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阡陌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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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余霁抱入怀中的那一刻，简晴顺着惯性伏在了余霁胸前，脑海中断片了似得瞬间放空。我是谁，我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五月的夜风，微凉。简晴条件反射地缩了缩，有那么一瞬就如同伏在主人怀中的猫儿一般。
余霁的身上香香的，不是前夜闯入简晴闺房时的那种花街胭脂香，而是一种闻起来很淡、很暖，深吸一口却回味极凉的花香。这花香不似熏在服饰上的，也不似涂抹在肌肤上的，倒像是自体内飘洒而出。
翩然落地，蓝衣下摆轻轻漾起一个弧度后垂下。余霁放下了简晴。
脚尖触及地面，简晴回过神来。已然身处一方黑灯瞎火的庭院，身下有一口井。
身下？简晴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定睛一看却还是如此。此刻她和余霁正站在这漆黑一片的院子的井口上。身下井中波光粼粼，倒映出的还是那个满月。
所以……简晴不解地转头看向余霁，难道是要在这儿等人吗？那能不能站到地面上去？总不能是前世没跳井今生补上吧……
“跳下去。”余霁察觉到简晴的不解，却给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回答。
简晴默默看了眼井水，难道这下面别有洞天？但是……再怎么说也太吓人了吧，毕竟她简晴……好像还不会游水！
“嘻。”
简晴还在犯怵，背后却传来一声轻笑，几乎同时一只手推了一把，简晴就踉跄两步直直掉下了井口。“啊！”
没有意料中的溺水感。甚至没有落水。
简晴在感觉到被一股风力接住的时候颤颤地睁眼，此刻正以仰卧平躺的姿势悬浮在井底，向上只能看到井口的一圈星空，以及随后跃下来的余霁。
“哒哒”余霁落地时鞋底踩在石板上轻轻的两声回荡在空荡荡的井底。
简晴也逐渐回神，反应过来是余霁用内力托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摔在井底的石板上。在石板上用力踩了踩，这井底竟然没有水，倒是有一个黑乎乎的洞，不知道通向哪里。
“上面看到的水是怎么回事？”简晴回头问余霁。
“幻术。”余霁解答，“南疆四术之一，依靠致幻性的植物使人产生幻觉的术法。这里是我们在京城的隐藏地。”说着，左手牵过简晴右手，向着黑暗无光的洞口走去。
南疆？简晴想起来那个幽冥毒鬼死前也提过“南疆”。
简晴微微侧目看向余霁，通道里太过黑暗，除了紧握的双手宣告着她们近在咫尺，根本无法看见彼此。
但是凭着记忆，简晴在心中勾勒出了余霁的样貌，是那种江南女子的韵味，前世多一份冷淡，今生则换了亲切。但不论怎么看，都是江南女子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来自南疆。但是，那个时候余霁对幽冥毒鬼究竟说了什么呢？
“闭眼。”余霁突然轻声提醒。
简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被火光一晃，躲闪般迅速闭眼，又好奇地睁眼。已经走出洞口了，其实并不长的通道，此刻回头甚至还能看见黑暗的另一头清澈的月光。看来这一头的亮堂堂又是被幻术遮蔽了的。
此刻的她们还处在一条通道中，唯一的不同是从现在开始通道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燃烧的火把。简晴抬头，这通道约莫有一层楼这么高，却大约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如果再来第三个人并排走可能就要贴着墙了。
又走了没多远，从通道前方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简晴有些害怕地向余霁身边靠近了些，余霁却轻轻拍了拍简晴以示安慰。
从火光的阴影中走出的青衫男子，是简晴认识的人。不，应该说是前世的简晴认识的人。
他是余霁的师兄，代号“阡陌”。
前世的时候，简晴其实一直挺怕阡陌的。阡陌虽然是那种和蔼可亲好脾气的师兄，但是在面对简晴的时候，眼底总是含着一丝嗜血的欲望，仿佛是伺机而动的猎人，等着什么时候将简晴扑杀，却又强忍着心中的欲念。
“师兄这么早就回来啦？”余霁随口问候。
阡陌含着几分哥哥宠妹妹般的语气道：“也不看看我是谁，你那些任务，交给我都是小意思。”说着，视线转过一个角度，看向了简晴，“她是谁。”不是问句。
余霁不知是否有意地向着简晴身前走了几步，挡住了阡陌看向简晴的视线，“简晴，将军府的。”
“我知道她是简晴。”阡陌的声音仍旧温和，却无端令简晴听出了几分冷漠，“我是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仍旧不是问句。
余霁却一脸嬉皮笑脸地上前，语气带了些许撒娇：“师兄，你知道简晴救过我的，这回她有麻烦，我也救她一回嘛。”
“这里是夜莺的基地。”阡陌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外人不得入内。这是规矩。”说着，一枚银色的飞镖自阡陌手中掷出，直击简晴眉心。
