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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李公子自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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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梓焱清楚的记得,三年前刚到凤都时,如何被突然出现的辛欣给打乱了节奏。
在凤都无叶城当街的那个酒家里,说书先生正一手按着拍在桌上的醒木,一手比划,滔滔不绝讲得吐沫飞溅:
“南溟国的太子赵婴齐当年在北辰做质子时,娶了北辰邯郸樛家的女儿做妻子,生下了赵兴。待到赵婴齐返回南溟即位为王,便立了樛氏为王后,赵兴为太子。后来赵婴齐去世,太子赵兴继位,樛氏为太后。
南溟国人大都把当朝樛太后和皇帝赵兴视为北辰人,对他们心存疑虑,虽有号令,也总是推三阻四不予执行,南溟国的王庭,竟如虚设,无异傀儡。而朝中阻碍王命执行最厉害的人,便是当朝丞相吕嘉。”
吕嘉其人,早在南溟开国时,就担任丞相,后来又辅佐赵婴齐和赵兴,他树大根深,历任三朝,吕氏家族于朝中为官者,就有七十多人。”
说书先生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接着道:
“这个王庭与其说是南溟王的,不如说是他吕嘉的,也正是因此,樛太后和赵兴才下了归附北辰的决心,若是名义上的归附能换来两地和平相处,也可护得国民免受战乱之苦……”
饮酒吃菜的客人们正听得津津有味,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压过了说书先生的低沉嗓音:
“什么保护国民免受战乱之苦,明明是那樛氏在北辰时就跟安少季有私情,北辰皇帝才派安少季去南溟国做使臣,樛氏做了王太后还不知检点,看到老情人又鬼混在一起,后来和北辰使臣私通的事情在南溟国内传开了,不得已才要说服儿子归附北辰,好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全都中了北辰皇帝的计谋。”
辛欣一边得意的拍着桌子,讲着一知半解自以为是的独家爆料,一边还不忘抬头朝二楼角落里独自饮酒的一位翩翩公子抛了个媚眼。
木梓焱正兀自饮酒,也没怎么在意楼下熙熙攘攘听书的人,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禁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谁知这到哪哪就能鸡飞狗跳的辛欣竟也从五岭跟了来凤城。
辛欣的大放厥词已引来一众客人的窃窃私语,虽然王孙贵族的这些丑闻八卦在北辰南溟及周边地区也广为流传,但也是民间私下说说,上不得台面,毕竟现在北辰势大,哪里会没有几个探子,当众揭丑被盯上了可不太好办。
辛欣却不理会,还继续洋洋自得的说:“哼,保不准赵兴都不是南溟王亲生的呢!”
这句话更像是一声惊雷,众人哗然。
只见“呯”的一声,一个少年重重的把杯子摔在桌面上,拂袖站了起来,满脸怒意瞪着神采飞扬的辛欣,“捕风捉影之事,怎可在此胡说八道!”
辛欣正说得在兴头上,没想到有人砸场子,瞪大了一双杏眼,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插在腰间,“我胡说八道?哼,这事儿在南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就因为总有无知之人传这些流言蜚语,祸乱人心,才让天下动荡不安。”少年直视辛欣,清亮的声音自有一股浑然而生的气势。
“什么虎呀金呀的,别跟姑娘我扯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辛欣自小就没在学堂呆过,对这些成语更是一窍不通,被这少年说得云里雾里,一时语塞。
突然又意识到对方竟在拐着弯儿骂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我是无知之人?你,你,你……”
说着提起裙摆,便要冲上前去理论。
木梓焱看那少年剑眉星目,仪表不凡,虽看似是凤都本地打扮,但一身风尘仆仆,应当也是刚从外地而来。只有十七、八岁年纪,却仅仅一放杯子,杯底已深陷桌面,足见内力深厚。
他暗想像辛欣这大嘴巴,还是得赶紧打发回五岭去,不然怕又会惹出什么事端,便放下些碎银下楼拉着辛欣就走。
辛欣一路被木梓焱拉着走,还不忘回头瞪几眼刚才蔑视自己的那少年,而那少年也被身旁的老妪给拉坐了下去,此时已在埋头吃菜。
“蜀地外族势力众多,别因这些琐事耽搁了我们的正事。”老妪佝偻着背似被茶水呛到咳嗽几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少年嘱咐到。
被拉到街上的辛欣瞧着木梓焱有些生气,眨巴眨巴黑玛瑙似的眼睛,放软了声音:“公子……”
见木梓焱不搭理他,只顾往前走,便一路小跑追上去,“公子,五岭中大家都各忙各的,我一个人呆在阳山岭好生无聊,便过来找你,武功我不好,但要说起毒虫鸟兽,可没人比我在行,好歹也算半个帮手呀!”
木梓焱还是不搭理她。
“公子,你上次说的那位故友的寒疾,我想到办法啦!”
木梓焱回头。
辛欣狡黠一笑:“但你不能赶我回去!”
