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85、双生灵花

　　“恭喜，简晴算是出师啦，你是天才吗？”蜜的那团灵魂飘在半空中很是欣慰地笑着。

　　自从去岁六月与余霁分别，至今已经过了一年多了。

　　“多亏了蜜前辈的幻境奇妙无穷。”简晴手中攥着一沓手稿，那是关于“万千轮回”和“化朽为奇”的研究，这一年多的时间，简晴在练剑，蜜前辈在推演法阵。如今，两人都有了收获。

　　简晴跟着余霁闯入江湖的时候，刚刚16岁，而余霁17岁。相伴一年，又分别一年，至今日，七月初七，她们都比那时候大了两岁。

　　告别了蜜前辈，看着布置在清幽阁地下的阵法熄灭了光芒，简晴转身打开了密室墙上的一扇门，这是密室中的另一间密室，在这一年中从蜜前辈口中得知的。

　　那里边是当年清幽阁主宁清辞的牌位，贡台上搁着的那把剑，正是江湖中众人遍寻不得的赤霄。墙上挂着的画像，画的是一个身着绯衣，神情清冷的女子，那是江湖的女神清辞阁主，是未曾成为丞相的她。

　　简晴在牌位前磕了两个头，道了句谢。虽然素未谋面，但清辞算得上是她的师父了。

　　离开的时候简晴关好了门，确认不会有人闯入。然后告别了韩老爷，韩老爷曾说简晴可以带走赤霄，也好让昙灵和赤霄再次双剑合璧。但是，简晴拒绝了。属于清辞和幽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如今的昙灵也不是当年的昙灵，她无意去重现曾经的辉煌，因为那种似是而非只会让人觉得物是人非生出感伤。

　　离开洛阳前，简晴走过了凌光阁的门口，想起了凌光师叔。当年师叔和韩念月已经定了婚期，但是余霁和小银，一个去了灵州，一个去了幽州，没有徒儿们在身边，这场婚事终究是办的极简单的。大婚之后，他们两人也去了岳州支援凌影师父，这凌光阁就由罗掌柜管理了。

　　“简丫头。”熟悉的身影从凌光阁内迎了出来，师叔今日竟然在此！

　　“师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简晴有些意外。

　　凌光拿出了藏在身后的一把剑，那是彼岸，“听说简丫头打算动身了，影郎让我将彼岸给你带来。”

　　彼岸剑，是余霁的外婆萧灵蓉以自身灵力铸造的灵剑，后来被萧清寒夺走，再后来被余霁放在了夜莺的总舵。

　　彼岸与昙灵，这两把剑是昙族的“双生花”计划的产物，其实它们才是真正的一对，但是当年昙灵一铸成就掀起了腥风血雨，彼岸便被搁置了千年才得以问世，因此，世人只知昙灵，却很少知道彼岸。

　　“多谢师叔。”简晴接过了彼岸，终于这对昙族的双生花，将要联袂出战了。

　　“这一年的事，简丫头可了解？”凌光问得随意，他知道简晴一定是听说了的。

　　“许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吧？”简晴确实知道。本来，三大组织联手清理了潜入中原的火神教弟子，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但是没等他们缓一口气，西北边境、北方草原、岭南之地的诸多门派突然都替火神教摇旗呐喊，而自称名门正派的那些江湖“正道之光”却纷纷装鹌鹑，唯有蜀山站出来，但也势单力薄仅能保蜀地一方而已。

　　这近一年间，三大组织加上蜀山，都忙于解决国内的混乱。奇怪的是，火神教没有趁机突破灵州，而是偃旗息鼓。如今，内乱基本平息，但各家的人手都损耗极大，如果火神教此时奇袭，即使余霁、星灵、小狐狸都在灵州，恐怕也是守不住的。

　　别过师叔，简晴独自上路，一路向灵州而去。沿途，顺路收拾了几个为非作歹的小门派，没想到竟然在庆州附近顺手救下了卿云。

　　卿云和绪风两人本来也是和同伴在那一带执行任务，不慎落入圈套，差点把小命交代了，却突然看到一个绯衣女侠从天而降，赤金色的短剑挥过，敌人没还手几下就都倒了。

　　卿云本来已经够丢脸了，但认出了简晴的时候，他更是恨不得刚才死了算了。明明一年前这个姑娘还不怎么会用剑，一年时间她经历了什么？方才那个瞬间，他竟从她的身手中看到了彼岸魔女的影子，若是彼岸魔女不用灵力，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准。

