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97、前世篇3

　　那之后，又过了一年时间。

　　女孩儿在师父和师叔的磨砺下快速成长，她已经能够凭着意识控制灵力了。她还找齐了六颗灵石，用自己的灵力重铸了昙灵剑，一把传说中得此剑者必成江湖一代枭雄的剑。

　　昙灵教的荷塘边，银色的灵力牵引着昙灵，驭剑刺破师叔掷出的每一片树叶。叶片化作粉末般随风散去，昙灵稳稳回到了女孩儿手中。

　　“师叔，这样的速度够了吗？”毕竟还是七岁的女孩儿，忍不住带着一丝撒娇意味地求表扬。

　　“又进步了。”师叔的回答很中肯。

　　“师叔……已经一年了，萧清寒都没有来找麻烦，也许她不会来了呢，您别总是要求这么高嘛。”女孩儿拉了拉师叔的衣袖。

　　师叔无奈地一笑，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不远处的一声巨响打断。

　　“轰！”似乎是火药炸开的声音。

　　“师叔，出什么事了？”女孩儿也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是昙灵教的正门，此时正有浓烟升起。

　　“小心。”师叔察觉到了朝这里刺来的毒针，一把拉过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女孩儿，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同时凌冽的内力如利刃般挡落了鬼魅般的毒针。

　　有数人翻过了昙灵教的围墙，跃入园中。他们每一个人的衣襟上都绣着一只眼神森然的夜莺。

　　“师叔，让我试试。”女孩儿挣脱了保护，迈步冲向眼前的敌人，同时握着剑鞘的左手拇指在剑柄处轻轻一挑，昙灵瞬间飞出剑鞘，在灵力的控制下直直刺向对方。

　　一剑祭出，女孩儿的下一招却是脚下一踏，凌空跃起。右手向着院中的树木一招，无数叶片在灵力的控制下聚了过来，随着女孩儿一挥手，纷纷旋转着切割向周围的敌人。

　　这竟是把剑做了虚招，引开对手的注意力了。

　　然而，空中却忽地张开了一道法阵，无数金针如雨水般落下，刺破了所有的叶片。

　　女孩儿却也不着急，引动昙灵，剑光一旋，直接取下一人首级。

　　喷洒而出的鲜血，还未落地便化为了无数彼岸花，花儿飞扑向其他敌人。即使有人击落了花儿，但落地的彼岸花竟自己流出了鲜血，随着染血的地面越来越多，对方已经几乎无处落脚了。

　　“唰”忽地一阵风掠过，满地的花儿竟无端消散了。

　　“谁？”女孩儿惊讶地回头，看向了荷塘另一头那个青衣女子，这就是她与萧清寒的第一次见面。

　　明明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但萧清寒的容貌却还像是二八年华。此时萧清寒正注视着女孩儿，眼中似乎有着期待与狂喜，却又让人觉得或许是错觉，那里或许只有平静、淡漠、无情。

　　“铮”双剑在以气驭剑的状态下从萧清寒身后两边夹击，这是师父试图偷袭。

　　“哼。”一声冷笑，萧清寒一个动作也没有，却有一道赤金色的剑光自己跃起，利落地斩断双剑。

　　只见赤金的剑光划出一道残影，朝着女孩儿这边来了。

　　一瞬间女孩儿忘记了她会的一切，只是停在了原地。

　　“铮！”师叔的袖中刀出鞘，加以内力的辅助，用力挡住了萧清寒的那柄赤金色的短剑。

　　饶是师叔的内力深厚，但仅仅挡下这一招已经让他的后背被汗水浸湿。

　　荷塘对面，师父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再次袭向萧清寒，借此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萧清寒却只是指尖简单做了个拨弦的动作，一支灵力凝聚而成的箭就射了出来。

　　师父立刻挥剑回防，虽然避免了被刺穿，却还是受到冲击力的影响而被弹了出去，落到了荷塘中。

　　女孩儿这时跑到了池塘边伸手拉了师父一把，“师父，你没事吧。”

　　“嗯。”师父皱着眉头，他墨绿色的衣衫虽然染血不明显，但近看却能发现早已破损多处，被池水一泡，到处是晕开的血迹。

　　察觉到了萧清寒再度射出的一箭，师父抱住女孩儿就地一滚，逃出了灵箭的攻击范围，而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凹陷了一个大坑。

　　“凌光，带霁儿走！我拖住她。”师父一把将女孩儿塞了过去。

　　被塞进师叔怀抱中的女孩儿终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朝着师父伸手，“师父，不要走！”