木梓焱觉得头疼:“ 好,但你不能跟着我,先去莫叔那里,凤都人杰地灵,他会安排人带着你看看四处风光。”
辛欣嘟起嘴,有点不乐意,挣扎了半天才很勉强的妥协:“ 好吧~”
“公子,你说的这种寒疾倒像是巫族禁术所致,普通药石只能压制,无法根除,只会越来越恶化,直至……”
看到木梓焱突然收紧的眸子,辛欣深吸一口气,看来这个故友对于公子可不一般,于是斟酌了下用词,“直至全身血液凝结成冰,但也不是无法可治。”
她顿了顿,有点犹豫不决,“我现在能想到的法子便是以极热之血饲之,或能保全性命,可这极热之血却是难寻,相传越郡外境琼州珠崖有种火烈兽,眼若金乌,血似炙浆,若能猎得,你朋友就有的救了。”
“不过火烈兽可不是一般人能近身的,据说还是当年龙族放下地界的神兽,能喷焰吞火,极是凶猛,我也只在阿公留下的的典籍里看到过。”
说完,辛欣有些忐忑,公子不会为了这个人真去捕火烈兽吧。
“公子,这火烈兽也只是传说,是不是真的存在还两说呢!”
木梓焱目光闪烁,转而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现在该去找莫叔了吧。”
辛欣原本还满是担心的脸色垮了下来,冷哼一声,“我逛完街再去,逛街总可以吧!”说完便气冲冲的朝前走去,不时还回头瞅一下木梓焱有没有跟上。
木梓焱独来独往惯了,突然带着一个尾巴走在无叶城街头,很是心烦。
正在想怎么堂而皇之的甩掉她,忽抬眼看到一座挂红披彩的阁楼,正中门楣上三个鋶金大字“心月楼”,门前几个妩媚女子对着来往行人笑意盈盈,迎来送往,正是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木梓焱会心一笑,大踏步便走了进去,完全不理会被挡在门口大呼小叫的尾巴。
辛欣到底是姑娘家,等明白过来这竟是风月场所后,脸一红,放弃了硬闯的念头,猛蹬几脚地板撒气,垂头丧气的走掉了。
木梓焱怕辛星会在门口不远处候着,便打算穿过心月楼前堂,转到后院再出去。
不想一进去,还未走上几步,便被各色莺莺燕燕围了个水泄不通。
青楼女子虽卖笑为生,待客之道也是有钱便是主,但大都还是更喜欢皮相好的客人。
只是平时接待的客人中纨绔子弟居多,油腻好色的居多,此时见到一个温润如玉的俊逸公子,又看着面生,也断不会是其他姑娘的老相好,便全都争先恐后围上来打招呼。
木梓焱哪见过这个阵仗,一时怔在那里,考虑该怎么脱身。
青楼女子本就奔放,见木梓焱有些拘谨,不似烟花之地的熟客,更是芳心荡漾,激起大家想去撩拨的兴趣。
“这位公子,可是来听曲儿的?”一身着水粉薄烟纱的女子倚上前来,朱唇靠近木梓焱耳边,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公子,陪奴家小酌一杯可好?” 又一袅娜身姿微步上前,芊芊十指就要挽住木梓焱手臂,双眸似水,清波流盼。
“公子……”
木梓焱虽自诩浪尽天涯,闲看落花,但都是嘴上说说而已,哪见过这个阵仗。
此时惊出一身冷汗,左避右挡,好不容易才突出重围,走到连接前厅后院的廊桥上,又迎面碰上几位单薄纤细的秀美少年,唇红齿白,眸含春水,竟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
直瞧的木梓焱心中一悸,逃也似的往前奔去。
兜兜转转廊桥深处,看到阶柳庭花,便是心月楼的后院,才松了一口气。
后院要安静许多,木梓焱刚踏进院子,便觉身后一人急行而来,脚步极为虚浮,那人踏下廊桥时差点摔倒,木梓焱伸手扶了他一把。
“多谢!”来人道一声便匆匆闪进了里院最边上一间屋子,只这一扶,木梓焱瞥到男子衣袖内侧隐约翻出的五叶木芙蓉徽记,心下一动便跟了过去,推门进了隔壁无人的屋子准备听墙角。
只一进去他就有些后悔,这件空置的屋子不大,屋内纱幔低垂,镶玉牙床,锦被绣衾,陈设之物都是闺房所用,处处透着一股淫靡之气,案几上一个精致的薰炉里袅袅香烟升起,淡淡幽香中混了催情之物,无不显示这是一个供客人巫山云雨的欢好之地。
隔壁房内尽管压低了声音说话,以木梓焱的耳力还是听得十分清晰,于是他暂时放下对屋内环境的嫌恶专心听起墙角来。
“木安,现在木家情况如何?”一女子的声音。
木梓焱心道,果然是木家的人,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接着屏息静听。
刚刚进去的人道:“花亦雪已经开始清理银姑的人,这里也不安全了,要尽快联络木得,我们才能里应外合杀了妖女和那个孽种。”
“妖女窃了封禁秘术,现在功力深不可测,好在小姐已经逃了出去,我已让云姑姑带着紫衣符牌去联络木得,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女子声音透着明显的焦虑。
“木得身在何处,你也不知道?”男子问。
“绾衣部众本就四散于凤都各地,自从家主过世,木得也失踪了,他现在的情况,我亦不知。”
“妖女一再逼迫,若是云姑姑还无下落,我也会带着紫衣余部拼死一搏。 ”女子坚定的道。
正听到关键处,突然,一道红色身影闪入,推门、跨入、掩门、转身一气呵成,木梓焱竟来不及反应。