　　于是，那夜后，一则传言悄然流出。江湖中新诞生了一位女侠，名号未知，但绯衣华裳，手持一把赤金色的短剑，剑法是罕见的攻防一体的招式，防御滴水不漏，进攻却又分毫不怯。末了，有人总结，就像是传说中的清辞。

　　去往灵州的路上，简晴一路跟着商队。今日算算路程已经快到灵州了，沙漠很平静，没有风尘。幸好是风沙沉寂之时，简晴注意到了不远处沙漠里似乎有个小黑点。小心地走过去，这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晕倒在沙漠里的人。

　　“喂。”简晴还是谨慎的，没有立刻凑近，“你是什么人？”从着装来看，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的黑布，多半是江湖杀手。

　　等了等，见对方没有反应，简晴右手按在剑柄上，小心地上前。今日的沙漠没有急风，却也因此日头比较晒，不知对方是真的晕了，还是算准了她的经过而在此埋伏。

　　已经走到了身边，对方仍然没有动静，除了明显呼吸困难的喘息声。简晴蹲下身，用剑尖挑开了对方的斗篷帽檐，认出对方的瞬间，动作一顿。

　　“小银？你怎么在这里？喂，还醒着吗？”简晴收回了剑，扶起了倒在沙漠中的小银，但是小银对她的动作却毫无反应，而且每一口气都喘得很费劲的样子。

　　简晴伸手探了探小银的心跳，竟是凌乱不堪的，“怎么会这样？你可得坚持住啊，等到了灵州才有大夫。”简单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伤，简晴背起了小银回到商队中。那时候，简晴突然有些惊讶，明明小银已经是18岁的少年郎，背起来的感觉竟然比韩念柳那个十一二岁的儿子还轻。

　　好在商队中有个懂点医术的，给小银喂了水又喂了药后，症状缓解了不少，但却仍旧没有恢复意识。

　　于是，抵达灵州后，简晴直奔医馆。她也不是对小银有多上心，但她知道如果她不管的话，余霁和凌光回头都会和她急。

　　“你们什么关系啊？”医馆的大夫开了方子让学徒去抓药后，打量着简晴和小银。

　　“他是我师叔的弟子。”简晴的回答并没有解除对方的误会，简晴也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大夫误会他们是一对了……但也懒得解释，毕竟越描越黑，便只管问，“他怎么样了？”

　　这大夫犹豫了一下，只答了一句：“我开了方子，你好好照顾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简晴刚要追问，却突然听见医馆门口有人喊她。

　　“简晴！”这是她朝思暮想了两辈子的声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余霁！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简晴迎上了那抹蓝衣的身影。

　　余霁拉过简晴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了简晴没受伤，这才笑着一把抱住她，“太好了，吓死我了。你这一路搞那么大动静，我们早就知道你跟的商队今天该到灵州了。我在周老夫人那儿等你，却听说你来了这儿，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简晴听出了余霁的声音有些哽咽，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加之她们太久没见了，余霁把简晴抱得紧紧的，像是恨不能融为一体。

　　“余霁，我没事。但……”简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以及她也看到了那个大夫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们。好处是，有些误会不用解释了。坏处是，她更加不知道怎么说了，本来还能指望大夫代为告知，现在看来这大夫一时半会儿回不了神了。

　　“怎么了？”余霁察觉到了简晴的欲言又止。

　　简晴只好尴尬地干咳一声，“我在路上捡到了小银，他的情况不太好。”说着，带余霁到了医馆后边的房间里。

　　余霁一看到小银的状态，就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给他喂下去，用内力化开了药力，看着他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这才抬头问：“你们在哪遇到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就今天。他一个。当时他昏倒在沙漠里，商队里的人给他喂了药，但他一直没醒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简晴如实回答。其实有些好奇为什么余霁知道小银需要什么药，但转念一想，这药肯定是凌光师叔给的，这一年中他们肯定见过面，余霁带着自家师弟的药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个离未生，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碰上。照顾个人都做不好。”余霁有些生气的样子，“简晴，咱们先带他回老夫人那里。哦，对了，在外人面前，记得管他叫小瞿。不要暴露了身份。”

　　“嗯。”简晴自然是懂的，这一年中她也听说了小瞿的活跃表现，不过有些惊讶的是，传闻中的小瞿所用功法都是很常见很普遍的，而且从没听说小瞿是左撇子的说法。看来，小银为了隐瞒身份不仅换了招式，还换了惯用的手。这么认真的在隐藏，简晴自然不能捅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