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昙灵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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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镯子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又熄灭了。
“戴了二十多年了我都不知道它还会发光。”韩念月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说它的光熄灭了似乎不准确，虽然没有方才那么亮，但是现在他们能稍微看见彼此的位置，还是多亏了镯子那一点点微微的荧光。
“昙族的灵力本意为守护。”余霁也伸手触碰到了那枚镯子，“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气味不那么难闻了？”
“这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吧。”韩念月用力吸了吸气，确实感觉闻不到臭味了，“不过好像之前还没这么习惯的。”
“难道是镯子？”简晴明白余霁提这件事的原因，但是却不明白镯子如何能令她们闻不到臭味。
余霁的掌中也凝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下一刻，光点随着手腕一翻的动作迅速变大，变作一个球形的罩子将三人覆盖其中。
“昙族的防御结界是所有灵术师中最强的。”余霁指尖轻触光罩的内壁，“我是混血的，我的灵力在防御上已经没有多大优势，但是镯子里的灵力是最纯正的昙族灵力，能够将气味也隔绝在外并不奇怪。”
韩念月抬起手，仔细地端详着腕上的镯子：“原来这么神奇？爹爹都没告诉过我，以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刚才是怎么发动的？”
“可能……与我有关。”余霁微微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黑暗，“同为昙族后人，应当是情急之下我的灵力触动了镯子里灵力的修复能力。这个镯子，本来就是先祖留给后人，用来保护他们的。”
“原来是这样。”韩念月轻轻弹了弹镯子，银镯发出好听的清脆响声，“这是奶奶给爹爹的，后来爹爹给了我。可是，我听说昙族很多年前就被血玉教和焕月宫的人灭族了，只有奶奶一个人活了下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的爹娘在我出生时就死了，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余霁说谎了，但却也是事实。
“对哦，问了个蠢问题，昙族被灭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韩念月傻笑着掩饰尴尬，明明是三人中最年长的，却表现得像是最小的孩子一般，此时站起身，象征性地拍了拍裙面，其实早已脏得拍不掉了，“我们想个办法逃出去吧，不知道其他被抓的人在哪，得去救她们呢！”
“嗯。”余霁也跟着起身，借着灵力的微光观察着周围。
简晴紧跟着余霁，她心中有着不解，但是却明白余霁不想让韩念月知道，便也没有再问。
明明余霁对自己的身世很清楚，为什么却不告诉韩念月？
韩念月的奶奶又是谁？昙族活下来的唯一一个，昙族遗孤明明该是清幽阁二阁主幽昙。可若是如此，她的爹娘又是谁？
韩念月和余霁究竟是什么关系？又或者，是否有一人的身世是谎言？
“余霁，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吧？”诸多疑问，最终简晴问出的却是最初的关切。
“嗯。”余霁冲着简晴露了个宽慰的笑，“之前吓到你了？抱歉。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气味。”
又是这样呢……简晴抬头看向余霁的眼睛，微弱的灵光下一切都看不真切，一时情不自禁地开口：“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神差鬼使地说出了心里的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简晴立刻低头、偏过头去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简晴躲闪地太快，以至于她没能捕捉到那一刻余霁的神情，先是惊讶的，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起”这样的话。然后所有的惊讶变为了温柔的微笑，注视着简晴就像是注视着一件珍宝。
“啊！！！”韩念月的尖叫声再一次打破了余霁和简晴之间的气氛。
“发生什么了！”简晴似乎很感谢韩念月让她从尴尬里解脱，立刻转身向着尖叫传来的方向前进了两步。
黑暗的那头，韩念月腕上的镯子持续发出微弱的灵光，但是余霁和简晴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余霁抬手，让一团灵光往韩念月那边飘过去。
似乎是一直走到了祠堂的一面墙边，韩念月指着墙脚的什么，声音已经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字眼了。
余霁的灵力团顺着韩念月的手指方向降下去，照亮了一具狰狞的尸骸，已经有些腐烂，从衣着可以看出是一名年轻女子。