简晴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待在原地，却是眼前蓝影一闪，后脑勺被人一手护住，腰间被另一手拦住，脚下还来不及移开步子，上身已经被推开撞向了通道的墙面，后脑勺砸在对方的手上倒是没有很痛。
“没事吧？”余霁的眼中有着不安。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顾不得自己会不会被刺中，只几乎是本能地抱过简晴向墙边躲避。二人堪堪躲过了那一枚飞镖，但余霁脑后的一束发丝还是被切断。
“嗯。”简晴还有些愣神，却能够给出了回应。
余霁似是放心了，转回身去质问：“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阡陌鲜有的对余霁这么严厉，“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今晚不愿去做任务，我可以替你。但你万不该将外人带来这里。”
“简晴不会说出去的！”余霁与师兄对质时一直不自觉地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简晴。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阡陌越过余霁看向简晴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嗜血。
“你敢！”余霁咬牙厉声喊出的两个字，周身隐隐翻滚起无形的气浪。
“你可还记得你是一个杀手？”阡陌表现得很是沉得住气，虽然严厉，却也不急不慢，“你素来在意她，她太弱了，早晚会成为你的拖累。她是你的软肋，别人会拿她威胁你、伤害你，甚至，杀了你。”
“那又如何！”余霁牵过简晴的手向着阡陌上前两步，抬头直直地看向阡陌的双目，“我的眼里，从来没有夜莺，没有她萧清寒！只有师父，只有昙灵教！”
说罢，余霁牵着简晴从阡陌身侧走过，留下一句：“昙灵的教规是‘守护’，我护着她，也只是遵循教规而已。”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响自身后传来，余霁迅速转身自袖中掷出两枚飞镖。
“铮、铮”铁器重击，长刀嗡鸣。
本来刺向简晴的刀，被余霁的两枚飞镖硬生生打偏了轨迹，落了空。
余霁看向阡陌手中出鞘的刀，那一道冷彻的目光令简晴想起了前世的彼岸魔女。
“一定要如此吗？”余霁冷冷地质问，说话间指刀已经伸出，可以随时出击。
“你们若能击败我，我便不再阻拦。”不知是本就如此计划，还是做出了让步，阡陌说出了条件。
“那便战。”余霁低声却坚定地咬字，脚下用力蹬出的同时伸手抓向阡陌的刀背。
似乎是看透了余霁夺刀的目的，阡陌挥刀一按一挑间刀背劈向了余霁颈间。
余霁急急后退几步，避开了长刀的攻击范围。
阡陌却已经趁机越过余霁，一刀刺向了站在通道中的简晴。
蓝衣旋开，余霁迅速转身，右手指刀收回的同时一把抓住了阡陌的外衣，用力一扯。
虽不至于被余霁这么一下拉回去，但确实止住了阡陌攻击的去势。阡陌再挣脱余霁的“胡搅蛮缠”的时候，余霁已经一个舞步转回了简晴身前。
差点命丧黄泉的简晴，此时却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有些想念前世余霁的那把剑。此刻的局面，阡陌手握长刀，余霁却只能依靠最长不过两寸的指刀，兵器的差距悬殊，战局不论如何都是对阡陌有利。这么想着，简晴又不自觉地摩挲起了左手的袖子。
方才第一回合不分胜负的短暂静止又被打破，这次是阡陌重整旗鼓主动出击。
余霁毫不躲避砍来的刀刃，一闪身到了侧面，右手向着刀面抓出，指刀扣住刀尖。几乎同时，左手指刀迅速割开阡陌握刀的手腕，牵出一道血箭。
阡陌却忍下了这一刀的痛楚，只轻声倒抽了一口气，却并未令刀脱了手，反倒是迅速手腕一翻，刀背向一旁的余霁扫去。
余霁向通道的墙壁后撤，却不仅仅是后退，而是似乎要一脚蹬在墙面上借力反扑。
阡陌来不及分析余霁的下一招轨迹，眼角察觉到了闪现的三束银光，视线向简晴那边偏去，只见3支袖箭直刺阡陌的胸前。
简晴一直不自觉地摩挲左手的袖子，是因为里边藏了袖箭！
阡陌脚下一踏，向后躲开了袖箭。但3支袖箭掠过眼前之后，眼帘的上方却反射了一道光芒，来不及看清画面，余霁的右手指刀已经贴住了阡陌的喉咙，而她的左手已经狠狠在之前划开的伤口上一掐，强迫阡陌松开了长刀。
那一瞬间的配合，明明没有实现交流过，明明余霁应该不知道简晴的袖箭，但是方才的配合却是告诉了简晴和阡陌，余霁她知道简晴藏了袖箭，和阡陌对打中的两次闪避都是给简晴创造的机会，两次的站位都是只要简晴动手，她便能一招制敌的走法。
“你输了，师兄。”余霁的声音很冷淡，令简晴疑心眼前的究竟是前世的彼岸魔女，还是今生的花街玫瑰。
“现在的你还不够强大，心中有要守护的人才能全力以赴。可等你足够强大的那天，守护之心就只会令你犹疑。”阡陌没有再动手的意思，语气恢复了温和，似是教导之意，“留下了她，希望你不要后悔。”
“不会的。”余霁放开了对阡陌的禁锢，转身牵过简晴离开，“昙灵的教规是‘守护’，这是我唯一将一生贯彻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阡陌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