手，女孩儿立刻注意到了萧清寒的攻击，向下劈出一剑，打偏对方的剑锋，同时脚下点地，飞身后撤。撤退之时，踢起一地彼岸花袭向萧清寒。

　　赤金色的剑芒跃动，斩碎所有的花瓣。萧清寒还注意到了趁机窜到了她身后的女孩儿，轻拨无形的弓弦，灵箭直刺试图偷袭的女孩儿。

　　彼岸花与灵箭再度碰撞，同为昙族后人，两人的灵力几乎不相上下。

　　这一战从阳光明媚的上午，一直打到日落黄昏。

　　一轮满月出现在东方的天幕，白金色的月光照着君山的一地绯华，仿佛都被染上了血气。

　　萧清寒察觉到异常，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哪里是金色的满月，分明是一轮血月！

　　“今夜没有月食，怎么可能？”萧清寒竟然也感觉到了害怕。如果这血月不是自然现象，那么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儿的灵力强大到已经足以改变天地规则，改变这个世界。

　　女孩儿却只是面无表情，一如5年前的萧清寒屠戮昙灵教的时候那样。

　　无数的彼岸花，无情地在虚空中绽放，以超越萧清寒灵箭的速度齐刷刷落雨般刺下。

　　灵力相撞的炸裂声持续了片刻，但很快君山岛归于了死寂，唯有一地彼岸花迎着渐渐恢复澄澈的月光。

　　夜风轻拂，花海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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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花杀了萧清寒。”这个消息如平地惊雷震动了整个江湖。

　　萧清寒是何人？夜莺的首领，曾经的昙族神女幽昙的幺女，十岁那年吸干了她亲姐姐的生命和功力的白眼狼，为清理异端几乎屠戮了整个江南和南疆武林的魔女，5年前杀了无枉教主凌光登上榜一的杀手。

　　这样一个人，江湖中平日里是没人敢提的，仿佛提到她就会被诅咒一般。

　　但这样一个人，竟然被自己的部下，一个才12岁的小丫头杀了？这个彼岸花，确实也是这几年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可谁也没想过，她竟然能杀了萧清寒。

　　“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把其他强者都杀了？”

　　“还是吞掉无枉和蝶梦，让夜莺一家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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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江湖上猜测纷纷，君山地宫中，女孩儿正在整理着萧清寒留下的东西。

　　然后，在一间密室里，她看到了这辈子未曾设想过的场景。

　　那间密室是一间装修精美的卧房，帷幔低垂的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双十年华的容貌清澈美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头发如雪一般苍白。女子闭着双眼仿佛是睡着了，但她没有一丝气息。

　　一同进来的师父也被此情此景震住了，良久才缓过神来，低声道出，“她是‘玲珑’，我曾见过她的画像，你娘亲和她也长得很像，她……是你外婆。”

　　“外婆？萧清寒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了她却又留下完整的尸身。

　　“这里是后山墓园的下方，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间密室是萧清寒给玲珑建的墓室。”师父估算了一下他们此时所处的方位。

　　江湖传言道，萧清寒吸干了姐姐玲珑的生命和功力，但真相究竟是什么？如今已经无人可知了。

　　只是，在这间华丽的密室里，摆放在首饰桌上的一个小盒子显得过于朴素。

　　女孩儿看到那个盒子的时候，就像是被召唤一般，神差鬼使地走过去，伸手打开。

　　里边是一串木制手钏，只是中间夹了一颗琥珀色的珠子，这颗珠子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力量。不是灵力，也不是巫，而是来自蛊师的念力。

　　指尖轻触珠子的瞬间，许许多多的声音和画面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神女，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说着不会支持我们，却又送我这么个好东西。”似乎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童，坐在树枝上居高临下，指尖甩着一枚被银白丝线拴着的玉佩。女童的衣着点缀着数不清的银片，很有蛊师的风格。

　　“嗯。于公，你们若要夺了这天下，我必然要和你们战至最后。但于私，我理解你们的处境，想要复仇无可厚非。所以，送你这枚玉佩，里边有我的灵力，可以替你挡一次致命伤，若是未来刀剑相向，我可不想亲手杀了你这个朋友。”蓝衣女子迎着夕阳，额前的梦昙花灵纹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这颗琥珀珠就送你了。”女童摘下了头饰中央那颗珠子，抛给蓝衣女子。

　　“这是？”

　　“嘘。”女童比了个禁声的姿势，小声说，“是我族的圣物哦，据说可以蚕食天道，虽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但却可以毁掉现在的世界，回到你想回的过去哦。”

　　“这太贵重了。”

　　“哈哈哈哈哈，你竟然信了？”女童捂着肚子大笑，差点从树枝上掉下来，“传说都是假的，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我们早就回到被猎杀前，把一切扼杀在开始之前了。你们灵术师不是也有‘万千轮回’的传说吗？但是有谁做到了呢？所以啊，传说什么的……都是假的。”

　　“若是真的可以呢？或许是有什么发动的条件？”蓝衣女子摩挲着珠子。

　　“就算是这样，那也说明了我们用不了啊。本圣童可是我族最厉害的了，我都用不了，留着也不过是个摆设。还不如给你，没准你这个神女可以琢磨出点什么。你送我玉佩可救我一命，我送你琥珀可以让你弥补一件后悔的事，算扯平。”女童撑着脑袋嬉笑着。

　　“好。我不会浪费它的。”蓝衣女子收下了琥珀。

　　画面变幻，这一回是在一个夜晚，漆黑一片，唯有天际星月点点微光。

　　那个蓝衣女子的声音温柔地，对身旁的少女说着话，“蓉儿以后能接手夜莺就好了。你哥哥肯定是要走仕途的，洛阳那栋宅子就留给他吧。蓉儿做夜莺首领的话，洞庭君山的地宫就都是你的了，还可以一直一直留在江湖中，娘亲不会再把你抓回家了。等清寒长大了，把这串手链交给她，清寒做事比较偏激，我怕她以后会后悔，这颗琥珀有回到过去的力量，就送给她吧。”

　　画面戛然而止，女孩儿从这些往事中苏醒过来。那个圣童是谁，她不知道。但那个蓝衣女子，她虽然不认识，却明白那是幽昙，她的外婆的母亲。那个“蓉儿”就是她的外婆，江湖代号“玲珑”，真名萧灵蓉。

　　“霁儿。”许是察觉到她出了神，师父轻声提示一声。

　　“这串手钏应该是外婆要给萧清寒的，不知道外婆去世前有没有来得及告诉萧清寒。”女孩儿将手钏放回了盒子里，“不过，这种东西根本没什么用。”

　　后悔什么的，不过是逃避罢了。她固然可以让一切回到没有发生前，回到师叔、爹娘、甚至外婆还活着的时候，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她还知道如今的一切，即使重来一次能够圆满，她也无法忘记曾经因为她而害死了他们的事实。

　　所以，她不能逃避，她只能握紧手中的剑，在这条鲜血铺就的路上继续走下去，永不停步，直到燃尽自己的灵魂。

　　“霁儿，如今夜莺剩下的人已经全体臣服，你就是新的首领了，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了吗？”师父再度打断她的发呆。

　　女孩儿摇了摇头，“师父，我不想做什么首领，一直以来布局的人都是您，我只是做了我的那份任务而已。以后，我也依然只想做这样的事而已，只是‘彼岸花’这个代号是萧清寒给的，我想换一个，不如就用江湖上他们给我的绰号‘彼岸魔女’吧。”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