“是之前被抓的人。”简晴想起了那个婆子的话，婆子说她们都要死，会被扔进某个地方。原来是这里。可是，为什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韩念月突然跌坐在地方，泪水一滴滴落下，“不要，不要，谁来救救我们，我不想死……我不该跑出来，爹爹，哥哥，哥哥……”
黑暗中，听见余霁轻轻叹息，下一刻，那团灵力围着祠堂飘了一圈。
眼前的景象令简晴都吓白了脸，遍地尸骸，这个词用在这里毫不夸张。只剩白骨的、还有血肉的、坐着的、躺着的、完整的、散架的……天！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淬血。”余霁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到压抑，似乎克制着几乎忍无可忍的愤怒，“世间每一把灵剑，在铸成之前的最后一步便是淬血，以活人血祭，将人的灵力吸入剑中。”
“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简晴忍不住质问，一时竟忘了应该负责人的人并不在堂中。
余霁熄灭了掌中的灵力团，在黑暗中解释：“这个江湖终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古往今来，传下了无数灵剑，其中大部分都是残次品，只是比普通刀剑厉害一点。但真正的成品，每一件都是江湖的传说，比如，昙灵剑。”
“幽昙的昙灵剑？”简晴有些不确定地提问。
“嗯。知道血玉教为什么要灭昙族吗？因为他们的长辈曾经也是昙族的人，被族长命令去铸剑，最后却被自己铸造的灵剑斩杀，只有少数人逃脱了。后来他们和他们的后代努力变强，杀回了昙族。昙灵剑便是争端的根源，在混乱中被人交给了当时只有7岁的幽昙。”
“昙灵出鞘必饮血，因此每一任剑主都是踏出一条血路的一方霸主。但是，历任剑主皆无善终。这或许就是淬血的诅咒，获得绝对的力量，相应的持剑之人也要以命偿还。”余霁说的是曾经无人不知的传说，但是如今却已经被遗忘的真相。
许是真相过于沉重，简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所以后来萧灵蓉才要毁掉昙灵剑。”这是提问，却不是问句。
“不是哦。”余霁走到简晴面前，“说书人的故事里讲的没错，‘玲珑’毁掉昙灵剑，真的是因为焕月宫抢走了它，想要释放剑中的恶灵祸害苍生。为了永绝后患，她才毁了昙灵剑。若是没有焕月宫这一出，她不会那么做。”
“可是，这样造出来的剑，用起来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简晴的声音有些颤抖。简晴从来没有想过在说书人的故事背后，会有如此隐秘的真相。
先前被吓得魂不守舍的韩念月，早在简晴念出“幽昙的昙灵剑？”这一句时回了神，因此她们两人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细节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回答简晴的最后一个问题。昙灵剑曾经落在他人手中，那些人最终都成了嗜血的魔头。唯有奶奶能够凭意志压制剑中恶灵，不被控制。如果不是后来焕月宫的事情，灵蓉姑姑也不会翻遍江湖找到毁掉灵剑的办法。那么，如果昙灵当年落入恶人手中，会如何？再如果奶奶当年没有昙灵在手，清幽阁便无法阻止血玉教血洗整个江湖的野心。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韩念月知道余霁很清楚她的家世，因此也不做隐瞒，即使简晴可能之前并不知道她与清幽阁的关系。
一边是家族的阴暗历史，一边是日益强势的血玉教正在屠戮江湖。
身处如今这样太平无事的江湖中的简晴是无法感同身受的，但是却能稍微想象一下，或许背负罪孽，拯救苍生，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正如清幽阁做的那样。
“要从淬血的密室离开，最简单的办法是用里边的剑击碎门上的结界。”余霁结束了方才的话题，灵力团再次点亮，照亮了堂中挂着的一块红布。
掀开红布，露出了后方的另一间房间。
三人一起走进后边的房间，在灵力的光亮下可以看到房间中央的祭台上搁置着一把剑。
“果然是根本不懂应该怎么做的外行人。”余霁拔出了桌上的剑，“锁灵石都没有，根本没法吸收灵力，难怪会搞得一股味道了。”
“本来应该是怎么样的？”韩念月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简晴还是不能接受淬血这种事，因此站在帘子边并未上前。
余霁用手中的剑在祭台上刻画出一个五芒星，“首先要有五行晶石，然后剑上要有一颗锁灵石，这六颗灵石之间形成灵力的牵引，最后先用一个人的血涂抹剑刃，发动灵石组成的阵法，若是剑刃上的血液被完全吸收，则代表血祭正式开始，灵剑会吞噬被关在祭堂中的所有活物的血肉精元。而且，一切是在一瞬间，因此不会有腐败的气味。”
“幸好。”韩念月听完呼了口气，“要是真的灵剑，我就已经死了。”
“嗯？”余霁并没有听韩念月说了什么，她正检查着手中的剑，指腹拂过剑面，来回描摹着剑身上刻的纹路，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简晴与韩念月同时发问，此时简晴也已经好奇地上前。
余霁将剑递到了韩念月手上，“你家有没有昙灵剑的图画？不觉得这个花纹有点像梦昙花吗？”
接着余霁灵力的光团，韩念月也仔细辨认了手中的剑，“这画的真的是梦昙花！有人想要重塑昙灵！？”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昙灵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