　　“带她走！”师父却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和女孩儿说一句话。

　　师叔也终是没有说什么，抱着女孩儿就跃过围墙，掷出袖中刀砍翻一圈试图围上来拦路的杀手，冲出了重围。

　　“师叔，师叔，快去救师父！”女孩儿双手拍打着师叔的肩头，两只小脚丫也踢打着。

　　忽地，脚下踩到了草地。

　　这里已经安全了，而且此时正在一处树林茂密的隐蔽之处。

　　“躲好，别出来。我去救影郎。”师叔留下这么一句话，也是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

　　女孩儿背靠着大树坐了下来，抱住膝盖，把头埋进膝盖间，小声哭泣起来。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进步了，已经可以用灵术了。

　　可是，为什么遇到那样的情况时，她还是会吓得什么也做不了？

　　她是不是真的很没用，从出生开始就是靠着师父和师叔一次次的搭救才能活下来。

　　师父说，他是受她母亲之托，要好好照顾她。

　　可是，她真的值得师父舍命相救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女孩儿站起来，擦干泪，握着昙灵向着来时的方向跑了回去。

　　展轻功，跃上围墙，却被一道银白强光晃了眼，只见一支灵力箭飞速射向了师父，而师父显然已经有些脱力，无法躲开了。

　　还不等女孩儿反应过来她看见的是什么，一抹白衣的身影一瞬，推开了师父。

　　“凌光！”但是师父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了。

　　强烈的灵力光芒炸开，师叔的白衣血染，只一瞬间就已经气息全无。

　　对面的萧清寒根本没有在意她杀了谁，他的朋友是不是投来了愤怒的目光。她只是在看到了愣在围墙上的女孩儿时，勾起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看到这个笑的时候，师父察觉到了什么，顺着萧清寒的视线回头，看到了蹲在围墙上的女孩儿，却也来不及再做什么了。

　　萧清寒只轻轻一踏，就掠过了水面，逼近墙边，一把揪住了女孩儿的衣领。

　　“呵，彼岸花，是块不错的料子。”萧清寒轻笑着打量着不断挣扎的女孩儿，“加入夜莺，我就放了你师父。”

　　绝不！士可杀不可辱，怎么可能投靠害死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爹娘师叔的凶手！

　　“呵。”冷冷一笑，萧清寒抓着脖子提着女孩儿，转向女孩儿的师父那边，“你也可以，带领昙灵教全员臣服夜莺，我就饶她一命。当然，昙灵教所有人，今后都要替夜莺卖命。”

　　师父紧紧捏住的拳头，手心都滴落了血珠，紧咬的唇也沁出了血水。但终究叹出一口气，放下武器，跪地臣服。

　　萧清寒不屑得一笑，她当然知道这人不是真心臣服，而是想求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罢了。

　　“月，昙灵教以后归你了，这些人好用就留着，不好用就随你处置。”萧清寒随意地丢下女孩儿，同时向着荷塘那边的一个青年这么说。

　　“是。”代号为“月”的夜莺杀手领命。

　　看着萧清寒宛如饭后散步般离去的步子，女孩儿聚起灵力，让昙灵以她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刺向对方后心。

　　“锵”快到无法看清，赤金色的剑芒已经挑飞了昙灵，银白的灵剑斜插在一旁的树干中，灵光熄灭。

　　“跪下。”是师父说的。

　　“不！我绝不做苟且偷生的事！”女孩儿朝着昙灵伸手，灵力再度控住了剑。

　　“跪下！”师父仍然坚持。

　　“不！”女孩儿泄愤般连续攻击萧清寒。

　　萧清寒只是气定神闲地让短剑挡下每一击，同时缓步走到了女孩儿面前，俯身，微笑，“姐姐的小外孙女这么精神，是好事儿啊。我不讨厌有一个想杀我的人，等你杀了我的时候，就让你做夜莺的首领怎么样？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失败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现在不杀你，只是因为觉得你有趣，如果我想，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么说完，扇出一掌，击飞了还不停手的女孩儿。

　　女孩儿被打得喷出一口血，弹飞出去，撞在围墙上陷入了昏迷。

　　-

　　几日后，在山林里见到了罗前辈、小离和小银。

　　师父说着愧疚的致歉，师叔毕竟是为了她才会和萧清寒对上的。

　　罗前辈不忍去看尸首，只是对着棺木唠叨：劝不听的。

　　女孩儿看得出，小银是想拔刀砍了她的，只是被小离哥哥死死地抓住了，才没能做什么。

　　她也没有任何借口，是她害死了师叔。如果不是她这么弱，师叔本可以安稳地在幽州做无枉的教主；如果不是她这一年进步太少，那天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或许师叔就不会有事了；如果不是她劝师叔回去救师父，或许至少现在师叔还活着，而师父也可能像现在一样不会死。

　　“我会杀了萧清寒。一定。”这是女孩儿在7岁那年立下的誓言，也仿佛是对过去那个软弱自己的别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