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77、林间偶遇

　　虽然简晴并没有很明白余霁的意思，但是毕竟很多的往事是无法通过语言再现的，她能理解关于离未生和小银，一定有很多她不了解的过往。

　　“咱们到了无枉怎么说？就直接去下战书，还是找个什么借口？”简晴轻轻甩着马儿的缰绳玩儿，此时走在南疆的山间小路上，人走得都有些怕，她们是不敢骑马的。

　　余霁走在前边，很是随意地道了句玩笑，“我倒是希望他能像星灵一样自己冒出来，省得跑大老远了。”

　　“这么说起来，离未生年前不是在北方草原上大开杀戒嘛，也不知道那边的任务做完了没有。咱们去幽州会不会扑了个空啊？”简晴有些担心起来。

　　余霁却是很放心，“过年前他就该回中原了，毕竟每年春节，宫里都会有人去犒劳无枉，教主要是不出面迎接是不行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但愿这段时间他没有接新的任务吧。”简晴看了看远处的山，这漫山遍野的绿色，此等美景恐怕只有南疆才能看到了。

　　两人就这样在山中小心地走了数日，三月初一的傍晚时分，她们踏入了泸州的城门。

　　“这里好热闹啊。”简晴看着街边的酒家，明明还没到饭点呢，却也有很多客人，到了时候该是何等盛况？

　　“泸州是著名的酒城，自然热闹了。”余霁抬头望向太阳的方向，“咱们今日在这儿歇一歇吧，北上的路还有很多山呢，急不来的。”

　　“好。”简晴自然是同意的，倒不如说，她还怕余霁太着急累着了。

　　二人才找了间饭馆坐下，却听见了邻桌讨论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乎是昨夜这泸州城中有个富商家被灭门了，这富商家是大善人，平日里看到流浪街头的人会接回去给份差事，冬日里会在街头施粥，很多走投无路的人都投奔了他们。总之，泸州的百姓们谁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人会杀了他们满门。

　　“会不会是火神教？”简晴轻声问余霁。

　　余霁也正在不动声色地偷听百姓的议论，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一直搅动着面前的一碗汤面。此时听到简晴的问题，略作思考，“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论是谁，都应该有动机。这家人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谁？”

　　“可是，听起来他们都是大善人，能得罪谁呢？对了，会不会是他们以前做过什么，后来改头换面成了富商？这回被以前的仇家找到了？”简晴突然感觉找到了答案。

　　“简晴想知道真相吗？”余霁突然神秘一笑。

　　“要怎么做？”简晴眨了眨眼睛。

　　余霁戳了戳面碗，“先吃，吃完我们去现场转转。”虽然现场已经被官府封了，但是她们自然是有办法偷偷翻墙进去的。

　　踏入满地鲜血的宅邸时，简晴才重新想起了她们也是杀手，已经有很久不曾看到血流成河的景象了，以至于再次置身这铺天盖地的血腥气中，忍不住地犯恶心，好不容易吃饱一顿又吐了个干净。

　　“简晴，你还好吧？”余霁有些歉意地拍着简晴的后背，“早知道应该不吃东西先过来的。”

　　“别。”简晴拍了拍胸口，忍住了不断上涌的呕意，“先看了就吃不下东西了。”

　　余霁递来一颗药丸，“含着这个会好些。”

　　“得救了。”简晴含住药丸的一颗，沁人心脾的清爽感由内而外地滋润了整个人。

　　余霁在宅邸中走了几步，“看这一地狼藉的，下手的人真是毫不掩饰啊。要么是想嫁祸给什么人，要么是故意要警示什么，或者是上面有人不怕官府查。”

　　“但没听说嫁祸了谁，可是警示也说不通是警示什么呀？”简晴做了个排除法。

　　“有道是无商不奸，身为富商却时常捡人回去，还施粥救济城中百姓……这是不是有些不合理？”余霁一手撑着脑袋思考着。

　　简晴却觉得无可厚非，“商人也可以为百姓着想嘛。”

　　“是了。”余霁突然恍然大悟，“救济百姓本该是官府的职责，若是官员不作为倒也罢了，但泸州百姓虽然称赞此地富商，却也没有说官府的不是。”

　　“所以？是他们抢了官员的活儿，有官员要争功劳所以让人把他们灭门了？”简晴觉得不可思议。

　　“不，不至于。”余霁摇头，“如果只是这样，与之协商即可，大不必杀人全家。人……对了，人！那些被富商带回来的人，如果很多年间时常带回几人，这间宅邸真的需要那么多佣人吗？”

