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红莲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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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小银带回了周老夫人的宅子，让他在床上睡好后，余霁去拽了毒医过来。这个喜欢天南地北四处游荡的毒医，这段时间恰好在灵州。
“两位女侠，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毒医给小银把脉后也皱了皱眉，“你们是希望我开点让你们心里过得去的药，还是开点让他舒服的药？如果非要他醒过来，我可以。但治好他，需要的那些稀罕玩意儿，可能一年时间都凑不齐。但他可能最多还有两个月时间，所以真的为他好，就让他解脱吧。”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不行。”余霁的语气有点冷，像是压抑了怒意，带了威胁的意味。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灵力的。咱们说极端一点，你，只要还有一口气，不管什么伤病，好好养着都能养回来。但别人没那灵力啊，无法自愈的就得靠药材，再厉害的大夫，没有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毒医说得很无奈。
“让他活着。至少，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余霁对毒医提出了要求。
“这个没问题。”毒医很有自信地出门去配药了。
“只有两个月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简晴之前就知道小银的状态不好，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昏睡着的小银又有些睡得不安稳了，之前余霁喂给他的药并没能让他好转多久，才一个时辰，他就又喘得那么急了。
余霁在床沿上坐下，就着盆中的水打湿了帕子，拭去小银额头上的冷汗，“当年那一箭，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内脏的损伤无法完全修复。那一箭正中胸口，所以心肺的损伤最重。这一年怕是频繁透支自己，让内伤恶化了。”
“师叔还不知道吧？”简晴想起了离开洛阳前与凌光师叔见过面，那时候师叔不像是听说了什么的样子，“但师叔应该知道他的伤，当初怎么放心让他离开身边的？”
“当初那种情况下，师叔能坚持不放人吗？”余霁知道简晴问的是去年小银生辰那日，他故意挑了那个时候提出，该是算准了凌光不会让他生辰当天的气氛太尴尬，“如今，师叔定是不知道实情的。就像，我要是有什么，也不会告诉师父。江湖儿女都是宁可死在外面，都不想在家待着的。”
简晴突然有点生气，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责备他们怎么能这么不爱护自己，但是这对于刀口上讨生活的他们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事。
房中沉默了，直到毒医端了药进来，“你们还在这啊？我来喂药，你们去吃饭吧，都到晚饭点了。”
“这么快？”余霁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然后拉过简晴，“我们快去，老夫人设宴给你接风洗尘呢！”
晚宴上简晴装作无意中打听起了无枉的动向，得知离未生、无心、无月几个这段时间都带人在蜀地调查一些事情。听起来不像是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样子，那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小银会独自跑到灵州来了。
“大小姐，咱们今晚要不要挑战一下彼岸姑娘？”有几个蝶梦的人怂恿着星灵。
星灵“啪”地放下酒杯，扫了他们一眼，“行啊，你们去吧，丢人不算我的。”她当然知道这些人是想看她和余霁打，但她可不傻，一是这时候搞内耗没意思，二是一起出战这么多回她已经心服口服了。
“这……那咱们大小姐放你们一马，我们也就意思意思，这位新来的女侠，不如我们切磋切磋？”这伙人的逻辑是，领头的和领头的打，属下和属下打。
余霁冷冷看了他们一眼，一字一句冷若寒霜，“她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星灵的手下，而她是我的人。”就差没直说“是我的女人”了。
简晴感觉自己脸红了一下，但也想要证明自己，于是站出来道：“在下代号‘绯华’，既然诸位提出了挑战，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大家都是自己人，点到为止。”
绯华，出自昙族的预言“银白为天堂，绯华为地狱”，念作绯华，实为绯色之花，正是彼岸花。
“那是自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咱们兄弟也下不去狠手嘛。”蝶梦的人玩笑着。