　　简晴这时也意识到了问题，这间宅邸确实不小，但有几十个下人可能还看不出什么，若是住了上百人甚至更多……一定会拥挤不堪。

　　“听说，收尸的时候确实发现了上百人的尸体。这间宅邸一定有密室。”余霁环视着宅邸。

　　“可是，为什么不把多余的人送到别处去谋生呢？”简晴彻底糊涂了。

　　余霁指尖划过墙壁上、柱子上的血迹，沉沉道出：“私兵、死士。那些被带回来的穷人，都被训练成死士了。只有在激烈的打斗中，血迹才会喷洒成这样。”

　　“所以……富商只是假身份，这家人意图谋反？”简晴被这个答案惊得瞪大了眼睛，“可是，这样的话皇上直接下令诛九族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得静悄悄的……不对，不可能是朝廷，一定是他的同伙为了掩盖真相而灭口。”

　　余霁还在绕着宅邸审视着，突然抬手摸了摸走廊柱子上的一个小磕碰，视线划过另一侧的墙面，找到了另一个小磕碰。余霁忽地笑了，“简晴，咱们进山。”

　　“啊？”简晴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今夜在泸州城里过嘛，这是突然改变主意了？

　　“呵，咱们给人添堵去。”余霁嘴角勾起一抹明显在盘算恶作剧的笑容。

　　泸州城的周边都是山林，简晴默默地跟在余霁身后，她不知道余霁是要去找谁，也不知道余霁要做什么。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在余霁的判断里，她们要去找的人，对她们没有威胁。

　　“啊，有了。”远远地看到了林间的火光，余霁一笑，环抱起简晴就用轻功快速接近火光的方向。

　　眼前的火光使得周边的山林显得越发阴暗，简晴突然听见耳边有什么动静时，昙灵已经围着她们环了一周，两声铁器相击的轻响，击退了试图攻击她们的两人。

　　那两人的身影在林间站定，简晴觉出了有些眼熟。

　　“无心、无月，好久不见。”余霁倒是若无其事地微笑着打招呼，仿佛方才受到偷袭的不是她们一般。

　　“怎么是你们。”无月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就像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上余霁和简晴了一般。

　　“来找离未生，他人还在泸州吗？”余霁将昙灵收回剑鞘，很自然地上前了几步。

　　“不在。”无月一脸不配合地回答。

　　“那就是在了。”余霁无情地接话，说着就往火堆那边走去。

　　忽地，眼前人影一闪，无心的匕首挡在了余霁面前，“这位魔女小姐，是否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

　　“这是？想打架？”余霁却是摆出了彼岸魔女的浅笑，“你以为凭你现在的体力，能赢过我？”

　　林间突然静了下来，片刻后，无心匕刃一转，匕首收回腰间，“切，当初有杀了你们就好了。”

　　“噢呀，这是闹别扭了？离未生，你手下可真是小可爱。”余霁笑着，视线越过了无心，看向了听到动静走来的离未生。

　　“你管这叫可爱……”离未生有种想问“你跟谁学的”的冲动。

　　“哈哈哈，跟师叔学的。”余霁从表情中看出了离未生没问出来的问题。

　　“所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离未生示意无心无月两人退下，但没有带着余霁她们往火堆边去。

　　“本来就是打算去幽州找你的，路过泸州看到了那家灭门现场，发现了一些熟悉的招式，就来看看。”余霁也没有再往火堆那边走，随意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所以，那家到底干了什么，方便讲讲吗？”

　　离未生有所顾忌地扫视了余霁和简晴，没有开口。

　　余霁主动让步，“没事，朝廷派的活儿，不方便透露，我就不打听了。不过，不止城里那一点吧？刚才无心无月身上血腥味很重，你们是刚刚解决完余党吗？”

　　“怎么，为自己少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感到遗憾？”离未生开了个玩笑。

　　“啊……多谢提醒，我似乎错过了一次抢人头的机会。”余霁接了这个玩笑。

　　“明日就会公开了。之前不公布他们谋逆，是怕打草惊蛇。现在蛇也解决了，明日官府就会公布真相。”离未生还是回答了余霁的问题，“于是，你们来找我的本意是什么？”

　　“两件事。”余霁有一瞬间偷偷瞄了一旁的简晴一眼，然后视线回到离未生身上，“一个问题，‘小瞿’是谁？第二件事，想必你已经听说我和星灵打了一架，我赢了，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离未生从方才余霁那一瞥中竟然读懂了暗示，没有将小瞿的身份透露给简晴，“第一问，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那么，第二件事，你打算现在直接动手吗？”

　　“离未生！”余霁突然没来由地生气，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怒意，“我是让你去找人，没让你把人带出去！”

　　“我……抱歉……”离未生竟然偏过目光低头认错。

　　余霁深呼吸，长叹一口气，“算了，没事就好。关于刚才说的第二件事，五月廿九，洛阳城外北邙山下。如何？”

　　“好。”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