余霁给了简晴一个期待的目光。
于是，在宅邸的庭院中，蝶梦的几个弟子跃跃欲试，正争论着该谁先上。
简晴拔剑出鞘，迎风而立，“不用争了，一起上吧。这样，我输了也不丢人，若是赢了，你们输给彼岸的姐妹也不算丢人。”
那些个蝶梦的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珠转了转，不约而同地点头，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一瞬间齐齐亮出。
夜色笼罩的庭院中，只见赤金色的剑光划过，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就传来了一阵“乒铃乓啷”，那一件件兵器都在彼岸剑的攻势下脱了手，战斗才开始便已经结束。
星灵仰头喝下一杯酒，“不愧是彼岸魔女看中的人，一年前还只会些暗杀的手段，今日却是该刮目相看了。”
余霁却也是一笑，“星灵说笑了，这算是我们欺负你们。当真要比，还得蝶梦的长老出战才算公平。这些小弟子该是和夜莺的普通成员比试，那才是对等的。”
“我知道。我刚才也说了，他们要丢人现眼，不算我的。”星灵笑着回应，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一般。
待宴席结束，余霁和简晴两人回到了小银的房间。才进门就看到那少年正试图自己坐起来，但仅仅勉强撑起了一点，已经控制不住地急喘着，左手按在胸口，微闭着双眼，皱着眉头。
“别乱动。”余霁上前，伸手想要扶一把。
小银却还是警觉的，即使身体的不适让他感觉无力，但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还是往来人的方向投出了警惕的目光。看清了来的是余霁的一刻，小银似乎是瞬间脱力，倒在余霁伸出的手上，半昏半醒地大口喘着。
“病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余霁扶着他靠着床头坐稳，“这里是我暂时住的地方，很安全，放心吧。你晕倒在沙漠里，正好被简晴发现，发生什么事了？离未生呢？”
小银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的，抬手揪住了余霁的袖子，但是忍不住胸口的窒息感，只能费劲地喘着，却发不出声音。一手按着胸口，喘得前倾了身体才稍微能缓解几分憋闷。
余霁一直扶着他，但也没有多的动作，只耐心等他缓过来。
“哥哥……下落……”小银靠在余霁怀里轻轻开口了，但句子说的断断续续地。
“你知道了影的下落？”余霁有些意外，但语气尽量保持了平静。
果然小银小幅点了点头。
简晴突然明白了小银为什么会只身来此，“影大哥在灵州附近？所以你过来找他？”
小银再次点了点头，急促的气息让他实在很难用语言回答什么。
“可是，为什么要一个人来？离未生他们不肯陪你一起来吗？”简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离未生看起来也挺在乎小银的，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冒险？
小银努力调整了一下气息，才能做了简单的回答，“他说……陷阱……但，我要去。”短短几个字说得很勉强，揪着余霁袖子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弄皱了余霁的袖子。
“所以，情报的真实性还不一定。离未生觉得这是敌人的陷阱，于是按兵不动。但你不管情报是真是假，都打算要过去。然后你们闹掰了，你偷偷溜出来，跑到了这里？”余霁大致理解了小银的意思。
“红莲堂……”小银努力地说出了地点，立刻喘成一片，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余霁身上。
简晴听说过，红莲堂是被萧灵蓉剿灭的一个门派，它的遗址在灵州城外的戈壁上。小银的意思，难道是影大哥被人关在红莲堂的遗址内？
余霁却又问了一句：“既然不论如何都要去，你完全可以逼着离未生带你去，为什么要一个人溜出来？”
小银似乎有笑了一下，缓了片刻才开口：“为了……让哥哥……只属于，我一个吧。”
简晴突然有点害怕，似乎只要是和影大哥相关的事情，小银就会有点疯疯的。
余霁却是习以为常一般“哦”了一声，然后丝毫不给面子地揭穿：“虽然这话挺像你的，但你主动说出来就说明是敷衍我了。说实话。”
这回却没有回答，小银只是痛苦地按着胸口，倒在余霁怀里，似乎是昏过去了。
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答，余霁轻叹一口气，扶着他倚回床头，轻轻盖上被子。
简晴也凑了过来，小声问：“睡着了？”
余霁不置可否，只道：“说了那么多，许是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简晴也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今晚也好好睡一觉吧，别的事，明天再考虑也来得及。”
说着，余霁吹灭了这间房间里的烛光，同简晴一起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红莲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